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追风

3、第 3 章

　　　　在“美人落”里的日子是轻松而且惬意的，当然这是对我而言的。也许是在这里我长得实在是对不起观众，她们都认为我没什么威胁，因此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喝玩乐，不用担心出现像“空谷悠兰”那么倒霉的事，吃了被人下了泻药的食物而在床上虚弱的躺了几天，然后为赶上“培训”节奏而不得不拖着还虚的身子在别人都歇息后还得拿出首饰什么的来贿赂教导礼仪的公公进行补习，也不用担心象带刺的玫瑰那样被人排挤，虽然我看出玫瑰并不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但还是觉得挺难受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可能被选上的机会几乎为零，所以除了管事姑姑外，教导公公和么么们不时的会给我找点碴。这也怨不得别人，谁叫我既不美，又没有贵重的东西贿赂她们呢？好，既然没办法，而且据说若没选上，也没被赐给什么权贵之流，那么就只有在这座华丽而恐怖的牢笼里做宫女，直到25岁才能离开，前提是能在形形色色的争斗中保全周身。而我的外形注定了今后低人一等的生活，也就别指望这里的人能给我一点尊重。
　　若我没记错，在进宫前的生活环境调查中可以得知我在这里的年龄才十四岁，要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生活，我没有把握能保全自己，而要想活着出去我该怎么办呢？这是我住进“美人落”的第二天，也就是学宫廷礼仪的第一天就被教导么么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甩了一记耳光后开始思考的问题。

　　选秀那天天还没亮管事姑姑就把我们叫起来。大家迅速的化妆收拾好就在门外排好对，准备在管事姑姑的带领下面对接下来的考验。
　　我也化了点妆，今天不化妆听说就是大不敬，是要杀头的，暂时我还没有赴死的勇气，而且我还抱着能找到一个方法可以回到我的时代，回到我熟悉的小市的希望。最起码也要让我逛完这座华丽的宫殿，就当是当做来这后所受的一切的补偿吧！
　　我很细心的化着，只是我在用心将现在这具躯壳上我还满意的眼睛化得不起眼，真正让自己看起来平淡无奇。
　　当我顶着“得意之作”走出房间时，又引起一阵轰动，连一向不动神色的管事姑姑也露出一丝惊讶。不错，虽然我被选中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我还是不敢冒那微乎其微的险。
　　想当然我落选了，而且被分配到离冷宫最近的景贵人那里，稍微知道点详情的人都知道景贵人只被宠幸过一次，而且据说那唯一的一次还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差点就进隔壁那座冷宫去了，被分配到那里的人想当然是没有一丝翻身的机会。有一丝非分之想的宫女、太监都不愿意在那里呆，都会想方设法的另谋他就，所以当我来到这里会发现，这座有着岁月痕迹的小院落里除了景贵人，只有年老的洪公公和中年的桂么么。小院虽小，但对我们四人来说就显得很宽敞了，也因为这样我幸运的可以单独住一间，拥有一方自己的私人空间。
　　成员比较单纯，生活就不会复杂到那里去。慢慢的我们相处得就像一家人，也可能因为我的年幼，她们都很照顾我，每天也基本上没什么工作，最多也就是饭后帮桂么么洗洗碗碟，或者在出人意料的早起的时候帮景贵人打打洗脸水，在她梳头时在羡慕的一边看一边发表几句赞美之词。
　　说起来还真是惭愧，来这个时代也有一个多月了，除了会绑条麻花外，我什么头都不会，像景贵人每次在我站在一旁看，顺道发出惊叹时都会给我讲些梳头的样式，怎么梳，各种样式的意义等等，然后我悲哀的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每次都听得晕乎乎的，每次景贵人和桂么么都会好笑又好气的问我是不是女孩子。又或者是在百无聊赖之际跑到洪公公的花圃边看他整理花圃，然后趁他不注意摘下开得最盛的几株花跑到景贵人那里邀功。说实在的我们的生活根本分不清尊卑，也或着说我们这里没有尊卑之分，这也是我最满意的地方。
　　一天下午景贵人小憩片刻后，一如往常的教我写字我也趁机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景姐姐，你为什么每天都会写‘轩’字啊？”景贵人一听，手一抖，抬头望着窗外的几株竹子，泪从洁白无暇的脸上滚落。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如一把把刀落在我心底。“对不起，我惹你伤心了，我以后再也不问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我一脸急切的道歉。
　　久久的，景贵人才停止落泪，抬起手摸摸我的头，问：“雨儿，你为什么会愿意呆在这里？你不想换个好点的，有点出息的地方吗？”我歪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然后一脸迷茫的问：“什么地方才是好地方呢？什么才叫有出息呢？”
　　“就是可以让你飞上枝头，从此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地方啊！”
　　我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看了好半天，才好奇的问：“姐姐认为像我这样的长相能飞上枝头吗？”
　　“你不能吗？雨儿，相信姐姐，你绝对有那个条件，也许你的五官变不出众，但是你的眼睛和眼睛里所蕴含的光彩以及你的聪慧就足够压倒众人了。相信我，姐姐不会看错的，你绝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
　　望着她热诚的眼睛，我笑得妩媚的问：“姐姐，你心甘情愿呆在这里吗？”不错景贵人的容貌绝不输给“空谷悠兰”，或者是“玫瑰”，甚至是在选秀那天见过的任何一位。我就不明白好色的皇上怎么舍得将她发配到这里，更好奇是什么原因能在宠幸的时候惹怒皇上，更好奇在惹怒他后她还可以存活。
　　景贵人走到窗前抬起头望着雨后蓝蓝的天空，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无奈，而又悲哀。
　　在我感到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我在存在，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一声无奈、低沉的叹息后，她悠悠的说：“我不是自愿来这里的，应该说我不是心甘情愿进宫的……”我也不是自愿的好不好，我在心底嘀咕。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我逛遍了整座小院落，没有放过一个地方，就连最角落的那小片在我坚持要保持一点自然气息下而得以从洪公公手里幸免于难的杂草，也被我仔仔细细翻了个遍后，我开始感到无聊了，无聊的感觉一有就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到了我不得不找事来做的地步，可在院落里转了几圈，洪公公和桂么么，甚至是景贵人，除了会挥手让我离开，不要打扰她们外什么都不让我插手，于是我只好向外向发展。而且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即使我大摇大摆的溜达，估计也没人会来干涉。
　　冷宫首当其冲成了我外向发展的第一目标，也是我拟订的唯一目标。电视里的冷宫都很破，而且在里面的人都是一幅特别憔悴的样子，我一直很好奇，冷宫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就像电视里放的那样。并且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发展邻里关系，这样我以后就可以多个打发时间的地方，也可以顺便打听些秘史什么的，而且一般住进去的人曾经都风光过一段时间，都有些可学之处，顺便学习学习，为以后出去了作准备，不至于因为没有一技之长而活活饿死。我现在对自己能顺利熬过十二年可是非常的有信心，毕竟在这座人性沦丧的后宫里我就像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在这里若没希望，哪里会有呢？
　　现实证明我的外向发展政策是对的，不久我就和冷宫里的几位邻居混熟了，就连看守冷宫的四个太监：小凳子、小卓子、张公公和贾公公也熟识了。
　　混熟后才知道这座荒凉的冷宫竟然是藏龙卧虎，小凳子，小卓子因从小就当了太监，没什么比较能在社会上混口饭吃的实际技巧，但因从小就进宫，又因处事爽直，在不讨权贵们喜欢的同时，却和一群太监关系不错，隔几天就会有些小道消息，也因此知道了“空谷悠兰”和“玫瑰”都被封为贵人，而且还颇得圣上宠爱，在为她们高兴的同时，也为她们的以后担忧。张公公在进来前是个算得上成功的商人，因不小心得罪了权贵，未婚妻被权贵陷害给送了进来，他也就进来陪她了，即使她被打进冷宫，他也跟来了。有时我也会为他的痴情所感动，但大多时候我会觉得他很蠢。也许在爸爸、妈妈离婚后我就不再相信直叫人生死相许的爱情，会觉得这不过是俗男俗女们在演一场如同昙花一现的戏而已。贾公公家里世代是开饭馆的，不知道为什么也进来了，只知道他和太医院的白老太医关系很好，每隔几天白太医都会带壶酒，一些材料偷偷的跑来，前段时间我来冷宫串门子时遇到过几次。至于里面关的几位，有位姓刘的刺绣技术超棒，就是为人有点傲慢，另一位姓曹的画画不错，我不懂画，因此评价之人当然不会是我了，是一天我将她送的一小幅菊花拿回去，忘了藏好被景贵人看到了，她以为是我画的还直夸我有天分，害得我都不好意思。
　　这天我还是像以往那样趁景贵人们睡着了后，偷偷遛出院落在盈盈的月光下大大方方的朝冷宫晃去。不知道今天贾公公会做什么好料？
　　当我走进贾公公的小屋时，白太医已经坐在桌旁悠闲的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见我进来招招手示意我过去，然后献宝似的举起小瓶，得意的说道：“丫头，快来瞧瞧，这可是我新配的迷药哦，药效奇强，我已经实验过了，一小滴就让九格格的猫昏睡了一天一夜，而且将药滴在手帕上，接触过的人也会昏个大半天哦，想不想要？”嗯，好象是不错的防身药哦，不过，“有解药吗？”“当然有。”话落，从衣袖里拿出个蓝色的瓶子，炫耀的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迅速的收了回去。
　　“白爷爷，您对我真好，怕我有危险，还特意为我准备了护身药。”堆起天真无害的笑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真要谢谢小卓子了，在第一次见过白太医后，因好奇就跑去找小卓子，将白太医的祖宗八带盘问了一遍。
　　“好，好，好，就是给你这丫头准备的，当然会给你，不过在使用时要注意解药……”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从白太医那里又得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然后用药偷偷跑到不远处的一个不大的荷花池子里药鱼，再拿个篓趁机抓几条被迷昏的倒霉鱼，拎到贾公公那改善改善。
　　今天膳房那边又忘了送食物过来，桂么么一边洗这从院子里拔来的蔬菜，一边无奈的叹息。看着盆里的蔬菜胃一阵紧缩，天啦!都半个多月没见荤了，再要我这样吃下去，我一定发疯。
　　我迅速冲回房间拿起放在枕头下的手绢就往外冲，一到池边就迫不及待的将手绢放在水里搅动几下，然后跪坐在池边眼也不眨的盯着里面游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的鱼，直到“体质”稍微差点的静静停了下来，然后快速踢掉鞋，滑下池里顺手就抓……

　　当桂么么看到盆里的鱼时，愣了半天后，一把抓起我的胳膊就朝大厅扯去。“轻点，么么，很痛耶!”我一边跌跌撞撞的被拖着走，一边不忘讨饶。现在我可相信人不可貌相了，别看桂么么富富泰泰的，走起路来也能健步如飞。
　　“主子，出大事了!”一看到景贵人，桂么么就猫哭鬼叫起来，辟里啪啦的说我跑膳堂里偷鱼了。偷？我一听这个字，原本还无所谓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这么严重的人身攻击我可承受不起。我一把扯住桂么么的衣襟：“你说谁偷东西来着？”
　　“放开，雨儿!”我不甘愿的松开手。
　　“桂么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景贵人一如既往的柔声问。
　　“主子，雨儿跑膳房偷了几条鱼，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上面的……”当“偷”字又出入耳朵来时，我立刻跳起来，“你说谁偷了，你才偷呢？”我对“偷”字特别敏感，好象是在上小学时，同桌诬告我偷了她的一个本，而班主任在没有经过调查就定了我的罪后，我就特别讨厌听到这个字，而现在还听了几次。在我快抓狂前，景贵人开口打断桂么么，然后看着我温和的说：“雨儿，姐姐相信你，但你可以告诉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鱼是哪来的？”
　　“是我从荷花池里抓起来的。”无法拒绝景贵人的温柔，我爽快的说出鱼的来源。
　　“什么？你跑去抓的？”桂么么一脸受到惊吓的望着我。
　　“有什么不对吗？”我疑惑的望着景贵人。
　　“你在哪个荷花池里抓的？”景贵人的表情有丝破裂，但仍力持镇定的问。
　　“就是离这不远的池子啊。怎么了，那里的鱼不能抓吗？”我依旧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里算得上冷宫的范围了，有点地位的谁愿意来？而且里面的鱼又大又多，资源不好好利用不等于暴殄天物吗？
　　“有人发现吗？”景贵人紧张的问。
　　“那里会有人来吗？”我朝天翻个白眼。再说被人看见也没什么啊，住在周围的不都是些被“冷冻”的人吗？
　　“雨儿，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里不比宫外，在这里凡事都要小心，万一被人抓到任何把柄，都不会有好结果的，甚至是丢了性命的事啊!”景贵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景贵人一边说，我高高抬起的头慢慢低了下来。太过宁静的生活让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我现在置身于吃人的皇宫内院，一不小心就会提早到阎王那报到，尤其像我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宫女，弄死我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的人多的是。
　　为了小命考虑，也不愿因自己的行为影响到这方静土的宁静，很长时间我都不敢跑到荷花池边，最多只在夜晚跑冷宫去晃晃。可后来发生的事表明当有意外发生时，是躲也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