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映残阳》鬼子刘

57、第五十六章 承诺

　　小男孩顿时怒气冲冲，上前推她：“我才不是私生子。”
　　他力道好大，一下就把杨柳推到地上。本来他以为杨柳一定会放声大哭，谁知道杨柳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又贴近他，讨好似地说道：“好嘛好嘛，不是就不是。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我们做好朋友吧。”
　　他开始对她有了好感：这是第一个对他表示好意的人！
　　以后，杨柳就频繁地跑过来找他玩，当然，都是偷偷摸摸的。有什么精致的糕点，她总留着，带过来跟他一起吃。
　　第一次，她带了她最爱的豌豆糕，他拒绝：“我不吃，你拿走吧。”
　　杨柳随手摔在地上，笑道：“我也不稀罕。”
　　第二次，她带了千丝饼，他还是不吃。
　　杨柳抛到花丛里，笑道：“我最讨厌吃了。”
　　第三次，她带了桂花粉，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木盒上面刻了个愣头愣脑的小男孩，极像他。他感到好笑又好玩，所以没有直接拒绝。
　　杨柳偏头笑道：“我又没在这里下毒药，你干吗还没有胆子尝尝？”
　　才接触过几次，她就明白了他总是对别人有种本能的防备和戒对。
　　被她一激，他拈起一撮桂花粉，小心翼翼地倒在自己的嘴里，舌头刚尝出甘甜酥软的滋味来，杨柳就在那边笑弯了腰：“你可上当啦！里面我放了毒药了！”
　　他大惊失色，连忙呸呸几声，想要吐出来，可桂花粉入口即化，怎么能吐出来。情急之下，他将手指伸向自己的喉咙……
　　眼见的刚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他才抬起头来，已经急头涨脸，额上的青筋都叠了出来，看到杨柳震惊的样子，也不说话，赶上前来对准她的小腿重重的就是一脚。
　　杨柳哎呀一声，已经被踢翻在地。她坐在地上，扁着嘴，眼睛都红了：“我说着玩的嘛，你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我们既然是好朋友，我干吗要放毒药害你？”
　　他不说话，小脸上神色复杂：“谁叫你开这种玩笑！”
　　杨柳头一昂：“我喜欢！”
　　他冷着眼看着她，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杨柳见他久久不开口，只好抚着腿，哭丧着脸：“你踢的好重哦，不知道我腿断了没有。如果以后都不能走路了，那怎么办？……”
　　他忍不住插话：“哪有这么重！”
　　“你自己看！”杨柳把绿色绸裤卷上来，负气似地让他看腿上淤青的痕迹，雪白纤细的小腿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他心里觉得愧疚，嘴巴依然硬：“我去拿跌打酒，搽搽就好了。”
　　他拿来了药酒，给她搽着，回忆师傅是怎么帮他搽药酒的，也有样学样，笨拙地按摩着她淤青的皮肤。
　　本来应该很疼的，但杨柳竟然和自己一样，并不开口喊疼。此刻，她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忽然把头贴近他，一股软软的好闻的气息冲进他的鼻腔。她温柔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了。”
　　这是一种承诺，还是一种保证？

　　有人站在对面！
　　杨柳抬起头来，却发现残云不知何时已经回转过来。
　　他默不作声地立在那里，眉目依然是她见熟的俊朗不羁，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是这个人，她爱了这么久，她以为他也爱她这么久，难道都是她的一相情愿吗？
　　他飘然站在那里，身后星空灿烂，任凭星光璀璨，还是掩饰不了他自己发出的光芒。对于杨柳来说，他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比不上的情人。她躺在这里仰望着他，崇拜又幸福地望着他。
　　也许是月光的关系吧！
　　他侧过脸，脸上竟然流露出万分怜惜的样子。
　　“是为我吗？”杨柳尽管痴想，却很理智，因为同时她也听到下面碧仪声声喊着“娘”。

　　秋娘节。
　　宫外，皇上领着大臣们祭拜天地，司仪官摇头晃脑地背诵了一篇祷告时文，并分发供品与城内百姓一起分享，祈愿盛世无饥馁，国泰民也安。
　　宫内，也是一片热闹景象。上至娘娘妃子，下至宫女太监，都打扮得花团锦簇。大家都知道，祭拜天地后，皇上会到宫里，领着大家在太庙里跪拜祖宗，然后就开始盛大的宴会。一年到头，与皇上能接触到的机会寥寥无几，这次可要牢牢把握，说不准经过今天，自己的命运就不同了呢！
　　未时二刻，皇上准时来到太庙，已记载在名册里的妃子早已立在太庙里恭迎；次一等的妃嫔则立在太庙走廊，分等级站两排；大厅里黑压压的宫女，新来的秀女也在这里。随着司仪官三声喝叫：起，跪，拜，满目明晃晃的皇家御制服饰皆起伏不定，却肃然默声，偶闻钗环之声。
　　“礼毕！”司仪官高声唱起。
　　众人一起又跪下：“给皇上请安，祝愿吾主百年盛世，吾朝万年基业，永享太平。”
　　看得出来皇上心情甚好，俊脸上满是笑意。他笑道：“传朕旨意，设宴摆酒。宫内大小人等，皆要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