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缘》楚沉

17、完结

　　“我不知道……”闻粟低下头。
　　“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和三哥去亚马孙河的热带雨林，被一条水蟒缠上，在我以为我快死的时候，我觉得我太懦弱了，我还没有跟你说我爱你，我还没许你白头，就这么死了，我真的不甘心……”
　　闻粟渐渐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怀里，听他回忆。
　　“可是，我回到慕尼黑，我便不敢回中国去看你，直到你结婚，直到你结婚，我才终于下定决心回中国，可是，却来不及了。”
　　“当你离婚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担心，但我知道，我又有机会了，我不想再次错过，诚如你毕业时说的，有些事一次就够了，错过一次，若错过第二次，我该如何是好？”
　　“闻粟，你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家庭的事，缺了哪一个都不行。你和王聿诚之间，缺了信任，那你说，你和我之间有缺了什么呢？”
　　“家庭？若是我们在一起，我的父母或许颇有微词，但是，我想，只要我坚持，他们会接受，或许会有些不满，但日子总是过得下去的，而且，他们在柏林，我们住国内，距离远了，矛盾不会多。”
　　“我这么说，有些自私，不顾及你感受了。但是……”
　　梁虽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沉默的气息蔓延了整个屋子。
　　终于，梁虽茼开口道：“留下来，别走，我给你幸福，好吗？”
　　又过了良久，闻粟才开口，轻声道：“好。”
　　梁虽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不可置信道：“阿粟，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吗？”
　　闻粟转过身来，面对着梁虽茼，看着他的眼睛说：“好。”
　　梁虽茼将闻粟拥进怀里，眼里有些碎光，道：“谢谢，阿粟，谢谢。”
　　闻粟安心地把头埋进他怀里。梁虽茼，其实我很想说，有你，真好。
　　闻粟在电脑上写道：“十年，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人生很长，也很短，总会遇到人，以为能走到头，在下一秒便分道，以为再不会见到的，或许便成了结发之人。我和L先生的故事总有人说是狗血，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狗血，我只知道，他是那样一个人，穿着那样一件打着阳光气息的衬衫，日复一日，便住进了我心里。错过了太久，久到不愿再想，不愿面对。但总有一些事，躲不过，避不开，我终于知道，这是一件多好的事。张小娴说‘爱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也只能对其他人无情’，我想是的。”
　　当看到这段话，王聿诚笑了笑，带着苦涩，带着释然。
　　“婚礼记得给我张请柬！”这样的回复，便够了。
　　“自然。”梁虽茼回道。
　　闻粟笑着看了眼梁虽茼，道：“你的求婚我还没答应呢！”
　　“都见过家长了，阿粟，你就别矜持了！”
　　闻粟白了一眼梁虽茼，将装了牛奶的杯子放在他手上，便回到椅子上，继续写道：“爱一个人，便是给她\他信任，让她\他安心。见惯了巫山云雨的，经历了人世沧桑的人，才能识破华美的皮囊之下有多少内容。我和L先生并不能说‘见惯了巫山云雨，经历了人世沧桑，’但是，我们明白，华美的皮囊下，若是带着信任和安心，那么方是真正的华美。婉艺道‘所谓恋爱，不过是在我们还未厌倦对方之前，在一起，结婚吧，在你们还未感到厌倦之前，别让时间消磨掉你们最初的感动。别让她等太久太久’，我们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结婚，结婚是自然而然便如此了。十年的时间，总让我觉得十分对不起L先生。他的十年把喜欢与酿成了爱，我的十年确实懵懵懂懂，索性，有这大半年的时光，让我明白了些事儿。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光容易把人抛。感谢有你，我的L先生。”
　　梁虽茼把牛奶一口喝尽，起了拉起闻粟，道：“阿粟，走，我带你看点东西。”
　　“什么？”闻粟茫然道。
　　“看了就知道了。”梁虽茼笑道。
　　现在是公元2012年12月11日23时58分，在过2分钟，闻粟便29岁了。8月份的时候，梁虽茼带着闻粟去了德国，在柏林，见到了梁虽茼的父母，便如梁虽茼所说，或许有所不满，但是因为儿子的坚持而试着接受，在柏林和梁虽茼父母相处的一个月，对闻粟来说是另一种意义的成长，到离开的时候，梁虽茼妈妈说：“婚礼在国内办一次，到德国在办一次吧！”如此，便知，闻粟已经被二老接受了。
　　闻粟被梁虽茼拉着，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闻粟不解道：“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梁虽茼将食指靠近嘴唇，示意她安静。看着时间2012年12月12日0点整。外面的世界仿佛都亮了。梁虽茼单膝跪下，道：“阿粟，嫁给我，好吗？”
　　闻粟笑了，那样灿烂，用力点了点头道：“好！”
　　梁虽茼闻言也笑了。梁虽茼起身拥着她，望着窗外的繁华一片，在她耳边轻道：“以吾之姓，冠汝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