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刑事》软籽石榴

16、16.情人节

　　“老大，你又抽烟啊？”把行李放在了后备箱，李延之驾轻就熟地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掩饰地咳嗽了一下。
　　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了路辰。
　　“不好意思……”接过糖，路辰赶紧把车里所有的窗户都摇了下来通风，“我以为你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到呢，所以就想先抽根烟放松一下。你这次车怎么到的这么早？”
　　足比李延之告诉他的时间要早上差不多有快十分钟。
　　李延之想了想：“今天回来路上不堵车，而且过收费站也挺快的，没怎么排队……不过，我估计主要还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所以这司机也是急着赶回来过节呢吧？”
　　说完，豪爽地笑了笑，路辰也只能跟着他一起笑。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路辰开车往家走。

　　到了之后，刚放下行李，李延之就被家里的景象给惊呆了——餐厅的桌子上放着好几盘从外面买来的酱牛肉卤鸡胗卤猪肝，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肉类食材。
　　“老大，这不会是今天的晚饭吧？”这些准备简直就像是过年，李延之还是不怎么敢相信。
　　“你觉得呢？”
　　李延之呵呵一乐：“我觉得是……不对，老大你不会是找人回来一起过七夕了吧？我是不是就成电灯泡了？”
　　听得路辰满头的黑线：“你真是想太多了……今天咱们俩过七夕，你给不给个面子？”
　　李延之故作神秘地抿了抿嘴：“老大啊，其实我还是挺想跟你一起过七夕的，你这惊喜也是挺足量的。但是，你怎么就确定我今天一定就没有人一起过节呢？”
　　路辰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好了，他之前还真就没有想到这么一茬……跟李延之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于是他十分想当然地认为此前孤身一人回去参加前女友婚礼的李延之一定就是单身……
　　但其实，也是有其他可能性的。
　　今天晚上，他本身想借着室友和同事的关系，假装跟李延之一起过一个七夕情人节。
　　看来，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场“约会”是真的要泡汤了……

　　李延之一直紧紧盯着自家老大的表情变化，就这么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里，路辰的脸色已经基本上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了。
　　他还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路辰。
　　“老大，你想什么呢……我跟你开玩笑呢……”
　　他赶紧澄清——这单身狗何必为难单身狗的。要是让老大失望的时间再久一些，自己就不用在分局里混了，基本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但是，路辰当然是不可能让他走的。刚才那么几分钟，他是真情实感地伤心了半晌，最后才明白，自己这是被李延之耍了。可是，这骗局如此的低端，又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路辰有些懊恼，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在李延之的问题上，自己很少能保持清醒，更别说不犯浑了……

　　李延之也是明白了自己刚才的玩笑开的真是不怎么得体，于是，从包里拿出了一盒从家乡带回来的豆干，李延之三百六十度地开始讨好路辰来求原谅。
　　当然，男人也确实很容易就放过了李延之——他让李延之在厨房打下手，把除了自己掌勺之外的所有工作都交给了他去做。
　　然后，就看到李延之格外乐呵地在做着自己的厨房工作。
　　“笑什么？”路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回来之后其实挺开心的。本身参加完婚礼之后其实整个人挺低落的，以为回家又是孤零零的，但是，现在一看有我们两条单身狗在抱团取暖一起过节，其实，也挺好的。刚才我就在那儿想，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妹子结婚的话，跟老大一直住一起也挺好的。”
　　“嗯……”路辰点了点头，没说太多的话，因为他知道，李延之说的这么不过都是玩笑话而已，根本当不了真。
　　“不过老大你肯定不会care我的。你的备选妹子那么多，质量又好，你这个优质暖男在婚介市场还是吃的开的。”
　　“哦……”
　　说了那么一长段话，最后就得到这么一个回应，李延之拿胳膊肘击了一下路辰的腰：“老大，你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就是觉得吧，你这个问题想的太远了。先别说你吧，我自己以后估计是不会结婚的。”
　　“为什么？觉得没有遇到合适的想结婚的人？老大，你别太悲观了，以后的日子还挺长的呢……”
　　“不是，”路辰摇了摇头，“我遇见一个很合适的人，我也很爱他。可惜，我不敢跟他表白。”
　　“谁啊？”听到八卦，李延之的眼睛一下瞪得一个有两个大。
　　路辰半天没有说话，李延之知道这事应该是没有下文了。于是，他只好委婉地继续八卦：“那为什么不敢表白呢？”
　　他印象里，路辰应该不会是这种性格。
　　“因为我害怕表白了之后，我们连朋友都没法做……”
　　朋友……
　　李延之想了一圈，最后终于想明白了，老大口中这人，他应该是不认识的。

　　那天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又忙着收拾了半天的屋子。
　　最后，到快十一点钟才将一切都忙完。
　　路辰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过了一个万分幸福的七夕，虽然只不过是吃吃喝喝聊聊天而已，但是，身边有了那个人，一切的意义都不一样了。
　　虽然那个人并不懂。

　　临睡前，站在浴室的池子前正刷着牙，路辰就从镜子里看到李延之正慢慢从浴室门口走了进来向他靠近。
　　“有事吗？”路辰满嘴都是牙膏的泡沫，不清不楚地含糊说着。
　　然后，就感觉到了有一颗很热的头靠在了他背上。
　　“怎么了……”对于李延之的动作，路辰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后背被男人沾到的地方好像会发热一般的，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没什么……老大，我就是想谢谢你，借你的背靠一下。谢谢你今天晚上准备的七夕大餐，从婚礼回家之后，我是真的明白了，管他什么爱情呢，其实，兄弟情比爱情更长远。”
　　“嗯，”这是一句正确的话，正确到让路辰无法反驳，“兄弟情比爱情更长远，会永远长远。”
　　他又重复了一遍。

　　等周一去了办公室，果然又是单身狗的羡慕嫉妒恨时间，因为办公室里两个有对象的人正在若无其事地讲述昨天情人节的虐狗事迹。
　　其中一个是有些恋爱脑的常客白鸿，而另外一个，则是新人萧冠宇。
　　看到他在那儿得瑟的表情，李延之也有些惊讶，这事儿怎么这么快啊！自己不过就是回去参加了一下前任的婚礼，外面这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再一细问，李延之这才知道其实也是七夕这天才定情的。不过，也不需要李延之去问，萧冠宇早就主动得瑟地很快将所有的事实都交代了。

　　不得不承认，在情爱的浪漫上，萧冠宇确实是一把好手——他昨天带着九十九朵玫瑰去文永安家来了个突袭深情表白，把小文老师给感动的鼻涕眼泪的。然后，看在他是个正直的人民警察，认识这么久以来也给了他很多照顾，文永安终于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老大，你昨天情人节怎么过的啊？”得瑟完自己的感情之后，萧冠宇扭头就去撩拨路辰，想要给自家老大来点刺激……都这么久了，自己早都看清了路辰和李延之之间的那点破事了。可是，当事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啊，可把他这个旁观者急了个半死。
　　“老大昨天七夕是跟我一起过的。”李延之倒是抢答了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起哄声。
　　李延之这才明白自己这是嘴秃噜说错话了：“不是不是……你们别在那儿乱起哄，我的意思是说，我和老大两个单身狗昨天凑在了一起过了这个节，也挺有意思的。”
　　可是，他的解释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人民群众向来是最爱看八卦的。虽然这个八卦在他们看来成真的可能性也并没有多大，但是，怎么也要凑个热闹啊！
　　之后，就看到一向淡然的路辰整张脸的表情越来越有些精彩了。
　　“你们别在这儿乱开老大的玩笑啊！”站在路辰旁边，李延之被围攻了半天，最后只好把路辰给搬了出来。
　　“延之，你这又是……哦……”萧冠宇带头继续由着话题起哄，围观群众更加激动地起哄。
　　到了这份儿上了，路辰只好出来圆场：“大家都好好干活啊，我看你们真是上班太闲了。”
　　于是，老大发话，各位只好赶紧入座。不过这心里吧，也大概有了个评判标准。

　　不到十点，路辰被简队召唤去开会。
　　过了十几分钟，就看见他抱着大大小小的资料夹回来。
　　“老大，又有什么事啊……”一看这这么多的东西，郝璐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了，“不会是有尸体的吧……惨不惨？”
　　路辰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啊……真的啊？呸呸呸，我这个乌鸦嘴……”郝璐趴在桌上，一副要死的表情。虽然接触这类案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次面对这些，她还是不太舒服。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呆在刑侦组呢？
　　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喜欢推理的东西，而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一个人。

　　围在讨论的白板前，路辰给大家讲了这次的重点——这是一起发生在沧河岸边的案件。下面的派出所民警一大早接到了早起锻炼群众的报警，他们在河岸边发现了一个成年男性，远远望过去还以为是哪个醉酒晚归的人倒在了那里。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已经是死尸一具，而且，表情还分外狰狞。
　　这可把大妈们吓了个半死，赶紧就打电话报了警……
　　“老大，现场走一圈？”萧冠宇问道。
　　“去现场看看，虽然底下的派出所民警也去看过，但是得到的线索不多。咱们得再仔细看看，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好。”

　　萧冠宇开车上了路，车上还坐着路辰加上范涵。
　　发现尸体的地点离分局不远，就在河边，十分钟的车程。
　　等开车抵达了目的地，周围的桥上已经围满了围观的群众……大家围观看热闹的热情也是神奇的让人咋舌，路辰看着窗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下了车走进了被封锁的现场，派出所的负责人跟路辰交代了一下工作。
　　路辰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观察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男人看着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下身穿着条黑色的西装裤，脚上蹬着一双皮鞋。
　　再普通的青年男性打扮不过了。
　　“所以他身上就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对，”派出所的负责人点了点头，“没有钱包，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的纸张笔迹，所以我们也很奇怪他到底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怎么死的。他身上无明显外伤，具体的死亡原因，还要等法医那边具体来确认。”
　　“好。”
　　蹲下了身，路辰开始对着尸体认真地端详。这种案件，第一步就是要找到尸源，但是，死者身上可以查找到的信息又这么的少，真是让路辰很是有些头疼。
　　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老大，你有什么想法？”萧冠宇皱着眉，他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先查一下监控吧，尸体出现的地方既然是河边人流量很密集的地方，那我们就可以重点看一下昨天天黑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附近的监控影像，看看死者到底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其他人一起来的。”路辰想了想，“要是还是没有线索的话，就只能去电视台那边播一下尸源协查新闻，看看有没有家属来认领。”
　　“那你觉得他是自杀还是他杀？要是我们忙着查一圈，最后发现他是自杀的话……”说了一半，萧冠宇说不下去了。
　　河边经常会发生类似的案件，不过大多都是溺水而亡的，而像他们发现的这类倒在岸边的尸体则很少。再加上现在看着没有明显的外部创伤，死者的面部皮肤又微微有些青紫，萧冠宇初步推测，应该是中毒。

　　而后的尸检结果也佐证了他的猜想——死者果然是中毒身亡的。而且，中的还是大名鼎鼎的砒霜，学名□□。
　　这东西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可是受管制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确认死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