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直男男友才没有这么可爱》云马甲

6、第六章、这世界变化太快，基佬遍地，我已看不明白（三） 尴尬的再次

　　在这几天，社团工作和期中论文的确侵占了黎强大部分时间。
　　学校社团的惯例是，大二学生担任社团主要职能。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黎强在pop社尽心尽力，Pop社是学校的街舞及流行音乐社团，长期面向社员开设街舞教学课程，举办小型演艺会，黎强作为赶鸭子上架的本届社长，忙起来就没个人形。现在大二或有不到两个月结束，他也希望能够做好这最后两个月的工作——Pop社在每年5月份都有惯例活动，要为即将离校的大四师兄师姐送行，举办送别晚会——为此，租借场地、宣传工作、节目准备等一系列前期工作都需要考虑。但在同一时期，黎强又要交出几门课程的期中论文，因此根本无暇理会上课和晚会之外的其他一切杂事。
　　——尽管如此，偶尔有空闲时间，他却总会想到张忆晓。
　　自那晚一别，黎强再没见过张忆晓。虽说他们因为不同系，课程大不一样，社团活动又各有各忙，两人以前一周也不过小聚3-4次。但连续一个星期不见面的情况，在过去交往的半年中也没有出现过。
　　黎强想跟张忆晓打电话，可又在等她的电话。他一打开手机就会看看有没有来自张忆晓的未接来电或者短信，有时候甚至会打开通讯录，翻到【张忆晓】一栏时不自觉停下。
　　但是像张忆晓那样说一不二的女生，如果真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就无人能挽回。
　　另一方面，分手这件事，黎强还未告诉任何人：既是不愿意承认，也是不知怎么开口。之前一个星期他还有忙的借口，但交完所有的期中论文，稍微清闲下来，便觉得不该再继续拖延此事，要么把张忆晓追回来，要么就应该正式承认分手。
　　然而他已经精疲力竭，此时一想到那幕分手场景，便只想退缩。

　　这天，正当黎强战完期中论文、拿下活动场地使用权，好不容易有时间躺上床补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第一次第二次他都没接，直到第三次，熬不住这夺命连环call，他才摸过手机。来电显示着一个名字，一个对于他来说很陌生的名字：李姜。虽说是同系师兄弟，但黎强两年间与他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电话号码还是大一刚开学时留下的。
　　——会是什么事？

　　黎强接下电话。
　　“喂？是黎强师弟吗？”李姜的声音从音孔传出。
　　“我是，李姜师兄您有什么事吗？”黎强关于李姜的记忆少之又少，却能立马敏感地记起，在张忆晓闹分手的那天晚上，他听佟幕城提到过他和李姜的关系。佟幕城就是因为李姜才和张忆晓认识的。
　　“恩，其实我是帮别人问的。”李姜的语气挺随意的，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是，凡能让黎强想到张忆晓的事都让他紧张——李姜帮谁问的？什么事情？和张忆晓有没有关系？
　　“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当面说比较好，这样比较方便。如果你现在在宿舍，我就过去找你，刚好我也在，反正都是同一楼同一层。”
　　“额，师兄，如果您方便的话，我过去就好了，师兄你房间号是多少？”黎强瞥了眼刚考完高数回来，裸着上身睡得四仰八叉的王大强和舍长，有些汗颜。

　　“你那边不方便的话，你就过来527吧。”
　　“好的。”
　　前段时间李姜去参加了高中老朋友举办的植树造林、废物利用环保活动，今天刚回学校，宣传部那边的学弟就找上来了。
　　“师兄，打扰了，这儿有件事儿想麻烦您。”
　　“我记得宣传部最近在办院系形象设计大赛是吧，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们的比赛结果已经差不多出来了，预定在20天后，具体时间是5月15号晚上。当天有颁奖晚会，并且将邀请部分老师与同学到场，预计500-600人的容量……”
　　“需要我去充个场子吗？”
　　“是的。此外……还想麻烦师兄另一件事。”
　　“你说。”
　　“是关于场地的问题。我们本来打算申请学校仰光活动楼，但发现5月中旬基本上已经排满场，不给预定了。中旬那几天都是团委和别的学生会部门的活动，只有15号是学校街舞社的场。前者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太好说。但我打听到街舞社的往年惯例，他们一般都在学校一体最大的那个大型活动室办活动，所以我们想跟他们协商一下这个事儿……”
　　“我记得张忆晓的男朋友是街舞社的吧？张忆晓自己不能跟那边协调一下吗？”
　　“就是因为这样，其实她不方便处理这件事，毕竟这是工作上的问题。所以我还没跟她说过。”
　　李姜语塞，心想用权贵们的威权来处理就好么，这水越搅越混。碰上不给面子的，普通学生的权贵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用卑鄙的手段，否则就太黑了。这小子估计是没做好张忆晓分派给他的任务，就跑来求助他了。
　　但李姜心想还是买个账，毕竟他是前宣传部部长。

　　他跟佟幕城打电话问了一些共上课程的事情，之后睡过午觉后才跟黎强联系。
　　约定见面之后不到5分钟，527就来人敲门了。
　　因为互不熟识，又经常从他人夸张的传言里听来李姜的名字，黎强的态度便客气而疏远。并且在黎强看来，师兄师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威压，于是他心中又有几分敬畏。——至于两个星期前，黎强对待佟幕城的跋扈态度，完全是情况特殊所致。平常见了不熟悉的师兄，他其实乖巧得跟认生的小狗一样。
　　坐下之后，李姜开门见山，并不说些有的没的客套话：“是这样，受学弟所托，有个事情想找你们街舞社商量一下。”
　　“好的。不过我并不能代表街舞社，所以可能……”
　　“没事，别有压力。”李姜心想这小子还挺敏锐，继续道，“听说你们每年5月会在学校一体会议厅办送别晚会？”
　　“是的，今年也有，不过因为社团正式升级为学校五星社团，我们尝试申请了仰光的多功能厅，学校保卫部那边已经批准通过了。”
　　“这样啊……”
　　“恩。”其实，这两天黎强已经听说有学生会部门也在申请多功能厅，但他们在时间上先对方一步，办好了手续。如果李姜为这事找他，根本不会有商量的余地。
　　“我直说吧，师弟。我有个比较熟的后辈想让我帮忙问问你们，看看场子能不能借给他们用，因为前后几天都有别的一些团委或者学生会的活动租用，他觉得都不太好说话。”
　　“师兄，我能理解，”黎强认真地皱起眉头，“但是我们3月份开始定计划时，就已经初步确定了场地，也已经拿到了场地。因为场地问题对于我们晚会安排、节目准备和后勤都有比较大的影响，一体的会议厅和仰光的多功能厅差别也很大，改动起来很麻烦。”
　　“额……”李姜虽然对此事不报期望，但没想到黎强的态度如此强硬，表情尴尬。毕竟在学生会，大家可不会这样“坦率”。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当然当然。所以我也只是帮忙来协商，并不保证搞定，毕竟是你们先申请。不过你知道是哪个部门要场地么？”
　　黎强不明所以。
　　但李姜尚未开始使坏，门外又传来声音。
　　“李姜？”
　　黎强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门外，眼睛看着李姜，似乎是在问他，自己是否应该先离开。李姜回以微笑，黎强便乖乖坐下了。
　　“李姜？回来了？我把高数这次的作业题目给你。”
　　“回来了回来了，”李姜打开门，“你放我桌子上，我今晚写完了给你，记得帮我交，好吧？……我说你听见了没有？”
　　他边说话边侧身让对方进来，但对方却愣在门口，甚至没给他回应。
　　而黎强也意外地瞪大眼睛，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额……佟师兄好？”黎强跟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佟幕城打了个招呼。那天晚上的情景历历在目，黎强已经坐不住想离开了。
　　李姜奇怪，转头瞥了一眼佟幕城，对方竟然也面露吃惊，李姜不知多久没见他这幅表情了，跟见鬼了似的——但好像也和“见鬼”不太一样。说起来，这两人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李姜蹙起眉头，满腹狐疑。
　　李姜又在两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而黎强终于把头低下，佟幕城的眼里也没了刚才那份惊滞。
　　李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师弟下午好。”
　　“下午好下午好……”黎强面色发红。虽说他已经知道佟幕城是李姜的好朋友，但怎么也没料到就这么巧能碰上。而李姜一脸迷惑，明显对他和佟幕城的认识有好奇心，可他和佟幕城的认识过程极其让人难堪，总不能直接说是他误会了佟幕城以为对方第三者插足，差点打了佟幕城才认识的吧？
　　果不其然，李姜问道：“你们……认识？”
　　佟幕城罕见地咧嘴笑起来：“算是吧。师弟，上周我发现其实我们都在吴老师的现代西方哲学史课上，不过因为你下课走得比较快，所以没有跟你打招呼。”
　　“佟师兄也在？”黎强没想到佟幕城竟然会把话题转移到课程上，稍微放松了些。
　　“对，我修哲学系的双学位，这学期在上现代西方哲学史、语言哲学和儒家经典选读，后一门是你们系的专业选修，老师很有风度。”
　　“哦，我们大二的专业必修比较多，前两门我也在修。不过聂老师确实挺有风度，很多女生都拜倒在他的黑风衣下，我大一也听过他的中国哲学史。”黎强的脸色缓和下来。
　　“……”李姜有些傻眼，佟幕城是什么时候这么爱和不熟的人搭话了？难道在两人是好朋友？可看黎强的反应，也不对啊。
　　“对了，李姜，作业题目的复印件给你，”佟幕城把一张纸压在李姜的鼠标下，“下周放假，所以是下下周的周二交。”
　　“……我知道了。”
　　“现在快到饭点了，没事的话，一起吃晚饭？”佟幕城看了看手表。
　　黎强又露出退怯的表情：“师兄，你们吃饭吧，我就先走了……”
　　上一刻脑袋高速运转却看不懂形势的李姜此时立马反应过来，虽然仍不清楚情况，却拍了拍黎强的肩膀，力邀他共进晚餐：“别走啊师弟，今天协商这事儿有点对不住你，师兄我请你吃顿饭呗？梅来园的鸡腿，怎么样？”
　　佟幕城也微笑看着黎强。
　　黎强勉强笑着，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李姜从香锅窗口端来自己独享的7号盆，闻着辣椒和肉香，食欲大开。斜对面的佟幕城买了西红柿炒蛋和冬瓜排骨煲汤，外加一份西式的鸡腿肉块。旁边黎强的白米饭里放着一只大鸡腿，此外就只有一份茄子豆角，麻婆豆腐。大鸡腿是李姜给他买的，茄子豆角、麻婆豆腐和米饭都是佟幕城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给刷的卡，当时黎强还没来得及婉拒或感谢，先被佟幕城自带的气息隐藏功能吓着了。
　　现在三人在座位上各自吃着，只有李姜老是嘴包着饭说话，拐弯抹角地想把他两的关系以及他两的关系弄清楚。佟幕城只是偶尔摇头或点头，不反驳也不说明。黎强为了避免冷场，只好担起答话的任务，对于涉及他和佟幕城的问题永远敷衍着回答，而佟幕城也会配合他点头。
　　“就1个多星期前？通过张忆晓？我记得我之前叫佟幕城去帮张忆晓……是那次吗？”
　　“应该是，忆晓和佟师兄都跟我说过，我也是那时候知道师兄你们是朋友。不过没想到今天会遇上。”黎强说得风轻云淡。
　　李姜点着头，心里却忽然想起BBS上那个神秘消失的帖子。他当时在帖子里留言，也大概猜到帖子所说的主角是张忆晓，只是并不相信。一方面，张忆晓的人品不用说，另一方面，BBS上也总会有八卦男女乱扯。如果贴子里提到的另一个男人是佟幕城，而黎强又看到了帖子，两人绝无可能坐下来吃饭。
　　总之，李姜觉得他们两的关系十分微妙，却又好像跟张忆晓不相关。反正，经过佟幕城这么一搅和，他也没有捉弄黎强的心情了。
　　“咔擦——”
　　李姜和黎强听见斜后方传来拍照声，侧头向后瞥了一眼。一个女生把手机斜立在桌子上，他们转过头的一瞬间又响了一声。她发现李姜和黎强都注意到她后，不好意思地把视线移向旁侧，又把手机举起来，做出自拍的样子。
　　“What the F*ck？”李姜转过头默默吐槽了一句。
　　“什么情况……自拍？”黎强跟着吐槽了一句。
　　“师弟，别太天真，说不好是偷拍帅哥，因为过度紧张忘记关声音，被发现后装作是自拍……现在花痴遍天下，何况坐在我们对面的佟幕城师兄的魅力是星辰大海般的庞大，暗恋他的人能排一个连，在食堂吃饭被人偷拍也不算什么奇怪事儿了。”
　　“这么厉害……”黎强看着李姜严肃的表情，信以为真，又问道“那佟师兄应该有女朋友吧？”
　　“没有，”佟幕城说了自吃饭开始的第一句话，“李姜你别唬人。”
　　“哟，你说话了，开个玩笑这么在意啊？怕谁听见？”李姜觉得挺稀奇，四顾食堂，装作找人，开玩笑道：“也没见着什么大美女啊？”
　　结果佟幕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他，继续吃饭。李姜挫败地对黎强做了一个鬼脸，寻求共鸣。
　　黎强苦笑，他其实不过想再次确认佟幕城不会和张忆晓有过多关系。
　　“不过，佟师兄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此话一出，李姜差点呛了一口辣椒油。
　　佟幕城也是一愣，但不过一秒，就恢复了那副天地塌陷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了然于心一般，对着黎强摇了摇头，“没有”。
　　至少，不是黎强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这种剃个光头就能遁入佛门，穿个黑袍子就可以当牧师的人，也就是长得帅一点。真有的喜欢的人，别人也多半来倒贴了吧，他还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一说到佟幕城的这事儿，李姜就十分激动。
　　“你越来越像阿姨了。”
　　“我妈她只差没趁你睡着拿你手指在她拟好的你跟我表妹的结婚契约上按指纹了！我被我妈洗脑，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谁叫你不赶快找个女朋友？她整天就念叨，‘哎呀，这是我儿子，我得多高兴啊~这么帅的小伙儿，这么优秀的小伙儿，怎么能没有女朋友呢~儿砸，幕城比较老实，你要帮帮他啊~’，这话已经说了几百遍，你还是跟没开窍一样。”
　　李姜模仿他妈妈的那段话，语气神态都为之一变，真像换了个大妈的灵魂，那粗声发出的软黏音、音调上扬的话尾和翘着小指伸出的手，都让黎强笑得捂肚子。
　　但佟幕城却依然是冷面星君，仿若没有听见刚才那段话，直接转移了话题：“我和黎强都吃完饭了，你抓紧。”
　　李姜本来看见黎强的反应还挺嘚瑟，被佟幕城这冷水一泼，“切”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他挑出香锅里的肉吃完，也就擦嘴准备走人了。

　　三人一起回宿舍，佟幕城和李姜走了西侧楼梯，黎强走了东侧楼梯。

　　“幕城，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黎强那天是怎么认识的。她第二天是请你吃饭吧？结果你们两被八卦男认出来了，那人以为她劈腿，上BBS上发了个帖子挖消息，只不过那傻逼的贴后来被删了，也没听说有后续，估计是被谁压下去了。”
　　“……黎强会看见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们三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对张忆晓没兴趣，她也一样。”
　　“好吧，反正你也犯不着跟我撒谎。”李姜叹了口气。
　　“对了，你有黎强的电话号码吧？”
　　“有啊……”李姜掏出手机，“你还真想跟他做朋友啊，以前怎么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不过这小孩儿是挺有趣的。”
　　佟幕城拿过李姜的手机，把黎强的手机号存入电话中，又开了流量立即进行了云备份。
　　“有点事情要跟他说。”
　　“什么事？你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吧？”
　　“你们系的课程。我和你上的课不一样，但和他有些重叠。”
　　“那我也是跪给你了……”李姜心塞不已，佟幕城就算是学霸，有必要为了GPA搭讪一个小学弟么？太丧心病狂了。
　　佟幕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回到宿舍，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