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全息美食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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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厨黎千儿，一群小工，再加一个掌柜李致琦，闭门谢客整整三天，对着一张木桌发愣。
桌上，是一碗半粘.稠的粥。粥里有皮蛋，还有瘦肉。
皮蛋半透明，瘦肉切得很细。粥是白粥。
单单吃皮蛋，嚼劲十足。单单吃瘦肉呢，有些偏咸。白粥很黏糊，米粒入口即溶。
这是小工换了路人衣服，去对面铺子买来的。老板娘西影还追问一句，粥也打包？
这群人研究了很久。每天按时换一碗新粥。黎千儿舌尖味蕾被调动到极限，也只能吃出三碗粥的细微不同。比如，今天这第三碗，似乎比昨天的味道多了一层层次。
“致琦哥哥，好奇怪。论层次感丰富，我在佐料上也下了很多苦工，一个简单的红烧肉都被我配上了十七八种佐料，九层塔、千里香、丁香啥的，应有尽有。但是与西影制作的东西，的确差很多……”
她眉间微皱，手点着唇，思索。
“就像是……我的大鱼大.肉，也比不上她一碗粥。”
李致琦也皱眉，又舀了一勺粥，舔.了一口，“的确是奇怪。单吃皮蛋、瘦肉或者粥，感觉也不过如此。可是混合在一起，却是犹如仙境。那种美妙滋味，真不愧是招牌菜。”
“你们说说？”李致琦指指一圈小工。
小工都是NPC，因为给的工钱太低，木有真人玩家愿意来帮工。也因为黎千儿与李致琦在厨房的谈话，各种涉及自身隐私或者商业隐私，也不愿意弄了一群大活人来窃听。
虽然是NPC，但是小工们都眉目清秀，头脑灵活。
一个小工怯生生举手，掌柜点头后，弱弱说，“千儿大厨的菜，感觉不是么有层次感。相反，是太丰富了。”
围观小工纷纷点头。
“配料有些喧宾夺主了。感觉反而是西影家的东西，干净简单。不在乎使用原材料本身的味道。比如瘦肉，虽然有些咸了，但是配上白粥就恰到好处。千儿老板娘的皮蛋瘦肉粥，反而是太过刻意掩饰咸肉本身的味道，吃在嘴中，初始有一股鲜味，但是不长久。”
“厉害！”千儿一击掌，摸.摸小工头，答应给他加工钱。
她飞快掏出《清心谱》，一目十行浏览。
李致琦也凑过来看。上面满是素斋。素牛肉、素虾仁、素腰果、素鲍鱼。
荤素难辨啊。千儿叹了一句，又想到那位官僚试菜时点的食谱，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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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千儿客栈，人头攒动。小小的客栈，上下两层都是宾客来往。
众星捧月的小侄子，被叔叔搂在怀里，蹬着小.腿直哭。周围往来迎送的客人，忙着夸赞哭声响亮，又忙着塞红包送礼金。
大官本人笑呵呵抱拳，说各位尽兴尽兴。
厨房中，大家都忙成了陀螺。连轴转都缺人手。
一盘一盘冷菜，一道一道递上。
小二高唱菜名，众人的筷子高举，准备落下。
千里松涛石听禅——
翠绿的青菜，垫着几颗腰果。菜心清脆，菜叶碧绿。
相思如豆如何数——
一颗颗豌豆，夹杂着一颗颗红豆，配着豆腐衬底。
……
冷菜好弄，热炒与汤羹才是重头戏。
油锅冒着热泡，千儿捂着鼻子，哗啦一声倒入番茄。勾芡了的番茄，在锅里瞬间金黄。
李致琦则忙着照顾蒸饺，馅料混合红白萝卜丝。装盘时，半透明瓷盘上，一块金黄番茄饼，围上一圈银白蒸饺，再搭配素牛肉与芦笋助阵。
金银二色，对比耀眼。不负了菜名，“金银合欢”。
千儿稍稍洗了油锅，又重新下菜。
这次是苦瓜。苦瓜容易烂熟，她飞快翻炒，又立即出盆。调味料上，更是保持原汁原味，仅仅撒了些许盐。
李致琦则忙着折腾素虾仁。装盘时，苦瓜为底，一片墨绿中，盛着粉色素虾仁。
一道“先苦后甘”，堪堪完成。
一道接着一道热炒，从黑白绿三色的“素中三彩”，到纯白淡黄的“僧家清供”。名字雅致，色彩清单。用的却全是顶级好料，从云南新鲜松茸，到蛋卷菌菇丝，从槟榔芋肉到淮山药片，统统是实打实的一两菜一两金的价钱。
压轴戏是一碗汤。汤盛在褐色小陶钵中，主角是一方冬瓜。冬瓜切如白玉，各色高汤混合——玉米、豆芽、香菇、猴头菇与南瓜泥勾芡出高汤独有滋味，滚烫淋上蒸熟的冬瓜。名字也是沾了禅意，唤作“佛钵藏宝”。
千儿摸了下汗，看着一盅盅佛钵流水般送出。她靠在灶台上，吁了口气。
李致琦洗洗手，贴心地递上手帕。小工们忙活完了，进来喊，“客人求见大厨！”
千儿忐忑不安去了，又眉开眼笑回来。
“赢了！包场成功！”
她笑了，手上是一本新菜谱。
《游龙戏凤御膳谱》。略翻了一下，里面全是皇家菜式。
“客人十分赞赏，说素斋味道十足，意境十足，不油腻却又十足可口！”千儿颇为得意，扬着菜谱说，“这是系统开启【御膳房御厨】的成就了么？说不定呀，只要把上面的菜做齐全了，就能直接达成成就了呢。”
“我就猜到，这位客人所谓的吃斋食素，不过是恰好挑了日子。试吃时，我见他并不忌口。只在今日佛诞日才忌。可见，平日吃惯了荤菜，即使素食也要挑浓口味来。他所谓的《清心谱》呢，又是些基本菜式，如何制作素虾仁，如何制作素牛肉，如何腌制黄瓜……这可讨不了好呢。”
李致琦也是微微一笑，夸她心灵手巧，想出了佛家典故与菜式穿.插的法子。
外面响起三三两两的离席声，小工托着高高的杯盘回来，打了盆水开始大力刷碗。
系统面板响起提示音。虚空浮现出滚动字幕，奖励了很多经验。各种等级都提升为高级，珍稀烹饪用具变成“可购买”状态，经验值不断刷新。
但是并没有新的菜谱。
只有客人赠送的这本，类似于御膳房的菜谱。
李致琦不禁皱眉。笑容从脸上褪去。
“不对……【忘归】菜谱都比这本《游龙戏凤御膳谱》好。”
“这种繁复菜式，根本不可能赢得民间比赛。”
“哎？”黎千儿不懂，致琦哥哥在念叨啥呢。
李致琦正色说，“三个月后，江湖上会有一个厨艺比拼，选出民间真正的大厨。【忘归】序言中，就提到过的‘嫦娥逐月’。说是‘胜者可得仙丹，名曰不悔药，实则真正让人脱离凡尘，不似此间。’这些话似是而非，但是如果解释为‘胜者可以真正脱离游戏’，就说得通了。”
“我与西影，都知道这个比赛的存在。一年前，我们就开始准备了。现在西影获得了【巧手天厨】的称号，每日练习粗茶淡饭，这才是更接近于‘嫦娥逐月’的本义。她获胜的机率，比我们大多了。”
“你只到这个水平了么？”李致琦脸上阴影越来越多，他突然大声赶走小工，整个厨房只剩下他们二人。
外面喧哗声渐渐低了，月色上来了。
小小的厨房，突然变得寂静。黎千儿笑笑，摸上他的脸，试探问，“怎么突然生气了？我的致琦哥哥，不是脾气最好的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全息美食界（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