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恶魔的样子》晓兜宝

5、逃

　　带我逃出去的是那个外国人lee，他不明所以地被我要挟了出去。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俗掉牙的，关于于家大小姐于蒙蒙的故事。我对他又说出了那个一千零一次的谎言，我是一个具有中国传统妇女美德的女人，怀孕了，需要去医院。
　　然后他就带我走了……唉……这一招，果然是百试百灵啊。
　　在lee的车里，我有些慌，是因为不知道下一步能够做什么。
　　外面的夜，黑地不够纯粹，霓虹满处。
　　我的行踪被如此堂而皇之地公布于世后，于爸爸或许会追来，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在他面前，我太渺小了……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好女孩。我曾经是个小公主，人前华丽，娃娃，笑容，宠爱集于一身。然而，我却是在我的爸爸，于爸爸的怨恨下过日，这种怨恨，让我不曾知道，快乐为何物。一直到16岁，我的生命里多出了一个艾姐姐，穿着白棉裙，让我第一次知道快乐为何物的艾姐姐，可是有一天她流血了，手腕上流淌下来的血，红的没有止境，红的刺眼，红的让人感到疼痛。
　　我哭了，原来悲伤的悲，竟是会让人如此无助。
　　17岁离家出走，带走的只有一辆被放在车库里很多年的摩托车。然后饿到在街上，那时，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老天让我活了下来，呵呵，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呀，连我这样一个不曾知道快乐悲伤为何物的，没有感觉的生灵都活了下来，那么我的艾姐姐，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坚持一下呢？
　　往事被轻易地揭开了，那终究是一块伤，始终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以为被淡化了的痛还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揭开，痛不到痛彻心肺，痛不到支离破碎。
　　所以我恨我的爸爸。除了认真地，好好地去恨他，我做不了其他什么。于爸爸，他毁了一切。
　　然后……
　　想到桃天和桃熏那两张坏人的嘴脸。我就气地牙哆嗦。
　　Lee一边看车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阿宝小姐……为什么我看你不太像怀孕的人呢……”
　　我猛一回头，瞪向这个已经被忽略的人……
　　吓了他一哆嗦。
　　于是赶紧换上笑脸，大大甜蜜的笑容浮现在面容上。
　　“唉呀呀，John啊……”
　　“lee”
　　“哦哦。Lee啊……”挑起眉，正当我思考该要说些什么，顺利博得这个外国人的同情心时，lee看我的目光却突然呆滞了一下，眼光里发出五色神采。
　　……而后，外国人的面颊红了，像个小男孩般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真漂亮。”
　　他吐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呃，谢谢……其实……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
　　“……呵呵…怪不得阿天和小熏，最近总是提起你。不过…为什么他们提起你时，会都咬牙切齿的呢？”
　　“……嗯…”
　　“你没有怀孕吧？”他问到。
　　“哦？为什么这么觉得？”我轻皱了下眉头，看来这个外国人还不是这么傻。
　　“因为……你不太像怀孕的人。”他笑着说，语气很平和。
　　我不再说话，有一些沮丧。想不到谎言竟被这个看上去就没什么心眼的人给拆穿。
　　“lee，让我下车吧。”
　　“哦？”他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我想……我这种女孩，你不该接触的。”
　　我笑着说。又把目光转到了外面无止境的黑夜。这么多年躲躲藏藏，蒙蒙骗骗，到此刻不愿意去玷污这个外国人眼睛里的一片海。
　　结果……
　　他二话不说把车给停下了。在一片荒郊野岭。
　　……我差点傻眼。大哥，你不是真的吧……停下了也给老娘找一个能再拦车的地方啊！
　　不过……哎，算了……
　　门开，我走下了车。看着月色，大好美景……月色伊人……兜兜里没钱……
　　哎，这下真成流浪汉了…
　　悲伤沮丧地往前走了数步。
　　却突然听到了lee在身后的叫声，他喊了两遍我的名字。
　　回头，以为这个好小孩良心发现。我不禁沾沾自喜。
　　Lee跑过来站在我面前，支支吾吾……
　　“阿宝……我想说一件事……”
　　“你说”
　　“这……我说了后你不要觉得太难堪……我只是想说出来”
　　完了。难道是本姑娘的魅力太大，让这个好小孩在区区12个小时之内就爱上我了？
　　他左顾右盼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然后……缓慢开口：
　　“……你…那个…那个…你……裤子……的文明扣好像……开了……”
　　上帝啊！！！我365度倒地，怎么能不佩服他呢……

　　两天后……
　　Lee睡在我身边，打呼噜+说梦话+吧唧嘴+磨牙，这小子一样不差地全占了。
　　忍无可忍，我只能一个跟头翻起来，顺便以泰山之力把身边人给推醒。
　　Lee揉着眼睛，一脸不爽样子。
　　“干什么啦……让我再睡会……”
　　“睡屁！让你睡了，老娘还活不活了！”
　　我拍床惊吼着，不过对方转了个身，又呼呼睡去……“小小……不要抢嘛……都是你的了啦”顺便还带着两句梦话。
　　两天前的一个失误，我决定先住在这个没什么危险的外国人家。谁知道……
　　这根本就是一个老小孩嘛！好不容易霸占了一张大床，晚上梦醒，此人正抱着史奴比大娃娃，魂魄似可怜兮兮站在我床边。
　　“阿宝阿宝，我睡不着嘛……睡地板不舒服……”
　　“睡不着也去睡，难不成你睡床，让老娘睡沙发？！”
　　“这床这么大……你让一让嘛……我挤一下就好了……”故作可怜兮兮的lee小心翼翼说着。
　　“放屁！孤男寡女共处一床，成何体统？！”
　　“什么咕噜男……寡妇女？……什么意思嘛……”
　　差点忘记了他是外国人……
　　“你……你若是不怕我□□你！你就上来！”我露出杀手锏，顺便做出个龌龊动作。
　　“什么？！”lee故作吃惊，连连向后退三步。“你！你还有这嗜好？！”
　　我像梁山好汉般点了点头。也顾不及伤害这个好小孩幼小的心灵了。
　　于是…第一局，我胜。Lee乖乖退居二线。
　　十分钟后……
　　“阿宝阿宝……我真的睡地板睡不着嘛……”
　　我翻了个身，半梦半醒状态。
　　“……你要是不……不怕我强……□□你……你就上来。”
　　真的很困，再度合上眼，我以为吐出的这句话，以为能顺利吓走他。谁知……
　　“哇……！！”震天一声响，吓的我差点从床上蹦达起来，只见lee正抱着娃娃仰头对天豪迈大哭。“小小啊！我……我对不起你！说好了要等你长大，可是……现在……我要失贞啦！”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看着他……这……这是来的那一出？
　　“你！你！为什么要□□我！你这个女人！简直……简直太坏了！这是我的家啊！”
　　我感觉有一些朦胧，有一些摸不到状态的感觉。
　　在我反映过来之时，lee已经顺利上位，爬上了我的……呃……他的床，把我挤到了一边去了。我看着身边这个带着泪珠入睡的美少年。难道…莫非是…难道是…这个少年有断袖之癖…可是……小小……桃小小他，才11岁半啊！！！
　　外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乌鸦叫…还有已经渐渐成型的鼾声…我欲哭无泪……这真是……真是……小世界，多灾难啊……
　　此后的两天里，我就多了一个习惯，每当半夜lee一次又一次地把我踹下床，摔倒地板上时，我都会异常沉着，冷静地再坐起来，听着他的鼾声看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惨绿；青翠斑斓的……鱼缸。然后再度沉着地看向正在使劲磨牙的lee。然后有一天，正在我又一次无比冷静地坐在地上欣赏鱼缸时，电话响了。
　　“喂？”我没好气地接起。
　　对方沉默。
　　“身为你祖宗的后代，奶奶的孙子，爸爸的儿子的你。食饱了没事干半夜打电话的，回家好好看看圣经，问问耶稣基督为什么要制造你这种人来浪费粮食外加电话费，你可以像条鱼一样地游着去见主，亲爱的。”
　　万般无聊懒洋洋地去骂人，看着鱼缸里的鱼此刻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
　　然后，准备挂电话。
　　“王阿宝……于蒙蒙？！！”电话那边是一阵怒吼。
　　……感觉声音有点耳熟，我看了三秒钟天花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无效，请另拨。”
　　“于蒙蒙！”
　　“传说有个于蒙蒙，她已经死了，先生所看到的听到的，是幻觉。”
　　“王阿宝！！”
　　“你当你开包子店的啊！叫几声宝宝就有包子吃嘛？！变态！白痴”
　　挂了电话，顺便拔了电话线。床上的lee出人意料地竟然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说：“什么……包子……不包子的，大半夜的哪找包子吃去。冰箱里……有牛奶。”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咦，你怎么坐在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