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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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
北方的冬天，总是异常的寒冷。
“哈嚏！”
黑衣青年打了个喷嚏，双手抱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
“这么冷的天……师兄，你还是要走么？”李斯站在门外，看着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拽着人走回了屋子，“师兄你给斯进来……明明感冒了还逞强在外面看风景……”
“非……非不……不是看……风景……”
听着人磕磕绊绊的话语，李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是，是，师弟我知道啦。”
“非真的……不……不是……看风景……”韩非以为李斯在敷衍自己，便认真地说着，“非……非只是看看……看……何时停雪……这雪……”
“……”李斯默默地看了韩非一眼，递了杯热水过去。
言外之意是：师兄你别话唠了。
韩非接过杯子，抬手喝完：“多谢师弟了。”
“师兄，凡事还是不要过急为妙。”李斯听着韩非突然流畅起来了的话语，微微皱眉，意有所指。
“非非……非……非……非知道！”
李斯：“(눈_눈)”
受到自家师弟瞩目的韩非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那个……师弟……非尽量。”
说话结巴总是不好的。
韩非说话流畅时，声音很小，但却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
从和韩非熟识后，李斯就坚定了一个愿望。
那就是没有蛀牙……哦不，是改造结巴！
李斯才不会说是太喜欢师兄的声音呢=v=。
但一起学习这么多年，师兄还是要走了。
李斯和韩非是同龄人，但李斯小了几个月，刚来学习时李斯便和韩非住在了同一间房间，久而久之就互相引为知己。
哎……李斯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为韩非杯子里倒满水，闷闷地说着：
“师兄，这么冷的天，你……”
还是别走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李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青年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李斯的额头，又收回手，动作异常的熟捻，然后像前几次一般，微笑着看着李斯捂着头跳开。
“师兄……你又欺负我！”李斯瞪着韩非，苦笑。
“呵。”韩非轻笑一声，低垂着的眼帘掩去了心中思绪，他凑到李斯耳边，轻声说道，“师弟，师兄又不是不和你见面。”
“……”
“师兄要走了，师弟，保重。”韩非放下茶杯，站起身，离开了屋子。
李斯呆愣了一会，看着韩非走出门的背影，嘴里只是僵硬地吐出两个字：
“保重。”
“非，你就这么走了？”荀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你不和他说清楚么？”
“老师。”韩非行礼，“非只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时是什么场合。”
“……”
“老师，非走了。”
“嗯。”
李斯感觉外面似乎有人在讲话，便推开了房门。
荀子早已离开，只剩下韩非在雪地上那一抹凄凉的背影。
李斯望着韩非，突然眼皮一跳。
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从青年袖子里洒落的那一点落红，是那么的明显，仿佛雄雄烈火一般，将人烧伤殆尽。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黑衣青年走在血红色的天幕下，不顾身旁的阴风怒号，鬼魅游旋，仅仅只是维持着那张亘古不变的、淡淡的笑容，用他那细微却又坚定的嗓音，吟唱着《采薇》。
乎地，青年转过头，望向少年的眼眸里是那么的清澈。
——只不过，却不带一丝情绪。
——————
“呼！哈！呼——”
李斯惊醒了，他大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十指紧紧攥着床单，关节处泛着些许青白色。
师兄！师兄！
一想起刚才的回忆，李斯不禁抿了抿嘴，长叹了一声，微阖上眼。
李斯从来都没有想过，韩非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李斯真的很怕……真的很怕那最终一天来临时，师兄真的会那么……冰冷地看着自己……
师兄……
我该拿你怎么办……
泪水轻轻划过脸颊，是那么的晶莹、清澈。
李斯知道，此次韩非前来咸阳，以韩非的性子来说，绝对是九死一生。
他那才华横溢，却又脾气倔犟的师兄啊……
李斯他看得明白，也有自知之明。
他没法救他最爱的师兄。
甚至到最后，很有可能还是他害了他。
他现在只能在深夜里，蜷缩在被窝，轻轻地呜咽着，还不能被人发觉。
李通古，他就是一个懦夫！
一个懦夫……
李斯捂着嘴，泪水早已沾满衣襟。
没有什么办法了……
办法……除非是那家伙……
李斯脑中闪现出早上所看到的场面。
虽然他只是粗略地扫过一眼，但还是看到那个人……
李斯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起来。
那个人……失踪了那么久，竟然是在阴阳家！
原来是这样，那也难怪啊……
李斯抿了抿嘴，似乎想通了什么，坐起身，急急忙忙地去更衣了。
不一会儿，门轻轻打开，人穿着夜行衣，越墙而过，
深夜，静悄悄的。
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一般，很快便消失离去。
——————
阴阳家。
大厅内灯火通明，只有东皇太一一个人，他此时并没有带着面具，依旧是一袭玄衣，长发披散在脑后，左手托着脸颊，静静地看着竹简。
“咯！”轻微的响声响起，东皇太一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淡淡地说道：“你终于来了。”
“……”
李斯静静地看着东皇太一，良久，怅惘地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着，“人，总是会变的。”
“啧，”不知道是因为竹简中的内容，还是因为李斯这句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东皇太一低头沉思着，不一会儿便抬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是啊，大家都变了呢……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者是……”
“他。”
听着东皇太一略微加重的字眼，李斯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了起来。
“真的是你……你还是看得那么通透……”
“通古兄，你还真以为我死了？”东皇太一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但是，我自己本身就自身难保了。”
“假死的手法，想必东皇太一大人很擅长用吧？”
“……啧，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东皇太一放下手中竹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真是麻烦啊……”
“我可以带你儿子进儒家。”
“……”
东皇太一愣住了，良久才反应了过来，抽搐着嘴角，“你怎么知道我有儿子？”
“看到你和你儿子的父‧子‧互‧动，尤其是某人还不要脸的去欺负自己儿子。”
东皇太一：“……小心我灭口。“
“啧啧，你真是小肚……”
“停停停！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东皇太一扶额，
“好吧，我答应你。”
李斯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东皇太一看了，脸立马黑了下来：
“去去去！笑得像朵花似的像什么！我正烦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