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启明星》匣子里的黑猫

4、第三章 礼物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清明的月光和鞋跟有节奏的击打地面的声音回响，淡如轻纱的光线下，夜姬的影子有些失真。
　　突如其来的大风席卷着些许凉意，夜姬拉拢外套的衣襟，她怀里安静躺着的保温瓶里装着的是今天辛苦工作之余小心收集起来的血液。当然味道可能不会太好，除了鸡鸭鹅这类家禽外她还混了两只老鼠的血进去。
　　月亮隐进刚刚飘来的浓重云雾中，视线所及，黯然一片。
　　“看来今天可以赶在门禁之前回学校了……”黑暗中，夜姬摸了摸被水泡的有些发皱的指尖，微微扬起嘴角。

　　当月亮钻出云层，再一次将光线带回大地时，夜姬的影子，消失了。
　　夜姬闭目养神，双手插兜，立于原地。
　　血脉，正在复苏。传承于被遗弃在黑暗里的诅咒之子，吾之一族的罪恶源头。鲜红的液体燃烧，奔腾，刹那间变为甘醇芬芳的琼浆，那是无尽的渴望，那是力量！
　　夜姬缓缓睁开双眸，散射出猩红的流光。
　　夜姬屈膝半蹲，猛然发力，向高空弹射出去，身形一个虚晃，消失在了半空中。

　　夜姬一个踉跄，停在了校门口转角的阴影里，刚才速度太快，差点没留神冲到正在值夜的君池面前去。
　　离门禁还有五分钟，要怎么躲过君池的眼睛混进学校去呢，校门是有强大的结界保护的，不从正门刷门禁卡出入即使是真神降临也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上一次全靠天太阴，夜姬趁着君池盘查其他晚归同学的空当闪身挤进校门，两个人又跑的太投入，所以君池一时没有注意夜姬的影子。可这次……明晃晃的路灯下，除了君池就剩自己，还剩五分钟的时间，百米冲刺过去也会很奇怪吧？即使不问为什么跑那么急也会注意到脚下没影子的吧？进去以后再对君池洗脑什么的简直是扯淡好么？有大门这道禁制在，刚开始做准备活动就能被天雷轰的个外焦里嫩好么？难道今天又要故技重施吗？这是又得被记晚归的节奏么？再说这方法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啊，上次没觉察，这次再追着屁股后面撵怎么也能注意到哪里不对了吧！！！还有那天杀的学生手册啊……
　　夜姬躲在角落里正感叹为何天道如此不公时君池非常好眼力的发现了她，推推眼镜向她走来。夜姬心说你好好看大门不行么？这么擅离职守真的好么？
　　“同学？门禁时间就快到了，还不进来么？”君池一脸关切的望向角落，终于看清了夜姬的脸，“诶？是夜姬啊？上次被罚还没长记性么？”
　　说着上来就准备拉夜姬进校门，夜姬嗖的一下收回手：“不……不用了，我……我想再呆会儿……这风吹的挺舒服的。我……你就记我晚归好了……嗯，学生手册我会抄的。你先回去吧！”
　　君池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茫然的看着夜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噢……是我唐突了。”说着便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真的不要进去么？就剩两分钟了……”
　　夜姬猛甩脑袋，一心祈祷他赶快离开。
　　君池却并不死心：“你……确定不需要帮助嘛？”
　　夜姬突然停住，一脸【你没病吧？真的不需要吃药吗？】的表情盯着君池，而君池则以【真的没事吗？还是我来帮帮你吧！】的表情回应夜姬。
　　“夜姬……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没……没事吧？你……”
　　“诶？！……这个……”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阴影里响起了稍显刻意的脚步声。

　　黑色的斗篷在夜幕下展开，裹挟住夜姬娇小的身躯，把她向前轻轻一带，便牢牢拥在怀里。
　　夜姬抬眼，只见他到狭长的眼中流光闪过。
　　“是我让她在这里等我的，君池。”柔软的指腹撑起黑色的丝绒手套，饱满而不突兀。他稍稍抬起低压的帽檐扬起脸来，好让君池认清他的五官。
　　——骸

　　君池双脚并拢，鞠躬问好，不卑不亢，中规中矩。
　　“啊啦啊啦~夜姬同学还真是守约啊，我手头上有些事情耽误了，你也没必要等到过门禁吧，真是可爱的小妮子啊……啊哈哈~”骸藏在斗篷下搂着夜姬的手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两下，示意她跟随自己的步伐，“啊哈，说起来你也不要一直戴着美瞳啊，对眼睛不好的~对了，说好商量排练事宜的，刚才他们通知我道具部的服装已经做好了，我就顺便穿上了，不错吧？”
　　略兴奋的声音湮没在黑暗里，骸和夜姬顺利穿过了学校门口的路灯的照射范围。
　　骸轻俯下身，贴近夜姬的耳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到：“啊哈~其实那些都是无影灯……”骸按住一脸惊慌想要跳开的夜姬，竖起食指压住了她略微开启的嘴唇“我知道你是什么的哟~啊哈~可爱的小妮子~学校既然敢招收你你又何必在意那些灯光或是你到底有没有影子呢？”
　　骸确保了他的音量只有嗜血状态下的夜姬和他两个人能听到。
　　那些担心其实是出于生存在夹缝里的夜姬的本能反应，她害怕引人注目，更害怕异样的目光。当你极有可能是整个物种中唯一的个体时，一切所见都会使自身变的异常敏感，夜姬回不到与她本身属性更为相似的血族中去，她不想让自己变成平塔岛上孤独的乔治。想要融入另一边的人类社会就必须时刻隐藏自身的不同之处。
　　她早该想到来自真实世界的大部分同学都需要遵守【避世】条约，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学校一定是做了周密的设施安排的。
　　骸扬起自己的下巴，让脖颈露出完美的曲线，压近夜姬的唇。
　　血脉在喷张，夜姬听见骸强有力的心跳声，从那里迸出的新鲜血液是最致命的诱惑，它们像奔腾的大河散发着醇香流经这些微凸的暗青色血管。她想要吮吸这些血液，她想要拥抱这些鲜活的生命力。夜姬的双手下意识捏紧了怀里的瓶子，在疯狂的欲望下那是她坚守底线唯一的精神寄托。
　　骸带着蛊惑的声线在夜姬耳畔响起：“想着坚持到我的耐心耗尽放你回去你就能安心的躲在寝室的角落大口喝那些恶心的废料，让你能刚好维持机体的正常运转就足够了，反正你死不了，你不需要更多，对不对？”
　　说话间手便顺着夜姬外套的开口隔着贴身衣物感受着她还未完全冷却下来的体温探进了她的怀里，夜姬紧张的甚至开始微微颤抖，心底咆哮着的【不要拿走】到底也没敢冲出喉咙。
　　怀里突然一空夜姬凝息一滞，骸的手指修长而灵活，一只手死死把夜姬压在怀里，另一只手拎着还带有余温的保温瓶皱了皱眉。“你就靠这些东西过活？”
　　“我试过更糟糕的生活……在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目前为止……在我生命的大多数时间里。”夜姬的声音颤抖而微弱，目光锁定在那个略显破旧的瓶子上写满不甘。
　　骸微微用力装满血液的瓶子就爆裂开来，暗红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的血液的腥臭味道而非人类血液里的芬芳香甜。
　　“不要……”夜姬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逐渐放大，意识逐渐涣散。夜姬暴长的利齿洞穿了骸近在咫尺的脖子，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夜姬的嘴里，些许粘稠的触感，从舌尖缓缓滑入喉头。甘甜蔓延开来，渐渐浇灭心头涌动的燥热。
　　“你……你是血奴？”夜姬竭力压抑住对血液的渴望，嘴角拉扯出一些狰狞的弧度，然而眼神却随着理智的恢复逐渐清澈，“你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夜姬一把推开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骸。
　　“啊哈~你猜~”骸挑眉，顺手抹去脖子上残留的血渍。
　　夜姬跳出安全距离，双手抱胸，侧身过去斜眼打量了一番着穿黑色斗篷，头戴宽檐帽的骸。
　　“学长，您真浮夸。”
　　“啊咧啊咧~不这样你怎么会安心跟我走？不走可就要过门禁了，可没时间跟你慢慢解释啊~我可都是为你好啊~学妹~么么哒~”
　　看着撅着嘴把脸凑过来的骸，夜姬出于本能的用手刀格挡，正好打在了骸那恬不知耻的脸上。
　　骸识趣的缩回脑袋：“咳咳，既然夜姬学妹不喜欢这戏服那就让他们拿回去重新做好了。”随即又压低声音，恢复正经，“三天后开始正式排练了，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准备吧，直至演出结束你都别去打工了，我会付你工资的。还有，你应该是很久没吸过人血了，今天最好别回寝室，很危险。”
　　骸已经走出老远，夜姬快步跟上：“你到底是谁？”
　　“都说我是来帮你的了，别担心，我不是敌人，更不是……夜刹的人。”骸的声音变的空旷飘渺，夜姬停下脚步，她已经失去了骸的踪影。

　　太阳初升，海风带来凛冽的寒意。夜姬裹紧外套，拿着电话态度恭敬的给餐馆老板娘请假。老板娘的声线是属于刺耳的那一类型，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传达着一大早被人吵醒的不满。
　　“本来就是个做兼职学生，我是看你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可怜你才给你做这份工的，你现在是怎样啊？三天两头的就要请假，你当我这里是慈善机构啊？我跟你讲啊，我给你的工钱已经算高了，你要不愿意随时可以走人的，这么高的工钱就换来你这样的工作态度么？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太娇气的！”
　　夜姬点头哈腰一再强调自己是相当珍惜这份工作的，并且赌咒保证下不为例老板娘才在要求复工后加时不加薪的情况下批了夜姬的假。
　　在老板娘教训“家境不好又要学人家留学就要比别人更勤奋刻苦”声中夜姬小心翼翼的挂断了电话，顺便看了看时间。
　　愉快的早餐时间到，是时候去找蒂娅了。夜姬决定这周按时吃饭，绝不落下一餐，从早餐到宵夜，从下午茶到打发时间的零食。一定要把蒂娅假期攒下的门票钱给捞过来才算够本，不然怎么对得起她的辛苦？向老板娘请假的代价可是非常巨大的。
　　夜姬最后是在去食堂的路上遇见刚从教务处过来的蒂娅的。
　　蒂娅很自觉的拉着她去了食堂二楼的雅间，点完餐端庄落座后郑重其事的开始八卦夜姬一整晚的动向。夜姬早知自己会有此一劫，也就不做无谓的挣扎了。
　　随着餐点上齐，夜姬开始边吃边向组织坦白，忙的不亦乐乎。因为有君池这个人证在，所以夜姬很老实的交代了在学校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并且与骸统一口径——她就是在校门口执着且坚定的等着骸商量排练的。
　　当然她也很明智的略过了进校门后发生的一切，于是蒂娅欢乐的脑补了夜姬与骸学长相谈甚欢直至天明的桥段。
　　得偿所愿的蒂娅从挎包里翻出一沓表格，那是她刚从身为教务处主任的爸爸那里拿到的一年级新生资料表和最新的寝室安排，新生资料还不够完整。
　　作为一所生源不止是人类的神奇学校，新生入学都会经过严格的排查，大多数检查项目已经出了结果，只有极个别血液样本检测在物种分类上还存在争议。
　　夜姬当然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一员。
　　蒂娅并没有打算展开这个话题，对于非人类朋友她的接受能力远远大于一般人，况且夜姬也不是唯一一个没出结果的个体，蒂娅清楚那些超能力者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尴尬情况发生。而她更清楚，在这个学校里，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正常的人类。
　　概括起来大概就是：天才、疯子、非人类。
　　所以与夜姬担心的不同，蒂娅反而表现的相当淡定。
　　然而蒂娅依旧愁眉不展：“喂！这就叫天意吗？我前天打探到的情况明明说的是调整寝室最早也是从下周才开始的做安排的啊……为什么现在就排出来了？为什么在我自告奋勇的答应给你做苦力的第二天这东西就排出来了？为什么还特意标注【即时实行】这几个字？看来下午之前就会进行全校通知了……”
　　已经酒足饭饱的夜姬看着对面的蒂娅已经完全瘫倒在餐桌上，挠了挠眉毛。
　　酝酿了半天气氛，终于开口道：“嗯……怎么说呢，蒂娅……”夜姬悄悄挪了一下腿的位置，“没错！这就叫做天意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蒂娅以闪电的速度拿起手包就向夜姬砸去，然而夜姬早已离开座位，站在一边眼里尽是盈盈笑意。
　　一击未果，蒂娅将脸重新埋回桌面，心中呐喊的回音久久未能平息【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跟这货成为好朋友的啊！！！！！好朋友的啊~的啊~的啊~的啊~啊~啊~啊~~~~~】
　　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蒂娅已经恢复了好助理的狗腿形象，鞍前马后无不周到。对于蒂娅这神一般的抗打击能力夜姬相当受用，堪称心灵沙袋。

　　互相吐槽到忘我境界的夜姬和蒂娅差点迎面撞上【37.5℃】的鼓手，乔。
　　“学……学长……对……对……对不起！！”回过神来的蒂娅在偶像面前舌头打起了结，本想道歉，深鞠一躬结果把手上大半杯还烫手的咖啡给泼了出去，浇透了乔的鞋，“我！勒！个！去！！！”蒂娅呆立原地，只剩下【死定了】的念头，大脑果断放弃了思考。
　　保持着优雅笑容的乔手背和额角暗青色的血管暴突一瞬，像一阵电流袭过他的皮肤。
　　夜姬扶住蒂娅，还未从震惊中缓过劲来，有些尴尬：“学长……那个……这个……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乔随意的摆摆手：“哈哈哈哈……没事啦，看把你俩吓的，刚好我的脚有点冷，现在暖和多啦。”乔从口袋里搜出一个小巧的礼物盒递给夜姬，“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骸让我带这个给你，顺便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如果可能的话，他想提前开始排练。”
　　夜姬稍微有点别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别扭，总之不太想排练，或许是因为那个行为怪异的骸。于是接过礼物盒开始尽可能的拖延，但她务必得让乔觉得她的准备工作做的尽心尽力：“都差不多了，动物园那边刚好来了个实习生，要干三个月，现在也不是游园旺季不缺人手，所以我打声招呼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早上也已经给餐馆老板娘艰难的打电话请过假了，一会儿在网上补一个告示说近期不接活就可以了，只是如果要调整寝室的话可能还是没办法提前开始排练。”
　　乔对于夜姬同时做这么多份工作略表诧异，但他的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
　　夜姬轻轻捏了一下蒂娅，已经接受自己把咖啡泼到偶像脚上这个事实的蒂娅很快就会意了：“是啊，学长，新生要开始调整寝室了，具体安排都已经下来了，最快下午就要开始搬寝室了，最迟也是明天一早的事儿，要是想快点开始排练的话不如让我们快点搬完寝室……”
　　很显然，蒂娅虽然很快就会意了，但她会错意了！夜姬现在很想松手让蒂娅摔地上，但她克制住了。
　　乔笑的更灿烂了：“社长大人也有交代过，我们务必排除夜姬同学遇到的任何困难，确保能按时参加排练，以保证节目质量，社长他一直都是优先满足骸的所有要求，骸就是对表演这件事情要求很严格，他是个对观众负责的偶像，所以是当之无愧的队长。换寝室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乔抖抖脚，咖啡顺着鞋尖滴下来，“咖啡足浴还不错，不过也许我该回去换双鞋了，告辞。”
　　夜姬目送乔离开，握了握手中暗红色的礼物盒，回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不住感叹学长脾气好的蒂娅。
　　蒂娅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夜姬大惊：“你怎么还哭了？”
　　蒂娅吸了吸鼻子，不以为意：“吓的。”
　　夜姬用肩膀把蒂娅顶出了自己的怀抱范围：“出息！”
　　蒂娅一个踉跄又转身追上大步流星离开的夜姬：“喂！你要不要拆开礼物看看骸学长送你什么了？”
　　“不要！”
　　“不要这样嘛~让我也看看。”
　　“不要！”
　　“小气！！”
　　“那也不要！”
　　今天是周五，下午没课，蒂娅安排的午餐内容丰富的简直令人咋舌，夜姬风卷残云一顿之后也没让蒂娅知道骸到底给了她什么。
　　夜姬秉持着吃多了能躺则不坐的原则，鼓着肚子在床上散成一摊，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了进来。
　　“时间就这样静止吧！！”
　　夜姬感慨着翻了个身，直到她被裤兜里的硬物硌了一下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个礼物没拆。懒散的摸出礼物盒来的夜姬仔细打量着这个精致的小东西，暗红色的包装纸上爬满藤蔓暗纹，质感很好，好到她都下不了决心拆开。
　　一直以来，她都是卑微的，鄙陋的。初生之时她是诅咒之子，在血族都城永夜的童年她是罪恶之身，逃亡路上，她是父亲欲杀之而后快的污点，被人类供奉的时候她的生命那样的荒芜，所有人都在向她祈求，却从未有人问过她的需要。她以为红发的玛门将是她的救赎，但庙宇被摧毁后，他就不知所踪，任由她成为众人口耳相传的故事里邪神的化身。在污秽和黑暗中苟延残喘至今，从未有人用心去感受过她的存在。在面对把自己当朋友的蒂娅时不敢吐露的真心，却被他一眼看穿……这是怎样的劫难？她本该是被抹杀的，她……是多余的啊。
　　就算是午夜长街上飞舞的塑料袋突然被谁在意的话也会无所适从吧？
　　和塑料袋一样的心态，薄薄的，轻轻的，微风一吹命运就飘到未知的角落。不受人待见的白色污染，偶尔被人拾起来和各种垃圾混在一块儿，即使掉了也不会被发现。更不会有人去考虑被遗弃的塑料袋曾经装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夜姬抬手覆盖自己的眼，蓦然又笑了，只是礼物而已，只是包装精美了一点，仅此而已。那个人，他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时常送些礼物给即将合作的人也只是为了日后的合作愉快吧？那么显而易见的目的……想一些有的没的只会让自己更尴尬啊。
　　夜姬犹豫再三，坐起身来轻手轻脚的按照包装时的顺序拆开礼物。包装纸里面是一只宝蓝色天鹅绒面的盒子，开口在右边，拨开象牙扣拉动开口，右边连接着的正面和左边的盒壁一同被打开夜姬这才注意到盒子只有背面和上下两面是固定的，盒子里面装着两副水晶制成的隐形眼镜盒，里面躺着两对美瞳。一对墨黑，一对赤红。
　　黑色的是让她晚上伪装的，那红色的呢？夜姬正疑惑时从两副眼镜盒中间掉下来一张字条，上面留下的是他俊逸的字体：红色的是演出道具，黑色的留你日常使用，保护好自己。——骸
　　【是啊，他知道的，我是什么他都知道的。】夜姬再一次翻身躺倒，
　　夜姬无法分辨他的用心，但她知道，自己平静了千年的生活，即将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