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刑事》软籽石榴

23、23.告白

　　当路辰就快要在医院里住发霉的时候，他终于获准出院。不过，他暂时还不用去上班，因为领导特意嘱咐他再多休三天假——把身体彻底养好了才是正事。
　　于是路辰从宅在医院变成宅在家里，而在最后一天的时候，他接到了简队的电话，一开始是日常的嘘寒问暖关心身体。到了后来，却突然话锋一转——你愿不愿意去市局工作？
　　搞得路辰一时有些发蒙。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再细致多问了几句，突然也就明白了为何——他在最近这场绑架案里表现亮眼，虽然在追击绑匪的时候预判还不够机智，但是，那种不怕死的精神还是得到了市局领导的一致嘉奖。恰逢最近市局正想要从基层公安系统里抽调优秀警力上去，简志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得力爱将路辰。
　　这对于年轻人来说毕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简队，你让我再想想吧。”虽然路辰一直都有意愿能去到更高一层的公安系统里工作，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犹豫了。
　　全因为那个人，他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
　　“小路啊，你犹豫什么呢？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知道下面有多少人抢着要吗？过了这个村也没这个店了。”
　　“对不起，简队，我是真的还有其他事情要考虑一下，你能多宽限我几天吗？让我认真想想，好好做个决定。”
　　电话那头简志犹豫了片刻：“也行吧，那我再宽限你三天，这周四给我个结果，要是你不说，我就当你放弃了，就把这个名额让给其他人了。”
　　“谢谢，谢谢简队，太感谢你了。”
　　路辰当然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宝贵了，可是，如果有一件事情现在不去确认，他大概会遗憾一辈子的。

　　隔天，路辰就回去上班。
　　结果刚到办公室没多久，他就被简队叫到了办公室，不是问调动的事情，而是给了他一面大大的锦旗。
　　“这个是……”路辰有些不明所以。
　　“你看看啊，送给你的。”
　　路辰打开一看，顿时明白了，这闪瞎眼的锦旗竟然真的是给自己的，是程老板送的。
　　“这是程老板为了感激你的，当然，还送了一个大红包，被我给拒绝了。”
　　路辰嘿嘿一笑，心里自然是高兴，什么不好的情绪顿时都抛在了脑后。虽然对于路辰来说，当警察并不是为了图他们家属这点东西的，但是，自己的辛苦得到了表扬，无论如何都是开心的。

　　拿了锦旗回了办公室，一堆人看到路辰手里的东西都生了好奇心，立刻蜂拥簇到了他身旁。
　　萧冠宇永远都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老大，请客，请客！”
　　“鳗鱼，腿还伤着呢都堵不住你的嘴。”路辰调笑地说着。
　　“当然了，伤的是腿，又不是嘴。”
　　路辰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之后大家七嘴八舌的，路辰一个人当然难以V5，最后大手一挥——今天下班我请大家吃饭。
　　办公室里顿时开心的能将天花板给掀翻。

　　每个人都是开心的，除了路辰，因为他的心里依旧装着个事，关于调动，关于拼死一搏的告白。
　　如果那个人也说爱他愿意接受他，那么，他就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留下。
　　可是，他这会儿心却突突突地跳的格外厉害，第六感告诉他，今天他可能不会有好运了。

　　下了班，李延之开着路辰的车，郝璐也开着一辆车，拉载着一办公室的人，一前一后地前往目的地。
　　路辰订的是一家火锅店，毕竟众口难调，还是火锅来的最简单。而且，这个店里是小火锅，每个人一份的，自己爱吃什么吃什么。
　　入座之后，路辰和萧冠宇作为还没怎么康复好的病号，只能尽量点了清淡的菌汤锅底，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红彤彤的锅底流着口水。
　　路辰凑到了萧冠宇耳边小声说着：“鳗鱼，你看你现在又不能吃辣，非得这么着急宰我一顿啊？”
　　“那当然了，要不你人跑了，我去哪儿找啊？”
　　“我能跑到哪儿啊……”路辰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别装了，我都听简队说了，那个市局的名额。”
　　市局名额？听到这个词，路辰一下有些懵：“等等……你都知道了？还有谁也知道了？”
　　萧冠宇赶忙拍了拍路辰的肩以作安慰：“别着急，其他人还不知道呢，我这也是从一个上面的朋友那边才听说的，你家那位肯定不知道。话说，你难道真的打算去啊？虽然实话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我……我还不知道……”路辰犹犹豫豫地说着，“我想问他一件事再做决定。”
　　“哦……”萧冠宇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你加油。”
　　“谢谢。”
　　你来我往的几句悄悄话之后，肉菜也都一一上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天，气氛格外的好。
　　他们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同事朋友了，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面孔，路辰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不过，生命里总是有聚有散的。

　　因为受伤的关系，路辰从头到尾滴酒未沾，而李延之就此莫名变成了攻击目标，被轮番惯了好几轮的酒。不过他们喝的都是啤酒，最后倒也不存在喝的烂醉的情况。
　　酒足饭饱之后，作为没有喝酒的两人开着两个车轮流把办公室里的人一一都送来了回家。
　　最后，路辰的车上就只剩下李延之了。微醺的李延之靠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看上去有几分可爱。
　　路辰的心跳的很快，李延之的这个侧面太过好看，好看的让他心动不已。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等到了家里，他要将一切摊牌。

　　结果，一进家门，路辰却没抓住李延之——对方一个健步就冲进了厕所，差不多有十多分钟都不见出来，等的路辰是分外的心焦。
　　而李延之这样又究竟是为何？路辰在外面喊话，里面答曰——拉肚子，可能是吃火锅吃的。
　　路辰揉了揉肚子，自己看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握住遥控器无意识地换着频道，心里都是紧张和担心。

　　五分钟过后，才终于听到了开门声。
　　李延之慢慢走了出来，灯影交错的，路辰觉得他背后好像有了光芒一样的好看：“延之，坐这儿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放下了握在手里的遥控器。
　　“什么事情？”李延径直走了过去，可是走的越近，越与路辰直视，他就越有了不好的预感，心里突突突的。
　　路辰会跟他说什么？难道要表白吗？不可能吧……
　　李延之很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张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坐在了路辰旁边，转过身几乎和男人是面对面的。
　　“李延之，其实我今天想说的事情，之前萧冠宇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路辰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李延之，用眼睛刻画着他的轮廓。
　　他顿了一下，终于鼓足了万分的勇气：“我爱你。”
　　路辰终于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而为了这句话，他已经等了足足三年了。
　　“我爱你，李延之。”路辰又重复了一次。他抬起头盯着李延之，对方眼神有些闪躲，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但是一直没有开口。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路辰又忍不住追问着。
　　沉默，还是沉默，无休无止的沉默。客厅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听着竟有些刺耳。
　　路辰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暗淡下来：“好了，我知道了。”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回屋，却没料到竟被李延之抓住了手腕。
　　“老大……”李延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还能做兄弟吗？”
　　“嗯……”路辰尽量压抑住自己想要哭的情绪，不想自己在李延之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那么崩溃。
　　他今天根本没有喝酒，可是此时此刻，他尴尬的宁愿自己真的醉了。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路辰这句话里最后的几个尾音都在弱弱地颤抖着，他没有精力再去注意李延之的反应，快步回到了房里。

　　一进到屋内，路辰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还有最后的负担。
　　没有压力，不用再强撑，路辰全身都不自觉地在颤抖。他站不稳，股动脉出的伤其实还没有好利索，伤口处隐隐还在作痛。
　　他站不稳。
　　情绪激动加上重伤初愈，路辰靠着门缓缓坐下。
　　捂着脸，他终于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脆弱，没忍住哭了出来。
　　三年的暗恋啊，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可是还是难过，忍不住得难过。
　　他想找个人倾诉倾诉。

　　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路辰抹了抹眼泪，他一大男人，这样真的太丢人了。
　　从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里找到了萧冠宇，路辰给那头发过去了一条短信：【鳗鱼，我跟李延之表白了。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这次我是真的要开始新生活了。】
　　短信刚发出去还没两分钟，萧冠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路辰一下把它按断了。
　　此刻他不想说话。
　　萧冠宇：【老大，怎么不接电话？没事吧？】
　　路辰按着手机键盘：【不想说话，打字吧。】
　　萧冠宇：【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路辰：【我跟他表白了，他什么也没说，我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临走前他拉着我说还能做兄弟吗？我说可以，就回屋了。其实真的挺讽刺的，去tm的兄弟！】
　　萧冠宇：【那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路辰：【简队问我愿不愿意调到市局，我一直在犹豫。现在既然延之已经拒绝我了，我也不用多想了。我走了之后，简队应该会提你当一组的组长。】
　　萧冠宇：【老大，你别这样，别冲动！虽然你跟李延之是没可能了，但是至少还有我啊，大家都挺需要你的。】
　　路辰：【没什么需不需要的，这么多年了，你能力有多强，我们一直也都知道。我这其实也不是冲动的选择，毕竟是升职，对我未来的事业发展也挺好的。你也好好干，我知道你能行。还有，我要调走的事情先别告诉别人，我害怕我会舍不得。】
　　萧冠宇：【所以你不打算告诉延之了吗？】
　　路辰：【不打算了，我现在心里很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萧冠宇：【那房子怎么办？】
　　路辰：【市局那边本身就在城南，咱们局在北边，一南一北的太远了，这个房子我应该也不会再住了，就留给延之住吧，你之后跟他说一声吧。】
　　萧冠宇：【你要走了，按他的性格，他肯定也不会住了。】
　　路辰：【他要是不住了，钥匙你先帮我留着，谢谢了，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萧冠宇：【不用这么客气，老大，希望你真的能开始新的生活，一定要幸福。】
　　按下了一个“嗯”字，路辰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
　　结束了，这一切真的都要结束了。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