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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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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严的殿堂里,一位赤橙瞳孔的少年依依掠过半蹲着的大人们,一步一步走向代表威严的位置。
言纲明白,当他答应Reborn提出的“想要保护沢田纲吉,就必须继承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要求时,自己开始变了。
一旦踏入这条血腥之路,他就无法回头。
咬紧牙关,迫使自己不要停滞不前。
终于——
言纲坐上了那个位置,俯视着他们。
“沢田言纲从今日起,继承彭格列第十代首领。”威严在空气盘旋。
继承仪式后,就陷入了成堆的文件。
一日复一日的,言纲总是批完一份文件后,站起身来望着放在书架上纲吉与自己的合照。
纲吉……纲吉。
默念着,右手揉了揉头发,冷然的眼神顿时柔和起来。
他也听说过纲吉为了他变得很努力,武术、成绩啊各方面的。
不再是以前了……
不过没关系的,他不管变得如何,终究还是沢田纲吉。
还是要他守护的纲吉啊。
从上往下依次浏览文件,翻阅着,目光停在“沢田家光”这四个字上面。
两年前,言纲无意中看到纲吉放在桌上的信,其中一句话非常的灼眼。
——呐父亲,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和母亲都很想你,你可以回来吗?
……嘛,沢田家光吗?
重新翻看,仔仔细细的,仿佛要把所有字都吞噬。
(2008.5.12,沢田家光带领B分队进入伊拉克家族,试图拿回总部的资料。
2009.10.1,沢田家光拿回资料。
2010.11.1,因背叛家族从而被关水牢。
2011.3.10,越狱,留下一封信向总部说明原因。
2012.12.31,总部调查清楚,发现沢田家光不明失踪。
2013.1.25发现沢田家光的尸体,不明死因正在调查。)
——我和母亲都很想你,你可以回来吗?
——你可以回来吗?
——可以回来吗?
——可以……吗?
……
批完一些文件,木制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人是阿里鲁家族的Boss。
“哦呵,尊敬的彭格列首领。”优雅的向言纲欠身,随后微微眯起淡蓝色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什么似的。
那是对鲜血的欲望的眼神!
混乱的记忆,随着阿里鲁Boss的逼近浮现脑海——
战争。
血腥。
无助的孩子。
被敌人蹂躏的百姓身体。
那些残然的笑容。
那些痛不欲生的人们。
混乱的记忆!
“唔……”想到隐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些,不由的发出干呕声。
“呐尊敬的彭格列,我看您脸色有些惨白,看来这一趟我来错了呢,真是抱歉。”代表关心的笑跟那个曾经背叛过他的人的笑容,简直如出一辙。
攥紧拳头,压住这种恶心感。用力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彭格列真是好Boss呢!”呵呵了几声,感叹着,“那么言归正传,想必彭格列也知道,我这次来,是来告诫你的。”
“……”虽然沉默着,但是言纲的眼神代表着不耐烦,太过明显的表情,使他微微一征,随后,有意无意的露出嘲讽的笑意。
“你与我的家族是世界上最强的,但我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存在,所以,我们靠战斗决定谁是王者如何?”
言纲沉默了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发出轻蔑的嘲笑声。
众人诧异的目光落在言纲的身上,阿里鲁Boss皱了皱眉头,正想说话,却被言纲打断。
“呵呵,你真的是……”言纲微微眯起眼睛,笑意在嘴角开始蔓延,“我说啊,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尊敬的阿里鲁Boss?”“尊敬”这二字加了重音。
阿里鲁Boss诧异了几分,随后,呵呵的嘲笑:“似乎你才弄错了呢,沢田言纲君。黑手党这个东西啊,不需要弱者呢。呐呐,所谓弱者,就是如我手中的玻璃一样。”将视线落在捏着的小块玻璃上,用力握拳,随后,碎片散落在地面。偏黑的掌心赫然闯进言纲的视线。
!!
……他的手竟然没有受伤!
“呵呵,你要记住!”盯着言纲的眼,一字一句的说道,“弱者永远只能作强者的垫脚石。不听话的弱者……”有意无意的在这里停顿了一会,注视不知从何时拿出来的磁石玩弄。虽然低着头,但还是能够看到他的嘴角以夸张的弧度上扬,“没有任何资格存在这个世界呢。”
“你在挑衅……”
“不不不,我只是在提醒你,对弱者不要有任何怜悯之心罢了。不过对于你思念某个叫沢田纲吉的废材,我不得不把你归为弱者这一类。”
沢田……纲吉!?!?
“很明显,你的表情的变化还真大呢!很难过吧?很痛苦吧?很想念吧?”
那些字眼,化为一把把利剑,刺进言纲的身体,渗透进血液。
阿里鲁Boss似乎并没有仔细观察他脸部细微的变化,只是转过身去,向言纲摆手:“明天,不,是今后!你和你的家族会被强大的我们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消失!”
耳畔响起他们离去的脚步,“踏踏踏”,在这略显空旷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伸手触碰依赖在墙壁上的灰尘,轻轻一抹,那些物质聚在了一起,那是触目的颜色。
他生活在这个黑手党,已经有两年之久。
这个地方,有复古的装饰,还有每天繁琐的事情。
还要面对战争……
有时候产生了迷茫,便会问自己——
自己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如果说当上彭格列Boss是他存在的意义,那么,他的觉悟又是什么呢?
非要说觉悟的话,那就是为了保护纲吉。
两年前,他亲眼目睹一位长得很清秀的同龄人,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被人群殴。当他冲上去将他们狠狠的揍了一顿后,他将他叫醒,那个人只是用无助的眼神看着他,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写着——谢谢你。
你不会说话?
——是的,从昨天起。
……抱歉。
——没事,我会习惯的。
事情在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言纲还是不放心那位与纲吉的气质近似的少年。每夜查找着,终于找到有关他的资料——
他是来自意大利的间谍。
为了得到某种东西,从而来到日本。
如果非要具体一点的话,那就是为了得到彭格列的某些资料……
然而,待言纲找到他的线索,他却死亡了!不是他杀,而是自杀!
他没有带来同伴,不,准确的说是没有同伴。原因是他的死亡无人知晓——除了自己与守护者。
他没有杀过人不是吗?
他只是跟其他人一样,想要自己的愿望成真而已。
……是言纲错了吗?
这样自言自语着,然而纲吉总会在他彷徨之中给予模糊的答案。肯定了他存在的意义。
纲吉,我没能保护住一条生命……
——言,你尽力了不是吗?
纲吉你知道那时我有多害怕吗?
——不要怕,我永远都在的。
真的吗!
——嗯嗯,真的真的!!
他笑了,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在咫尺那头注视着他。
一个人了,但他不感到孤单,因为他的来信在暗示他,他还在。
嗯,战争过后,他依然在!
净色的月光从窗户上那一条条木块之间的空隙错落在角落,使低着头的言纲如尘埃般不显眼。
逆着光,手指上的戒指却闪着耀眼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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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爬上地面,米色的阳光却在这宽大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冷。
平静的清晨维持不了多久,顿时硝烟在不远处将天空染起污浊的颜色。
布满阴霾的天空在他们所处的领域里,重重叠叠,如凶残的怪物朝他们扑面而来。明明是白日,却深得如深夜一般,诡异而窒息。
“你想怎样?”
言纲平静的声音如溪水一样,只是平缓的流动着。赤橙的眼睛,只是淡淡的注视想要与他战斗的对方。
对方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言纲瞥了一眼……那是沢田纲吉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纲吉!!!
“他怎么了?”努力的压迫自己的担心,问道。
阿里鲁Boss走进他,不容言纲敌意的眼神,捏起他的下巴——
“你打赢我了,就告诉你他的事情。呐,我喜欢上他了怎么办?他痛苦的样子啊我真的很爽呢怎么办呢?”瞥见言纲用力握拳的样子,装作没看到,继续说,“我啊,要将他可爱的脸划破,再将手指,不,是手腕切下来,再用刀仔仔细细的将他美妙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划上美丽的伤痕!我还要将他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拔下来,还要把心脏和脑子挖出来,再用……”
猝不及防的,被言纲狠狠打了一拳,右腿踢在他的肚子上,他吃痛的叫了一声,一脸舒服的神色使言纲更加厌恶,加大力道,将他狠狠的摔在地面。
纲吉纲吉纲吉啊啊啊!!!
“伟大的彭格列,你该不会只会这些吧?”
不屑的切了声,用力踩在他的后背。他竟然喷出血来,在地面动弹几下,再无动静。
刚转身,原本躺在地上的人竟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稍稍吃惊,继续冷眼盯着他。
“战争才刚刚开始,你怎么临阵脱逃了呢?”
他注意到,言纲在用愤恨的眼神盯着他。这种眼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秒内开始畏惧他呢!?
这可不像身为阿里鲁Boss的他呢。
平住呼吸。双方开始对峙。
还没有等言纲准备好,阿里鲁BOSS如同闪电般的速度闪现在他的面前。在言纲还在发愣的一瞬间,阿里鲁BOSS重重地给了言纲头部一击,言纲根本无力反抗,慢慢的跪倒在地。阿里鲁BOSS似乎还不罢休,抓起言纲的头发,按住言纲的鼻梁,往下慢慢的按着。言纲全身痉挛,痛得连喊都喊不出声音。而阿里鲁似乎,不满足?嘴角勾起嗜血的微笑,眼睛慢慢的变得深红,手移动到言纲的肋骨上,又是重重的一击,肋骨似乎全部断了。
“你怎么还不叫呢?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阿里鲁BOSS拿出一排竹子,一支一支得放在言纲手指与手指之间,拿出两条尼龙绳上下分别绑上,用力往外拉。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云霄。
“呵呵,终于不倔强了?”阿里鲁还是不甘心,于是把脚抬起来,对准言纲的膝盖,飞快的踩了十几下。
“一下子就踩断,不好玩呢,那么多下,你慢慢承受着这种想死都死不了痛苦,你,要感谢我呢!”
言纲终于承受不住痛觉,趴在了地面。瞳孔慢慢涣散,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阿里鲁BOSS却放了他,转身离开。在最后的意识里,残留着他扔下一句话——“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请记住我一句话,不要到最后还在对无谓的爱固执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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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窗前的纲吉听到了似乎在暗示着什么的声音——
咚——
咚——
咚——
毅然迈开脚步,快速朝那头奔去。
雨哗哗的下着,跑在泥泞路上,摔倒了好几次,身体虽然衣物盖住,但是还是会感觉到巨大的痛楚。
身上的伤像是被人泼了盐水,压住挫败感,用尽全力向前奔。
终于忍不住剧烈的痛觉,停下脚步,缓缓坐在森林边缘的一棵树旁。
他明白的,自己的体力就算变得再好,也会如这撮草一样,彷徨的无助的,悲哀的悲切的从这个世界消失。
因为他的记忆开始不见了!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说来,应该是从那次收拾有关的东西后开始的。
刚开始,只是简单的忘记自己手头上的事,不过这些他并没有在意,后来渐渐的发现,自己身边的人的脸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但是当自己翻看照片录的时候,又或者那个人刚好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便猛然的想起他是谁,他与自己一起做过什么样的事。这些并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当自己的亲人对自己说话或者朋友与自己说话的时候,自己就会发现,他们变得好陌生,连声音也是,连记忆也是……
连言纲的面容也是!!
攥紧拳头,朝身后的树木狠狠的一拳。
树枝晃动,叶子纷纷坠落在地。
心猛然一沉,在不远处有个盒子一样的物体吸引了纲吉的实现。
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被青草覆盖的那个盒子旁。
外观是长方形,看样子,应该是棺材……
棺材?!
不祥的预感由此而生,猛然翻开顶盖,赫然的出现熟悉的脸庞!
伸出手指,在他的鼻翼下试探——
——咚。
——咚。
——咚。
来自地狱的钟声,哀鸣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