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闻特吉

3、夏天的风 你和我的夏

　　两个月的暑假在教室风扇的每天摇曳中度过了一大半，连续几日的午后都会又一场对流雨，狂风卷乱着窗外的芭蕉叶，教室里是热得火炉，白色的灯棒像是撂进来的柴火，魏小湖头顶上的风扇咯吱咯吱的喘息着。天空的颜色更加深沉，一道亮光闪进了教室让魏小湖赶紧缩头闭眼，如同有人要对着她的脑袋挥舞什么。紧跟着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心肺，一时间传来女生们的尖叫。又一道闪光闯进魏小湖的视线，魏小湖立刻紧闭双眼等待接下来的雷声，只是这一次，等了好久雷声也没有响起，魏小湖更有负担，深怕刚一放松，雷声便直接在自己上空爆炸。
　　教室里有些骚动，刘栗航很早便察觉到小湖的紧张，看着她怕打雷的样子，刘栗航不禁觉得好笑。不过魏小湖并没有看见，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和他之间的气氛处于零下，回归到初始的沉默。
　　暑假补课结束之后就迎来了初三的第一次月考，魏小湖还是考了第4，刘栗航还是第5。九月份开学的几天，学校给初三的学生放了三天假。这让学生们的心态平衡了许多。
　　放假前的下午只上了一节课，魏小湖所坐的那片范围内有人提议去旁边的公园玩水，这一提议大家一致赞同，魏小湖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谁让学校把她喊过来就上了一节课。刘栗航也因网吧查的严正愁和自己的哥们无处去，便也答应了。
　　离学校不远处是一座新建的水上公园，几个人分开好几拨到达那里，就怕学校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公园有一片水，最深处的水也大概只达到一个学生的胸部。水上有几块大石头意思是供人过河用的，他们提议分成两组就在石头上推挤对方，看谁先落水。
　　一开始是女生看着男生玩，并在一旁加油。刘栗航的动作很敏捷，一直都没有入水，这获得了女生叫好。女生们则是一致否决了这个游戏，因为她们都考虑到如果湿透全身，女生的秘密便会暴露，便坐在水边用脚玩水。
　　刘栗航他们玩得很热闹，女生们在岸边为他们加油。这时落水的徐同学拖着湿透的身子走了过来，弯腰朝这群女生泼水，女生“啊啊啊”叫起来，接着一阵欢笑，徐同学被一个高个的女生追着跑。
　　由于刘栗航所在一方的人都很强势，对方的男生开始决定联合搞他们，在对方声东击西之后，刘栗航终于被算计落水。有女生尖叫“看，刘栗航落水了！”
　　魏小湖听了心中暗喜：活该。只见从水中站起来的刘栗航正向岸边走来，他还甩了甩额头前的湿发，身上那件浅蓝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都以染湿，和皮肤黏在了一起，若隐若现的上身让一些女生害羞的不敢看。突然有个男生从背后袭击，又将刘栗航推进了水中，刘栗航迅速的翻身，与那名男生推搡，刘栗航笑着对那男生说：“死大头，你还来。”那个叫大头的男生是刘栗航玩得很好的哥们，此时却被刘栗航反击按坐在水中，然后乐哈着说：“不来了，不来了，这次真的不来。”刘栗航便伸出手示意拉他起来，大头见是机会，立马拉倒了刘栗航。溅起了水花。只听到水中的刘栗航笑着责骂：“你个死大头···”
　　岸边的女生看的满是欢喜，一会儿，男生们都上了岸在用力挤干衣服上的水，女生们依旧在岸边玩水，她们见到一群湿身的男生有些激动。有男生让女生背过去，但还是有些女生偷偷在看。
　　刘栗航说：“还好这水不臭。”正好一女生回头偷看。刘栗航朝那女生说道：“要不要闻闻？”于是男女开始起哄。
　　那女生害羞的脸红，脱口便是“死刘栗航，滚！”
　　刘栗航此时是脱了上衣，一手拧着湿衣服，很认真地说：“不骗你，真的不臭。”
　　女生烫红的脸立刻转过来躲在旁边女生的怀里，刘栗航见此呵呵笑了起来。
　　“刘栗航不要这么调戏人家了，你看人家魏小湖都不高兴了。”大头插了句嘴。这个躁动的青春期里众人总会跟着起哄。
　　魏小湖不爽的表情写满了脸，只是碍于刚才女生的教训，背对着大头用眼神杀死他无数遍。说道：“死大头，不要乱说。”
　　“对了，听说你俩坐在一起都不说话的？为什么？”大头果然坏意地接着问，他好像非得制造出什么八卦。
　　魏小湖有些尴尬，和她并排坐的女生也开始笑她。魏小湖开始犹豫若回答给在场的其他同学听，自己以后一定不敢正视他。若回答他一人听，那些理由在众人面前又根本不是理由。这下难倒了魏小湖，还有，难道自己不和他说话，班里的人都知道了？
　　刘栗航也想听听魏小湖的解释，他自己似乎也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将自己勉强拧干的衣服套在身上。
　　“哪有的事？”魏小湖选择否定事实，也是拒绝回答。
　　刘栗航对她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感觉，好像她说的是事实。
　　“哦~是不是，刘栗航？”大头把话又引向了他这边。
　　刘栗航有点不耐烦大头的八卦，“你没听到她说呀？”
　　男女生在随便说说以后，已是平日里放学的时间了。各自成群结队的骑车准备回家，因为是同时骑车离开，魏小湖第一次和刘栗航一起骑车回家。西边的太阳通红通红，就像魏小湖同学的脸蛋。城市的上空盘绕着黑色的电缆，水泥马路上不时扬起灰尘。
　　起初大家是成群结队的骑着，这在街上形成一道风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之后，队伍逐渐分散开来，归向不同的地方。魏小湖依旧是和刘栗航保持同样的路线，大头也是。魏小湖想着大头不会又要拿自己和刘栗航开玩笑吧，只是大头这次并没有，说些正常的话以外，便没有什么。魏小湖竟然局的有些小失望。男生骑赛车要快些，魏小湖吃力的在后面追着，可是他们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魏小湖对他们的忽视很不开心，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为什么要追他们呢？这么想着的同时，前面的刘栗航已经离她很远很远。
　　从那日起，魏小湖担心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会对他俩不说话传出什么流言，便开始和他说话。有时她也会碰巧和刘栗航几个人一同骑车回家，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与自己住在一起但不是同班的女生一起，有一次这个女生向魏小湖打听起刘栗航。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男生叫刘栗航？”女生骑车说着
　　“嗯。”魏小湖回
　　“我们班有女生都说他长得帅呢。”女生有些兴奋。
　　魏小湖听到这句话竟又一次觉得后背突然在燃烧，含蓄起来：“啊，这个，还可以吧。”她没有告诉这个女生自己是他的同桌，后来她也很困惑自己为什么不告诉她。
　　有几次魏小湖骑车回家时会突然看见刘栗航一人骑车在前方的背影，他的车是黑色的，座位被他拉得很高，所以屁股也翘的高，他穿着那条红色的运动裤非常显眼。但魏小湖没有喊他，却是在努力地追上他，待快要追上他的时候，又故意放慢了速度。
　　魏小湖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些动作，他们在课间也会说话，借个胶带什么的。英语课本上有一道题是让你根据描述，判断是谁的手。题目讲解之后老师突然插了一句，一般男子的手要比女子的大。于是同学们都很好奇的拿出手来比一比，刘栗航张开了双手，魏小湖对他冒出一句：“真的很大。”
　　刘栗航依旧得意而认真地说：“男人的手，当然。”魏小湖开始逐渐习惯了他这种厚颜，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刘栗航看着她的小手，不禁一笑。“你的手也是小，你看。”说着他将自己的右手心撑开和她的右手心贴在一起。果然这种对比很明显，只是在他满意的比完之后，小湖立刻将手缩回来。
　　刘栗航的英语不是太好，有时候老师叫他回答问题时，离不开魏小湖在底下的帮忙。有一回晚上在家写作业的魏小湖接到刘栗航打来的电话，魏小湖接着电话说着说着便是双颊发烫，刘栗航让魏小湖把英语作业的答案报给他，魏小湖知道好几个放学的傍晚，他都在和大头他们一起在操场上打篮球。魏小湖就那么听话的将自己写的英语答案报给他：“DBABB,BCCDD,AABBC,BDADC,DACCB···”魏小湖很仔细的报着答案，就怕漏了一题。
　　只听电话的那头说：“是B还是D呀。”
　　“是B ,BOY”
　　“哎呀，太麻烦了，你就按照1234报吧。”
　　“给你报答案还这么挑剔。”魏小湖不高兴地说他，但还是按照他1234方式报给他听。
　　第二天，刘栗航就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魏小湖知道后笑得肚子疼，原来刘栗航竟直接在答题的括号里写上了对应的1234。老师让他解释这是什么，刘栗航说，这样写答案做题目快些。当然快，都是魏小湖报给他的答案，但介于刘栗航的成绩，老师姑且就相信了他。
　　后来，魏小湖总会在作业时接到刘栗航的电话，有时在问，有时在对，有时在报。魏小湖每晚都很期待电话的响起，为了对他负责，提高自己的正确性，魏小湖做题格外认真。
　　魏小湖和刘栗航通过电话之后，正在收拾文具，那时流行收集将用过的胶带重新卷起来，魏小湖摸起那卷起的胶带，并将它拉长打开，里面是粘着的是自己的字迹，还有他的。魏小湖突然傻傻地笑起来，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
　　在教室里魏小湖也会请教刘栗航数学题目，刘栗航也是耐心的向她讲解，两人低着头会凑在一起，他前额的刘海会贴着她头发，待讲解完过后刘栗航一抬头便碰撞到小湖的额头。这时刘栗航会看着她表示抱歉，而魏小湖则是立刻回避他。
　　九月份的天还是很热，大家还会穿短袖，课堂上的坐姿要求总会使得两人的手臂会触碰在一起，魏小湖也没有像初始那样立刻拿走自己的胳膊。补课结束之后，班里的座位也有一次整体的挪移，魏小湖他们从教室的中间坐在了教室右边的靠墙，一开始刘栗航和小湖商议，让他坐在里面。魏小湖当然不愿意，因为刘栗航有时会在课间出去，而她除了上厕所以外绝不会，若是刘栗航坐在里面，进进出出总是麻烦。
　　刘栗航见她很坚定，便也不再和她争抢，刘栗航那时比魏小湖高出了整整一个头。有一次英语老师让魏小湖去办公室帮改卷子，刘栗航起身站在外面的过道上让她出去，小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带红笔，身子往后一挪准备拿自己的红笔时忘记刘栗航还站在她身后，她的两肩直接贴在了他的胸前。魏小湖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只是拿起红笔向办公室跑去。留下的刘栗航也还是坐在位子上写题目。
　　天色逐渐会黑得很快，刘栗航也不像夏天的时候会在每天放学之后打篮球，随之打电话问小湖作业的次数也不再那么频繁。坐在教室里的刘栗航也会主动和魏小湖说话，俩人也会时常拌嘴吵闹。魏小湖总是希望刘栗航在课间不要出去玩耍，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有这种渴望。而活动在教室外的俩人却很生疏，魏小湖会困惑这样的反差，但也没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