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现实世界（二） ...
-
一连三天拍戏，连轴转。
黎千儿迅速融入剧本，将一个东宫太子妃的爱恨痴缠与计谋笃定，都展现得淋漓尽致。女王范气场全开，在演技上将西影饰演的莲姬，完全碾压。
私下里，每每西影与致琦一起说话聊天时，她就会各种插话。李致琦一直冷冰冰，刻意避免与她对话。西影更是一副，勉勉强强去应和的模样。虽然一口一个千儿姐，喊得十分温柔，但身体是避让的姿态。
黎千儿干脆举起手机，偷拍了二人亲密谈笑的画面，传上了微博。
配上一段略做桑心的文字——
“继任太子被女刺客迷惑了，害得太子妃被打入冷宫，桑心”
一时转发过万，粉丝统统臆测，是不是三者绯闻的影射版。西影低头，无意刷了一下微博，脸色登时惨白。她捅捅胳膊，让致琦看微博，又指指不远处与导演说笑的黎千儿，轻声说，“致琦哥哥，这……叫我怎么做人啊。千儿姐姐越来越过分了，你要帮我……”
与李致琦的熟稔，与他一次次的言笑晏晏，让她察觉到他心中天平的变化。既然黎千儿摆明了是在各种打压她，西影认为她也不必再陪笑脸。干脆让致琦哥哥去对付她。反正她跟在黎千儿后面学演技，除了学到她的剧情把握，更是看穿了她的弱点。
任何事，只要涉及致琦哥哥，就能让她方寸大乱。致.幻.剂的谣言，只要致琦稍有疑惑，稍加询问证实了一下，黎千儿就吓得六神无主，哭着说你也怀疑我。彼时，西影躲在天台暗门后，等致琦一走，看着黎千儿精神恍惚，于是上前抓.住她的手，一脸担忧地喊，千儿姐姐，你千万别自杀啊。
西影无声微笑，她撒娇地扯着致琦的胳膊，眼角瞟着远处的女子。
她呀，除了演技好，招导演喜欢，心理上可是脆弱得宛如丝线，绷紧了就断了。
李致琦刷了下各种评论与@转发，不禁摇头，叹息，“黎千儿，这是摆明在挑事么？”
“千儿姐姐，一定是不喜欢我了。才会……”西影眸子低垂，长长的睫毛似有泪光。
我见犹怜。
李致琦轻哼了一下，手抚摸上她短发，安慰她说，“怎么会呢，她教你演技时多认真，你忘了？西影妹子，别想太多。”
西影一愣，随即抿唇一笑。
这可是致琦哥哥，第一次喊她，西影妹子呢。
下一幕，是莲姬与六王爷的对手戏。黎千儿坐在致琦旁边，叽叽咕咕说着哪里好哪里不好。
李致琦忽然低声说，“死而复生，我以为你会学聪明点。”
“？”黎千儿一愣。
“那条微博挑衅意味太明显了。怎么，想让粉丝替你掐架？”他嘲讽地问她，眼睛却满是笑意。
这种熟稔的口吻，嘲讽的方式——
总觉得似曾相识。
自杀前，他的致琦哥哥从来温柔理性，从来不会冷冰冰对她说话，不会躲避她，不会不耐烦。更不会如此嘲讽。
“是你……”她蓦然抬起头，对上他眼睛。
他直抵眼睛的笑意，仿佛洞穿一切。
她十指蜷曲，覆盖上他的手，一字一字说，“并不是梦境……那个一直在指点我的诡异声音，就是致琦你吧？”
回想起来，那个变声的声音，很像是某次他们制作鬼片时，声轨特殊处理后的产物。
“千儿，”他终于不再连名带姓喊她，声音满是宠溺与无奈，“在你第二次昏迷时，我联手精神解析科医生，一起设计了那些剧本。医生在挑战解析梦境的前沿课题，而我需要让你长大。在演技上，你秒杀西影。在手腕上，你就像个小孩。可是这个世界……”
他低下头，埋在手肘中，深深叹息，“这个世界并不太适合纯白的你。三番两次自杀，让我觉得单纯从物理上救回你，毫无意义。”
“影后之路很长呢。即使不是影后，要在影视圈混下去，光靠实力与演技是不够的。即使今天西影被车撞了，下次还会有更多的西影。”他眸子眨了下，望向她，“你怎么办？又自杀？”
梦境与现实合二为一了。
想到在回到现实世界前，她曾吻上屏幕上的二皇子，搁下狠话，无论如何都会抢回致琦。黎千儿一下子脸发烫，手缩了回来。
鼻子发酸，眼睛鼓鼓塞塞的。
他在每一个位面，劝过她的话。电影画面般，轮流在她脑海闪过。
“我……很努力了。无论是与二皇子的对手戏，还是在这现实世界，我都会听你的话，”她哽咽着，声音更低，“整死西影。”
“那么，西影被车撞，都是幻像了？我自杀成功，灵魂出窍这一刻开始，都是精神模拟？”她疑惑，忍不住抬头问。
“西影被车撞，是我本来想做的事。”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如果你真的昏迷时停止心跳，现在西影大概在坟墓里，我在监狱里。”
“致琦哥哥，你？”她惊讶。
他摇摇头，甩去纷杂乱想，换回温柔的笑容，“每一个剧本，你都见到过不同侧面的我。也许骨子里，性格暴躁也是一部分。”
啊。她捂上嘴，立即想到第二个任务中，在西影与她之间徘徊的李致琦。当时诡异声音对她说，他两个都喜欢，不急着摊牌呢。男人呢，就是这样的。现在听他亲口承认，她肩膀颤抖，逼退的泪水又滚落下来。
现实，总是残酷。但偶尔又温情脉脉。
大多时候，又在粉饰太平。
“玻璃娃娃，”他凑近她，低声笑着喊，“又脆弱了？”
“呐，我说，既然你喜欢我，就不要再和西影演戏了，”她抹干净眼泪，不满说，“我自有办法让她这部戏都拍不完，就身败名裂。”
李致琦姣好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中变幻。他忽然敛起笑容，换回一张冷冰的脸，只是看着片场中央，含情脉脉的刺客。
“千儿，我说过，你再这么脆弱，我未必受得了你。在你与西影之间，我未必选你呵。”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现实世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