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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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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粟看着今早收到的来自大陆另一端的快递,痴痴地,出神着。黑色的丝绒盒子中,是不大不小带着刚好的白玉镯。但是,闻粟显然没主意。她手轻捏着一张纸。熟悉的称谓,熟悉的字体,仿佛能想象那人侃侃似的语气。
“阿粟,听说你要结婚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在德国这边还有些事,就不过去了。我可是很喜欢你呐,真是太伤我心了。哈!结婚快乐,要是你那位那天对不起你了,放心,包在我身上。给你打个八五折,怎么样!最后,不论如何,都要开心。”
信很短,闻粟却看了一遍又一遍,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下,没有当新娘的欢喜,有些惘然。一生不悔,至死不渝。或许在初中还会想,可是后来却终究是放下了这些幻想。投入麻木的人群。可是,真的忘了吗?或许,往事不必再提,就让它随风去吧。现在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寻一人,不必要爱情,亲情足矣。
闻粟将信纸叠好,连同那白玉镯,放入了柜子的一角。大概,它已经避免不了它将蒙尘的命运了吧!
白色的衬衫,单色的蓝领带,那本不同与欧洲人深邃的眼眸,此时此刻,卸下了年少的桀骜,时间如细长的流水,将他身上的棱角在不知不觉中消磨殆尽。梁虽茼站在公寓的东窗前,燃着一支烟,架在烟灰缸上,直至满屋渺茫,却也没吸一口。0点的钟声响起,梁虽茼的手搭在玻璃上,我们之间差七个小时。那封信,我用了最普通的话语说出了内心最深的话,把最真的大方地摆了出来。但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所耿耿于怀的是当年的认命,是我心中放不下的你。
梁虽茼抬起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松开后,一对戒指赫然在目,本想,无论如何,做点什么,也有所挽回,却还是选择了懦弱。那本该放着戒指的盒子,最终,还是放了一枚镯子。闻粟,你可真是一个奇人,在你面前,我仿佛只能懦弱。再见,阿粟,你的量筒同学要走了!祝你幸福!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抢过来的!
当音乐响起,闻粟挽着父亲的手进场,那头是王聿诚,很大的可能,他们将要共度一生。闻粟笑着,有着新嫁娘该有的喜悦,眼中却蓄起了泪水。或许是即将离开一个熟悉了二十几年的家而进入一个陌生懵懂的环境的惶恐,或许是对于年少时没能说出口的那句“我喜欢你”的遗憾,又或许是一种于自己如此之快对生活妥协的埋怨,又或许,都有吧!
恍然间,王聿诚仿佛变成了他。闻粟垂眼,从未想到一个梁虽茼的影响竟可如此之深。呵!我没有回头的余地,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这是我自己答应的。走下去吧!只有走下去,努力去适应做一个妻子。没有谁能够许诺给谁一生不悔,至死不渝。梁虽茼,我不知道,所以,我决心放下。即使遗憾,我也不敢后悔。从我的心里跟你说再见。
王聿诚笑着给她套上戒指。就如他求婚时,拿着一束巧克力的花朵,在烟花下,对她说:“嫁给我吧!用我一辈子去证明我爱你!”煽情的话,惹来在场不少女生或女士的感动。闻粟同样给他戴上了戒指。每一个人,时间到了,荷尔蒙分泌过旺盛了,自然便结婚了。王聿诚请握着她的手,“以后就是一生一世呐!”
从头开始,梁虽茼放弃了德国的生活而选择了回国。踏上这片土地,他在北方,她在南方。没有天涯海角,隔海相望,有的只是最终从心中分割出来的血肉模糊。选择在京都大学法学系旁听,也算让父母称心些了。父母本就对他在德国本末倒置的学业颇有微词,现如今,他回国了,跟是不满,尽管如此,父母却还是尊重他的。就像毕业时,他没有选择法学有关的职业,而去了叔叔的ARVC搞风投,父母虽有反对,却仍尊重他的选择。
梁虽茼想,他喜欢任性,却没有早些任性,他若早些仍性,是否便少些遗憾?大概吧!但如何?谁有知道呢?如果,闻粟心忧的心想的是那句谁也无法许诺给谁一生不悔,至死不渝。恐怕他心底矛盾的便是恐惧相伴太早,终老的却不是她。
世界变得太快,转眼便物事皆非了。当时想,说爱太早,如今却已无法道出。梁虽茼讽刺地笑笑。有人说,暧昧是世界上最朦胧的美好。是呀!暧昧之际,自是美好的。可惜最后却要把遗憾深深刻进心底。从头开始吧!放下,却自己放下,然后如她一般,找个人过日子吧!生活啊,就该是这样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世俗之间,鸡毛蒜皮,便别说爱了,何不让它直接化作亲情。即使,我的心底放心不下。梁虽茼摸了摸那副镜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