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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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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的这两个星期要记得按时吃饭,刚回国也一定没什么工作要接,就不要再像这几年这样一直忙了,还要记得按时睡觉。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家在哪你就先住酒店,等我过去……”
言法医冷笑一声,以身高为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点着手指头叮嘱自己的小助理,那可爱的小模样,跟猫儿似的。“行了行了,你是我妈?”
小助理抬起脑袋,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他,掏出护照和机票。“身份证带了吗?昨天我放你办公桌上了。”
“带了知道了。”言法医提上行李箱,接过护照和机票,在口袋里搜寻身份证,找到之后发现他的小助理还站在那。“怎么还不走?”
小助理抓了抓衣摆。“那我走了,上飞机后记得按座位坐,别闹事。”
言法医哼了哼,登机去了。
上了飞机言法医才明白为什么小助理让他别闹事,要按座位坐了。他的座位竟然在厕所前面!
十几个小时,言法医每次听见厕所的开门声,立马一股屎臭味和尿味就飘了过来。作为一个法医,那嗅觉是相当灵敏,言法医下飞机后,贴在墙上直接给吐了,胃里一阵一阵地抽。
言法医仰面吐了口气。等那家伙来了,肯定把他摁在地上猛揍一顿,长长记性。
言法医在机场门口拦了辆车,打车直接回了言家。
坐在车上,言法医想着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告诉家里一声,以免把已经七十岁的言老爷吓出病来。于是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才想起来自己哪来的电话号码?他原先记着国内亲朋好友的那只手机,五年前在机场就被偷了。言法医的拳头砸了砸脑袋,这记性!
到了言家大宅,言法医下车站在铁门前,并没有马上进去。
这里和记忆里的感觉已经不太一样,老了沧桑了,也安静了许多,因为少了年少时喜欢闹事的他。等到现在,他回到这里,当初的言子初确实不在了,成熟、稳重,性情冷漠。以前那个叛逆的小孩,会抽烟、会打架、喝酒、逃课,一个典型的纨绔少爷,放荡不羁,惹事生非,把言家闹得天天鸡犬不宁,甚至离家出走。
想到这,言法医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一位面生的女佣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言法医。“这位先生,这里是言家,您要找谁?”
言法医皱了皱眉,竟然被挡在自己门口,冷声道:“开门。”
女佣摇了摇头:“先生,我不能随意开门,您找谁?让我进去问一声。”
言家的院子用铁栅栏和围墙围了一圈,要进言家的第一步就是得先进这个院子的铁门。言法医小时候没少翻过墙。
“不开?”挑了挑眉。
女佣点点头。“您要是再继续这样,我只能叫保安了。”
言法医淡定地搬起行李箱,扔进了院子里,拖下背包也一同丢进去,走到墙边。伸手抓住墙的上面,脚一蹬,身子微微用力,双腿跃过墙去,就这么简单地翻进了围墙。
冷冷地瞥了眼看呆了的女佣,“把我的行李送到三楼的房间去。我是言子初。”
突然院子里一阵风吹过,女佣的脸被刮得惨白惨白,像朵凋谢的花,嘴唇哆嗦:“是,三、三少。”
言三少不是五年前就死在飞机上了吗?女佣恐惧地望着言子初,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言法医径直走向了言家大门,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大厅里坐着人,但是言法医的目光直接穿过一切事物,只注意到墙上有一副巨大的黑白照片,装在挂着白色菊花的相框里。
言子初的遗像。
怒火、委屈、难过全都涌上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厨房里的百种调味料混杂在一起,苦涩是最突出的味道。言法医冲过去,没有脱掉的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咯咯”的清响,伸出双手摘下那幅巨大的言子初遗照,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地上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哈哈哈!”
碎了,碎了好!他不是死人了,都看见了吗,言子初好好地站在这。
狂妄的笑声惊醒了言宅里的所有人。
被自己的家人当成死人,赤裸裸的遗照就在自己眼前,言法医那样的渣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那张照片多一秒钟的时间停留在自己眼里。
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只有言夫人和他二姐。
言夫人从沙发上惊坐而起,不可置信地紧盯着言法医的脸:“你是……”
言二小姐吓得捂住了嘴,破口而出:“妈,是子初!”
“是我。我是言,子,初!”言法医一字一顿地咬着牙齿说出了口。
言夫人迈着艰难地步子向他冲去,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慈母的泪水喷涌而出。“子初,初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言夫人的手抚摸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零碎深黑的头发,眼里充满了疼爱与喜悦。“回来了,没死,没来了就好。”
言法医微微叹了口气,也把言夫人搂住。“嗯,妈。”
言夫人情绪不太稳定,言法医也不太好问些什么,他看向了还坐在沙发上的二姐,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二姐,为什么这五年来……”
话还没有说完,楼上传来了一声厉喝:“既然活着这五年来为什么不回来,不打个电话告知一声?是为了逃避责任吗?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怕被人指点,又离家出走,死在外面倒也干净,为什么还要回来?给我们言家抹黑,我们言家没有你这样没担当的人!”
言老爷怒火中烧,一字一句嘶声竭力地吼出口。手杖一下一下地怒击着地板,声音震耳。
言法医的视线落到了言老爷的身上,眉头紧蹙。“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们!”
“做错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有脸说话!你给我滚出言家,从这里、滚出去!”言老爷挥舞着手杖,指向了言家的大门,面目狰狞。“快给我滚!”
“那好。”言法医冷笑起来:“麻烦你把言子初的遗像重新、好好地挂起来!”
徜徉而去。
一声巨大地声响,把言家的门摔上了。
言夫人痛苦地望着大门:“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