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追风

56、第 39 章

　　第二天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张叔叔背着身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眼出神的望着苍茫的天空，身边一颗大树的树枝延伸到他的头上，风一吹，最后的几片稀疏的叶子又掉下来几片，树枝显得更加萧瑟了。
　　我走过去，好奇的将头探过去，只见张叔叔眉头深锁着，眼眶红红的，好似刚哭过。
　　“张叔叔，你……”
　　“哦，是丫头啊！”说完站起来，强装镇定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塞进我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哀伤说道：“这是老白给你的，他已经离开了，他说他糊涂了一声，不希望在最后的几年里也恍恍惚惚的，他带着清风一起离开了。”
　　我顾不得多说什么，赶紧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上面点点斑迹，就像一滴滴眼泪落在上面，润开了饱满的墨汁。
　　丫头：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已经离开了。请原谅爷爷的不受承诺。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相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爷爷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坦荡的将你当作我的亲孙女，也为这种幻觉暗自兴奋不已，每每午夜梦醒，都会控制不住感恩的心情感谢老天爷对我的厚爱与宽容，然而这种幻觉被我自己打破了，我亲手毁掉了这种幸福的假象，就像亲手将自己的心捏得粉碎。
　　你昨天告诉我你并不怪我，而且只会记住我对你的好。孩子，你不知道这些话对我是多么的重要，我宁愿拿我的生命去换你的不责备。我得到了，我轻易的就得到了你的善意，我很感动，更多的是感激。
　　谢谢你，丫头！其实从你让老张给清风送药来的时候，我就很清楚你并没有真正的怪我，更没有怪清风。其实清风清醒过来第一个问起的人就是你，他也不希望你有个什么不测，只是这个孩子太内向了，什么都藏在心底，不愿意说出来。当我告诉他，现在他用的药是你给的时候，他拒绝了，但后来我告诉他如果他不用你会难过的时候他才接受，但眼里却留下了泪……
　　丫头，我们父子都亏欠你太多了。本来我们已经无颜见你，但我希望能够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见一见你，亲眼看见你过得好。
　　对了，皇上来找过我们，他赦免了我们父子，因为他说如果他治了我们的罪，你会难过，所以他宁愿放过我们，但他希望我们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们答应了，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不知道拿什么颜面再见你。
　　丫头，京城不适合你，你适合更广阔的天空，所以有机会就离开吧！

　　白爷爷／叔叔留
　　将手中的信纸按照原来的痕迹折叠好，重新装回信封里，学着张叔叔的样子，抬起头望着天空，却发现除了一朵朵白云镶嵌在蔚蓝的天空中什么也没有。低下头，脸上却滚落一串泪珠。
　　“别难过，他们会过得很好的。”张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视线，一脸爱怜的看着我，轻声的说道。
　　“张叔叔，人们常说别离是为了明天的相遇，你说我还有机会见到白爷爷吗？”将手上的信封仔细的放进怀里，我小声的说道，低头将满脸的落寞藏在心里。
　　“能不能再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走到哪里，老白都不会忘记你这个孙女的，他会记住你的。”张叔叔宽厚的大掌落在我的肩上，温和的说道。“对了，快点吧，怡亲王府的马车已经来了好一会了。”他再拍拍我的肩，含笑的说道。
　　我抬头望望还很早的天，哀号一声，但丝毫也不敢耽搁的朝前面急冲冲的跑去，身后传来张叔叔一句句然慢点的叮嘱声。

　　静静的跟在管家身后，平静的走在昨天走过的那道回廊上，心里只将某人骂了个遍。真是的，搞什么玩意，这么早就让我过来，赶什么赶？知道那些仆人们是天没亮，“欢喜楼”还没开门就已经等在门口了，我的火气就飙了上来，但又不好意思对人家下人发火，毕竟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是奉命行事，等见到罪魁祸首再发火不迟。
　　“夫人，请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下，老奴这就去请福晋过来。”说完，不等我说什么，干脆利落的转身飞快的消失了。
　　等我翻译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像傻瓜死的站在空荡荡的雅间里，周围连个丫环也没有。
　　我不满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双手按住可怜兮兮，不停直叫的肚子，双眼不耐烦的狠瞪着没有一个人的门口方向。
　　就在我不耐烦的时候一阵优雅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陆陆续续的走进来几个盛装的富贵女子，单手都轻轻的搭在一个丫环的胳膊上，走得摇曳生姿的。
　　我很惊讶会见到她们，但他们的表情好像不意外会遇到我这么个外人似的，一个个目不斜视的走到一张张椅子上坐下来，优雅的接过丫鬟递过去的茶水，仪态万千的喝了喝后，看也不看的就往旁边一递，斜后方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接过后，轻轻的放在茶几上。
　　“就是你昨天令王爷心情大好？”在我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到底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个坐在离我最近椅子上的贵妇人红唇轻启的问道。
　　我愣愣的点点头，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想搞清楚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懂什么规矩的村野之人，见到我们也不知道行礼。”另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不屑的说道，嘴角还很合作的扯上朵大大的讽刺的笑。
　　“妹妹别乱说话，难道妹妹没有发现她和大姐长的很像吗？”另一个接着说道。
　　“哼，这么说王爷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大姐啦！”
　　“妹妹，不要乱说话……”
　　“是谁让你们出来的？”门口传来一道威严的娇叱声，闹哄哄的雅间马上安静下来，一个个打扮得像花孔雀的贵妇们气刷刷的站起来，双手垂立的站好，就像训练场上被罚站军姿的新兵。
　　“福晋这么早就派人将我叫过来，不知道所为何事？”我懒洋洋的站起来，心里有几分怨气的讽刺问道。
　　也许是我怨气表现得比较明显，所以她马上听了出来，配销的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夫人别恼，这么早将夫人请过来是我的不是，我只是看王爷昨天和夫人谈得比较投机，所以希望夫人能够和王爷一起用早膳。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夫人看在与王爷是旧识的份上，不要计较那么多。”
　　看着她小心的笑脸，和眼里藏不住的哀愁的份上，我到口的抱怨吞了回去，一脸同情的望了望她，再看看完全像见到了猫的老鼠般的众位贵妇，点点头，豪爽的说道：“福晋太客气了，这种礼遇让草民愧不敢当。”
　　“夫人不要再推迟了，王爷知道夫人特意赶过来陪他一起用早膳很开心，已经在偏厅等着夫人了。”
　　我傻了眼，然后苦笑的跟着福晋一步步朝所谓的偏厅走去，耳尖的听到身后一连串的抱怨和不满声。
　　“呵呵，你这家子人可真热闹，平时管理起来很伤脑筋吧？”我觉得这么沉默的走太压抑了，所以半开玩笑的说道。
　　她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和我并肩走在一起，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叹息说道：“王爷贵为怡亲王，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我们这里的女人都是这么过的，人一多，当然就热闹了不少，麻烦也多了不少，不过每个人都还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乱来才是。”她停了停，侧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夫人这么说，难道夫人家不是这样？我看夫人手腕上的银手镯，相信夫人夫家也不少泛泛之辈。”
　　我敷衍的笑了笑，随口说道：“福晋您太抬举了，我夫家很普通的，并不像福晋说的那样。”
　　她见我不愿意多谈，轻轻的哦了一声，沉默的继续走着。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沉默到偏厅，但很快她的嗓音又想了起来，淡淡的，似乎风一吹就散了。“要是王爷不是王爷该多还啊，起码他就不会活得这么累。”
　　我了然的顿了顿，想起胤祥的病，心里沉甸甸的。“夫人，也许我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但我希望夫人不要拒绝才是。王爷他一般吃不下什么东西，所以我恳请夫人尽量让王爷多吃点，至少这样他不会瘦得那么快。”
　　我默默的注视了她含泪的双眼几秒，马上停下来，在她错愕的目光下，含笑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福晋派人带我去厨房。”
　　她定定的看着我，然后笑了，双眼里滚出感动的，高兴的泪珠，一串一串的。
　　“好，那就麻烦夫人了，我这就派人送夫人过去，对，对，对，我要亲自去告诉王爷这个消息，相信王爷一定会很高兴……”

　　“怎么样？”我双眼紧紧的盯着福晋一勺一勺的喂着胤祥，等他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胤祥挥手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退下后，笑得很有精神的说道：“谢谢你，这是我这一年多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我得意的马上翘起尾巴，毫不客气的拍着胸脯说道：“不是我自夸，每次商都吃到我做的东西都会比平时多吃很多哦！”
　　“商都？就是四哥提过的那个……你的相公？”他微微低下头轻声的问道。
　　我没有多想，很自傲的说道：“对啊！原来皇上已经告诉过你。对了，他还告诉过你什么？”
　　他抬起头来，静静的望着我，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很平静的说道：“既然你们是夫妻，你怎么还连名带姓的叫他呢？”
　　我鄙视的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的说道：“那要叫什么？老爷？切，刚开始的时候我叫他商商，他说他难听了，所以我又叫他都都，这次他气得差点将房子拆了，后来我干脆就连名带姓的叫了，不过有时候也会叫他相公啦，这次是寨子里的其他人受不了。”我狠狠的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碗，粗鲁的一口喝完。
　　“呵呵，看来起名的时候就要想到以后要让自己夫人好称呼。对了，我还听四哥说你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很委屈，可以说给我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