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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头,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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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竖着的古老路灯散着昏暗微弱的光线,我拉着我的红色行李箱走进熟悉的小巷,影子被拉得很长,足足有我身高的两倍。三年来我第一次走进这里,当初离开时的绝望和动力已然让我站在了另一个高度上,现在回来却感觉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似乎从来就没有这三年。
这里变了很多,若不是还有这条一点也没变的小巷,我一定会找不到回家的路。雅巷33号这个关了三年的门,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味道,庭院里的杂草已到腰间,一片荒凉之景,但从他的大门和规模也能看出它曾经的辉煌。
明明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没有人在等,没有人会端上一碗热汤,没有人会问我饿不饿,在这个世界上我拥有更多的已是寂寞和孤独。
我绕到院子后面打开宅子的总电闸,因为这里常年没有人搭理院子里有不少老鼠洞和肆意疯长的杂草,甚至还有一些破瓶烂罐,大概是路过的醉汉将手里的酒瓶丢了进来,好在我对这里十分熟悉,也算是轻车熟路。
这个宅子的设计很好,就算三年没有人搭理屋子现在也还是能很好的运行,例如说水电这些都没有问题。这个宅子是外公按照妈妈的喜好建造的,一座中欧世纪的建筑风格的宅子,前前后后有四百平米,不幸的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只享用了这座宅子两年的时间。
长远的路途已让我十分疲惫,匆匆地洗完澡便仰在沙发上,就连湿大大的长发也不想理会,可该死的我竟然一天没有吃进一点东西了,也难怪肚子一直在闹空城计。于是我拿起了钱包和钥匙便要到对面的24小时超市里买点东西,三年了,就算房子没坏冰箱里的东西想必早已用不了了。我没有想要打开冰箱一看究竟,到底那冰箱里的东西长了多少霉菌我是一点也不想知道。
我的感觉十分灵敏,就像现在这样有人远远的偷望着这里也知道,这倒是要拜我那个疯狂的父亲所致。我看向墙上挂着的钟,时针已经指到11了,那人是谁?为什么大半夜的来我家?在法国我练过一年的跆拳道,我自信自己能赤手空拳打倒一个普通男人,于是我就这样走了出去。
他背着光,脸埋在黑暗里,虽看不清模样却能从黑暗中看出他的身高和体型,他大约有185cm,胖瘦和身高的比例恰到好处。
是她吗?三年了她还知道回来?不是到法国去追求她的梦了吗?钟予箫心想着的,眼睛一直盯着屋前的人影。
“你是什么人?”我壮起胆问。
黑暗中的人还是一样屹立着,没有一句答复,也没有一丝动作,我却在这时认出了这个身影。钟予箫,是你吗?他的轮廓,他的样貌都刻在我的脑子里,七年的时间他长了多高,变胖还是变瘦,这样遐想无数遍,现在他真真实实地站在眼前我的脑袋却泛了一片空白。
这些年来他的名字不知在我的心里写了几千几万遍,可这时候我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我想走上前去看清楚他的模样,但是脚底好像沾上了强力胶,怎么也迈不动。他便在我慌神的瞬间转身而去,走得那样潇洒,一如当初那样决绝。
钟予箫,当年你既然对我说了如此绝情的话,今日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花了七年的时间来疗伤,花了三年的时间来结巴伤口,花了七年的时间来忘记,结果却不过是证明了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最该忘记的人。
我父母的感情并不好,父亲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终其一生所拥有的东西不过是母亲给予的,而他却用这些东西来保养情妇。母亲并没有哪里不好,甚至她的美好是极为出众的,可我怎么也不明白这样的母亲怎会选择这样的人做自己的丈夫。母亲去世后父亲便想霸占遗产,为了钱他要把我送到孤儿院,当时外公病危,无法保护尚未成年的我,只好将母亲的遗产冻结,并将我送往国外。当时我上高中二年级,他是TD学院大学部金融系大二的学生,我和他正是热恋中,本想着留下来,哪怕将会面对的事十分困难。于是那天我拒绝了外公的提议,依旧跑到他的宿舍找他,可我在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天也不见他的人影,五点半的时候才见他从校外回来,我看到他兴奋极了立刻扑了上去,拉住他的手,却没有注意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生。那女生勾着他的手臂,十分亲昵的贴着他的肩膀,这个位置以往都属于我,可现在却被另一个女生霸占。
她留着一头时髦的长卷发,用一个蝴蝶结发夹夹起两旁垂下的发丝,穿的不是TD学院的校服,而是一套连衣的红色迷你短裙,看起来跟我一样大,穿着一双漂亮的皮鞋,身材窈窕,正好到一米八的他的耳下,多相衬的情侣身高,多讽刺的一幕。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他的话让我脑袋瞬间停顿了,要不是看到他冷漠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听错了。“怎么了予箫,我做错事了吗?”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难道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他并不爱我吗?
她怎么还能像一个无事的人一样,怎么能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她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那个男的还牵着她的手,他们还那么亲密。
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说话,他身旁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袖说:“予箫,她是谁?”
予箫,她也叫他予箫,他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这样叫他吗?
钟予箫冷漠地看了看沈萦颖,却轻柔地对他身边的女孩说:“不是什么人,不过是个烦人的同学,走吧。”说着他真的就和那个女孩一起走了。他的温柔不过是为了气她,他心里全都是她又怎么会对别人温柔呢,不过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这句话伤她有多重。
同学,原来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同学……
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他以为第二天她还是会和往常一样跑到他宿舍楼下等他,他以为她还会偷偷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等他,他以为她还会跑到食堂占位置等他去打饭,他以为,只是以为。可是她就这样消失了一整天,不应该说是一整个月,这个月里他四处找她,通过她的舍友,她的微信,□□和微博,但是那些至从她消失之后就没有登陆过,他甚至去找她的班主任问她的行踪,却得知她已经退学了。她退学了,她竟然退学了!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逃走了么?
一个月后有人来学校拿走了她所有的东西,不,没有,她还把自己留在了我的心里。我心里难过得很,为什么她要让我动摇,为什么又要这样轻易的离开,为什么她不坚持缠着我,烦着我,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吗?她为什么要这么狠,我好恨……
七年,整整七年我都用恨来封闭着自己,一直不愿放下这份恨意,后来通过多方渠道才知道原来她是去了法国,是跟那个男人去的,所以我只是恨她,可她既然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再次见到钟予箫是在河畔公园的梧桐道上,他们走在一起看起来极为相配,我站在他们前面许久他才看到我,一如之前一般冷漠。记得当初我也挽着他的手走过这里,累了我还要求他蹲下背我继续走,可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却是另一个人。
“你是萦颖吧,虽然没有讲过话但是予箫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我叫杨琳,我们见过的,七年前,在TD学院。”他身旁的女孩说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时髦漂亮,难怪能让他爱她这么长时间。“中文名字我很久没用了,听不习惯,你还是叫我Catherine吧。”其实英文名才是最不长用的,但是总觉得这么说才能在他们面前挽回自己的尊严,杨琳优雅地微微一笑说:“你好,Catherine小姐。”她很温柔,又带有大家闺秀的大方得体,难怪他会选择她。但是骄傲地我认为自己并不输她。钟予箫听了冷冷一笑说:“呵呵,在国外待久的人果然不一样,连中文名字也不习惯用了。”我知道他这是在嘲讽,可是明明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还忘不了他,还会因他这句话伤心难过,因此我还是选择的逃避。“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时,他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多年的同学我竟然不知道Catherine小姐竟然是EO的千金,说不定过几天我们会在另一个场合见面。”我实在是不喜欢他这么冷漠的语气,以前他虽然冷,但从不会针对任何人,而在他抛弃我之后又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就像一个战败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