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刑事》软籽石榴

25、25.碎尸

　　市公安局的架构跟分局其实相差不大，路辰调到了这里之后，空降做了三组的组长。
　　开始两天他一直在忙，忙着熟悉工作，熟悉同事。
　　结束很难，而重新开始，则更加不易。

　　虽然领导交代路辰身体还没彻底康复，让他不要那么着急展开工作，可是依照路辰的性格来说，工作没有完成，他自然是一秒钟都停不下来的。
　　而李延之那边，不知道是不是那日的电话起了作用，他确实没有怎么再打电话过来了，只是偶尔发短信给路辰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累，看的路辰心情颇为复杂。
　　路辰其实也不明白，到了现在，李延之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李延之很多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对于感情问题，他其实是有些木讷的，或者说，他的恋爱情商基本为零。
　　那天自从听了路辰决绝般的回答，他心凉了大半，后来又觉得其实路辰这么拒绝他也是有道理的，后来便自顾自地安慰自己——老大也许是一时冲动而已，应该还是把他当兄弟的。
　　于是之后便似有若无地发短信表示关心，就像是一种习惯一样。
　　不过，再多的习惯慢慢也将会被改变，就比如说房子——这屋子是老大买下的，既然对方都不住了，自己定不能再厚着脸皮赖在这里。而且，这里留存了太多路辰生活过的痕迹，看多的话，他会忍不住伤心。
　　于是李延之对此倒没有多犹豫，当天下午就在网上找房，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行李看上去也并没有多少，可是每天晚上回家收拾那么一会儿，最后，竟然堆积了有差不多四个32寸行李箱那么多。

　　周五下午，李延之请了下午的小半天假搬家。
　　在把最后一箱行李运走之前，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冲动，想要到路辰的房间里看看。而后，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手忍不住地推开了房门，还好门没有上锁。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书架上还留着几本书，床上已经是一干二净了。李延之继续向床边走去，那里有一张桌子，一般是路辰工作用电脑的地方，上面摆着一个招财猫，那还是自己去年生日送给路辰的礼物。
　　再走近一点，发现招财猫下面竟还压着一张纸，李延之赶紧抓了起来——延之，原谅我没有跟你告别，因为我害怕面对离别的悲伤，也原谅我也大概没法像向你承诺一般的继续做兄弟。祝你也能很快找到自己的幸福。
　　纸条里的字句不长，可是，却能让李延之仿佛能透过字条窥到写它时路辰的表情。
　　他突然有些心疼，他心疼这样的路辰，他从未见过这样卑微地向他低头的路辰。

　　他只能逃离。
　　彻底搬走了之后，他按照路辰所说，把钥匙交给了萧冠宇。

　　隔天，萧冠宇就十分积极地带着钥匙直奔路辰的新家，手里还带着一包东西。
　　路辰接过，发现是满满一包的糖。
　　“这是……”他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是小之之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虽然知道你可能是在躲他，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多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他不在了，可能就没人监督你戒烟了，所以送你一包糖，让你好好监督自己，少抽一点烟。哎呀，得……还真是跟延之猜的一模一样……”
　　萧冠宇扫到了桌角的那个烟灰缸，里面满满的都是烟蒂，看来，路辰最近还真没少抽。
　　“少抽点，对自己好点。”
　　“好。”路辰掂着那一包的趣满多，眼前似乎又能浮现出李延之笑着拿下他手指间的烟，给他递上一根棒棒糖的情景。
　　“还有，你屋子的钥匙，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就那么先放着吧。”
　　反正无论如何，他暂时都是不想将它出租，毕竟里面还存留了很多以前和李延之一起生活过的味道。
　　那毕竟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没有爱情了，那至少还有个念想。

　　但是，路辰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那有些矫情的情爱小心思，因为很快，他就迎来了调到市局之后的第一个案子，还是个让人直犯恶心的杀人碎尸案。
　　尸体的发现也不算太曲折——在郊区废弃工厂边拾荒的王大爷清晨时分像以往一样迎着朝阳在路边捡拾着垃圾，却没想到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怪异化肥袋子。他顿时心生好奇，赶紧跑了过去，却没想到一打开，直被袋子里那副画面恶心的快要崩溃了。
　　里面不仅是尸体，还是碎尸，剁成了一段一段的那种。
　　他赶紧报了警。

　　周围派出所的民警也很快赶到，他们先勘察了现场，很快报告了上级单位，大家一时都颇为震惊。
　　市局领导一讨论，这案件实在太过重大，性质又十分的恶劣，于是将它归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负责，成立了专案小组。而小组里的成员，由负责的领导从下面抽调骨干警力，路辰有幸参与其中。
　　他跟着负责的吴队一起去现场勘查，袋子里发出的恶臭恶心的路辰差点连早饭都吐了出来。而在周围巡查了一圈，不幸又有了新发现——在距离第一袋碎尸发现的地点五百米处开外，他们发现了第二袋的碎尸。而根据两袋新鲜程度和创伤口的对比，警方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应该是一人所为。
　　在这之后，第一步当然要做的就是寻找尸源，确定死者身份。

　　法医那边很快就有了发现，通过比较这两袋碎尸的DNA信息，他们可以确认这两袋碎尸都是属于一个人的，零零散散的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但是，拼完之后却又有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头。
　　怎么会没有头？
　　此时大概除了凶手，没有人会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法医又拿着受害者的DNA信息在刑侦所比对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乎受害人的信息。

　　而现在唯一可以作为线索的蛛丝马迹大概就是受害人的着装了，路辰万分庆幸，凶手并没有将受害人彻底扒光了再剁碎，而是直接穿着衣服的时候残害的——上身的短袖虽然被扯碎成了几片，但是大概还是能看出牌子和形状。下身的裤子不见了踪影，内裤也未着在身上。而剩下的，就是受害人手上的银色手表，看起来价格不菲。
　　拿去查找比对了一下，是新佑牌的最新款手表，市价大概在四万左右。
　　果然如路辰的猜测一般。
　　而获得了如此重要的物证，案件的调查也就能稍进一步。现在有一个情况十分明显——凶手并不是图财的，因为他一没有带走价格颇高的手表，二也没有充分的理由一定要碎尸。
　　这案件做的这么过分，显然不是情杀就是仇杀。
　　凶手一定是恨受害人至极的，一定要将他剁成一片片才能解恨。
　　路辰只有些不寒而栗，这到底是有多大仇啊？

　　法医那边的工作继续进行，路辰所在专案组的进度也一直在向前推进——他们先去调取了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根据尸检报告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在昨夜23:00左右。而之后凶手既要分尸又要抛尸的，组里便将监控的重点分析时间锁定在了二十三点到次日的七点，也就是拾荒人发现化肥袋子报案的时间。
　　不过，由于是在深夜，监控里的画面并不是十分清晰，路辰和同事只好睁大了眼睛紧盯着监控器。
　　还好反复查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也算是有所收获——次日一点十五分，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可疑男子进入了警方的视线。他在车子前后各放了一个大的化肥袋子，样子看着也和他们找到的抛尸袋有七分像。
　　而之后，车子进入了废弃化工厂周围，之后就到了监控盲区。
　　路辰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再耐心等等，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那个骑着摩托车的可疑男子又进入了监控画面——这回，他车上没有了那两个大袋子，人也是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驶来，不过，戴着一顶大大的类似草帽的帽子，根本看不到正脸，只能大致判断男人个子不低，身形比较瘦。
　　警方基本可以锁定他是凶手了。
　　再继续循着这位带着草帽男人行动的踪迹，路辰他们一路从工厂追踪到南边，七拐八拐的，车子就进入到了一个叫做槐丽新城的小区。

　　他们赶紧跟小区那边调取了监控录像，可惜，那个小区才刚建好没多久，物业也是这两天才上岗，小区里的监控还都没有工作，形同虚设而已。
　　气的吴队差点就要当场摔桌子——这他妈也太误事了！
　　小区里一共有二十多栋楼差不多近千户的人家，这一家家的查下来，显然是非常浪费时间，这条路暂时并不好走。
　　吴宇先分出一部分人走另外一条道——寻找尸源。
　　拟定了协查尸源的搜寻信息，吴宇将资料下方到各大派出所社区，电视台报纸那边自然也是没有落下。
　　同时，槐丽小区那边也是先派人走访了一圈，结果却并不怎么乐观——由于是在深夜，刚刚上班的保安也是在消极怠工。一点左右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在传达室睡着了，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有没有一个骑摩托车进小区的男人。
　　一切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还好还余下一个思路——受害人手腕上那个价值四万多的新佑牌手表。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这款手表是前两个月刚出的新款，那么，从本市新佑手表的几家门店调查一下购买人群也许会有收获。
　　吴宇带着手表和两位警员一起先去了新佑表本市总部，从那里了解到，新佑手表在本市一共有五家的店面，而进了这款新款手表的只有其中的三家。
　　范围一下被缩短了将近一半。

　　他们一家家地认真寻找，终于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三家中的两家自进了这个新款之后都有卖出的销售记录，其中一家在这两个月里一共卖出了四块表，另一家卖出了三块。
　　幸运的是，因为是出售贵重商品，柜员让买表的顾客当场都填写过注册的会员信息，如果下次购物也许会有小礼品和专属服务。
　　从两家门店调取了顾客信息，警方认真地对每一个顾客信息进行核实。前五个都是无功而返——无论是送人还是自己戴，佩戴着这款手表的人都是安全的，没有出过什么事。
　　而到了第六个，竟打了半天电话一直都是关机。
　　再跳着先打给了第七个人也是安全的。
　　那么，目标就暂时锁定到了这个第六人——赵庆，一家酒吧的老板。

　　吴宇赶紧带着人赶到了酒吧，此时尚早，酒吧还未开门营业。他们进去想要找到酒吧的负责人，却被服务生告知自家老板今天还一直没来上班。
　　倒也是不意外。
　　再多问几句，了解到的信息更多——赵庆今年三十二岁，三年前跟人合伙一起开起了这家酒吧，生意也是越做越红火。这个赵庆平时为人比较放浪，整个人能说会道，在酒吧这行非常的吃的开。
　　他家不是本地的，父亲在早年已经去世，母亲住在本地的养老院里，没结过婚，性向似乎有些特别……
　　而碎尸案的信息也似乎条条都能和这个赵庆吻合。
　　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