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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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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青从没想过自己最后的终结的方式会是引咎自裁,身为天痕派的掌门竟然会爱上自己的小师弟,而且在自己借酒消愁时一时不慎,让有心人听了一些去,竟让他们添油加错的传出了好几种版本,不仅是伤了小师弟的名誉,更是让天痕派和天痕派的众弟子蒙羞,将自己不吃不喝关在思过崖三日后,风青做出了自裁的决定,留书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并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小师弟,有了掌门之位的庇护,相信其他门派的人也并不能将他怎么样。
风青没和任何人说自己想要引咎自裁的想法,在传承完掌门之位后,风青就悄然离开了正在热闹张罗的大殿,到师傅升仙的位置拜了拜,就捏碎了自己的内府,这是非常痛苦的死法,但只有这样他的大半功力才会通过灵符传给小师弟的身上。内府碎裂后,就像形成了一个空洞,体内修为流失一点,外界的空气就灌入一点,直到风青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是他的负担时,他的神智也一点点抽离,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风青似乎听见了师尊的低叹——痴儿。
风青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境地,修行之人死后虽然有可能复生,但他是捏碎了自己的内府,绝对是断了自己的后路的,但现在,明明有意识,也可以思考,风青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可以运动的,只是还没掌握方法,或者是因为内服空虚所以才无法动弹
这里没有日夜交替,就好像没有时间流逝,风青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忍受这么久的寂静,从开始对小师弟的担心,到对师尊和门派的歉意,再到这些情绪统统被这里的寂静吞噬一样得淡化直至消失,风青只觉得释然,突然觉得自己愚钝,门规曾告诉众弟子:只要有能力,想要什么只管去做就行。自己还管什么世俗伦理,小师弟身边的那几个人不也是潇洒的紧么。慢慢地,风青又觉得自己鲁莽,身为掌门,本就有不同一般人的责任,怎么能为自己找如此拙劣的借口。再然后,风青更平静了,他甚至觉得他更睿智了,好像这种寂静的情况下他更善于思考,他甚至在想他真的爱小师弟么?他到底是为什么爱上小师弟的呢?
说实话,小师弟眉眼柔和,貌若好女,但生性柔弱,红了眼圈,掉几滴眼泪都是经常的事,如果只是描述,他也绝不会是风青心仪会的对象。风青喜爱的是那种刚强的人,身为伴侣可以自己独当一面,性格坚强,而不是像菟丝花一样只能依附于别人生存,自己也可以与她畅所欲言,而不是随时担忧她是不是太脆弱,能不能承受。
小师弟有几分才情,修行的天赋也不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让真气在经脉中逆行,最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修养,虽然每次过后修为都会提高,但那身板却越来越纤细,一双黑黑的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又大又惹人怜爱,记得小师弟身边的那些男人也会时不时的低头亲吻他的眼睑,眼中是浓浓的独占欲,风青其实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感情让这几个强势的男人放弃独占共同拥有一个爱人,风青自问如果真他真的爱着小师弟,他能不能做到这样呢?答案是肯定的,风青身为男人的独占欲强到不可思议。
自己对小师弟的爱是否真的是一场错觉,记得师尊曾经对他讲起过他第一次下山时遇到的一个凡人女子,那是那个女子正在溪水边浣衣,阳光正好透过溪边的树叶映在那个女子的脸上,师尊说,那时他觉得那个凡人竟比当时容貌似仙女的而得到清凝仙子称号的师姐还要美上几分,只是那时终究是没有勇气站出去,第二次下山时,心情早已平静如水,况且那女子只是凡人,再见已是红颜枯骨。师尊说,那时的一切,就像是在灿烂阳光下的梦,再美好也要醒,所谓的爱恋,只是初见下的惊艳和内心强加的想象,一切只是错觉。
风青想笑,他终于明白那突如其来的疯狂爱情是什么了,那无力的身体让他没有笑的力气,但他又有些想哭,要知道,自从他上山拜师后就再也没有掉过泪,所以风青哭不出来。风青就这样等着,等着心情再次如春水平静柔和。
然后,周围的空气好像有了生命一般,风青可以感觉到它们在跳动,带了些欢悦的气息,虽然没了灵力,这些空气也不会说话,但风情就是能感觉到,有些还像是结成了形态,亲昵的蹭着他的脸,就像是传说中混沌初开一样,风青开始慢慢坠向貌似是地面的方向。风青面朝上,看见逐渐形成的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影像水晶,放映着世界的发展,看着世界从一个脸庞稚嫩的女孩手下的文字诞生延展,看着每个人根据那些文字按部就班的生活,看着某些不合理的事情发生然后被所有人理所当然的‘接受’,看着小师弟在主角的设定下诞生,而自己,风青,则是一个作为故事发展的引子而牺牲的配角。
‘大师兄好萌,实在不想写死他的说’
‘大师兄这么正直,估计接受不了爱上小师弟吧’
‘算了,大师兄的死正好可以用来引出魔界邪修的剧情’
‘对不起啦,大师兄,人家真的很爱你的’
这些惊世骇俗的东西,风青都平淡的接受了,没有不甘,没有怨怼,也许真该感谢那寂静的漫长时间,让风青平了心中的涟漪,果真如他想要的那样变成了一湾平静柔和的春水,即使有微风吹过,微波荡漾几刻后,便回归平淡。
闭上眼,享受自从学会御风术后再也没有感受到的失重感,风青没有看到的是,自己正在坠向一个从原本世界延伸出来的另一个从根本上不同的世界,但是对于现在的风青来说,也许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