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在光年之外》lilith殿

1、那时初二

　　中考失利，差点没有高中上，被老爸骂得狗血淋头。填志愿那几天，七大姑八大姨都来电关心，这让我感到亚历山大。
　　　　我所居的新城坐落在中国华北地区江南市镇的一个县级市。新城有三所高中，分别是t中，s中，m中。自从初二跟随父母来到这个城市，转学到x初中，我对学习就不像之前那么上心。尽管如此，中考时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觉得上s中应该不成问题，运气好点的话没准能考上t中。结果连m中的分数线都只超过十几分之内。
　　　　t中，s中都是省重点高中，m中就逊色了些，我心里总有点小九九。很多一直关心我学习情况的长辈们也大跌眼镜，姑姑甚至指责到我爸头上，说他不该让我转学，这大大地影响了我的学习。老妈也这么觉得，所以老爸总是一副很愧疚的样子。但还是要怪到我头上，这样才能让他看起来罪责轻些。有天傍晚老爸又找我谈话，问我怎么回事，为什么考这么差到底想不想上高中巴拉巴拉。废话，高中那是必须要上的啊。我这个在老师同学眼里也一直算个"好同学"的学生要是去上中专，那多没面子。
　　　　我们市毗邻上海，经济在全国百强县排名里靠前几，德资企业是一大特色。老爸气我说他认识一个老师叫我就在新城学个德语专业出来一样上班。实际上这也是一种选择啊，不过那时候的我眼界高，怎么看得上这。我还要上大学呢，去一个全新的城市上大学，完成自己的梦想。后来证明，我好天真。
　　　　总之，这次中考是我变化的一个侧影吧。我看着老爸张张合合的嘴巴，塌拉着的眼，活像一个“囧”字，实在是太有趣了！我是真的没憋住非常不应景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老爸一开始还很严肃，猛地被我一唬，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氛围顿时变得轻松。他交待了一下我高中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一雪前耻之类之类的话，我忙不迭地答应着。然后我们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感觉一次升学就是一场厮杀。
　　　　说起初二刚转学那会，因为环境大转换，我整个人也松懈了。而且神奇的是，开学第一天，我居然对一个男生一见钟情了！
　　　　还记得那是转学第一天，我穿着粉色的呢绒袄子，编的俩麻花辫，就这样呆在讲台上等着班主任老师安排。讲台下的同学们扎堆地笑着聊着闹着，时不时还会往讲台上的我这边张望一下。当时我要再站久一点的话，眼泪就要落下来了。我努力睁大眼睛，强忍鼻子里的酸意。因为想到原来班级里的同学们现在肯定也是这么热闹，这么开心，要是我没转学的话我现在也会很开心，不会这么孤单。
　　　　正顾怜自哀着，班主任就把我叫到讲台中间。她叫同学们安静下来，然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顾老师环顾了一下教室，给我指定了第二排的一个座位。她叫坐在第二排的女生往后退一排。我看过去，坐在第二排的原本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的头发在脑后高高地束了一个揪，额前两绺发自然地垂下。她的眼睛真的很大，此时这双大眼睛正直直地温柔地打量着我。
　　　　接到顾老师的指令，她的同桌就开始帮她一起搬桌子。我低着头从讲台上走下去，不过极短的距离里，却杀出了一个男生。那个时候，我刚刚步下高一级的教师台阶，埋着头，隐约觉得一个黑影有点莽撞地把我堵在了窄窄的过道。我微微抬头，一个高高瘦瘦，眉目俊朗的男孩也看到了我，他止住了冲撞的步伐。只一眼，我却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张瘦削的脸，乌黑的碎发，细长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了叛逆。
　　　　贾宝玉说：这妹妹我好像在哪见过。其中因缘，大概只有贾宝玉自己知道吧。但他终究没有能力改变。当然了，那个时候的我还没读过《红楼》，思想也没那么成熟，那种熟悉感大概也只存在于难以捉摸的潜意识吧。总之，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这小子真帅！对视只有一秒那么短的时间吧。从此以后，我模模糊糊地开始了我漫长的暗恋之旅：长达一年半之久的初中时光。
　　　　其实一年半根本不漫长是嘛，只不过他是第一个我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会记住，并会去寻找他的身影的男生。
　　　　再一回神，我居然已经坐在座位上并且被一大群热情的同学包围住了。我没时间多想，忙着去接应这一张张新鲜的笑脸。说实话，挺害羞的，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热情了！有一个女孩甚至就干脆抱住了我肩。
　　　　那个抱着我肩的女孩子笑得一脸灿烂，她说她叫沈婧怡。这是个特别随性的女孩，白白的脸上有点小雀斑。还有一个靠我很近的有些微胖的女孩也笑得特别好看，一排小贝齿又白有整齐，眼睛单得有点媚。难道这就是凤眼？她说她叫夏小凡。然后她很快就跟另一个女生打闹去了。
　　　　我的同桌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眼睛很像豆子的女生。她不像沈婧怡和夏小凡笑得那么夸张，她只是礼貌性地朝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告诉我她叫“秦鸿渔”。秦鸿渔半侧着身子朝着我坐，一脸认真地跟她原来的同桌说着什么。坐在我后面的那位大眼睛的漂亮女生点点我的背，我转过身去，她说她叫花梨梨，还问我叫什么呀。花梨梨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温柔，她淡淡地微笑。
　　　　花梨梨，新班级的大美女。
　　　　“蓝嘻嘻”我说。
　　　　一群女孩子围着我，好奇地探寻着。这个班级的同学不同于我原来的班级，他们充满活力，热情满满，笑语盈盈。有点受宠若惊。我的新同桌秦鸿渔是个很奇怪的女生，她的字小小的跟她的豆子眼睛一样。她戴着黑框眼镜，束马尾，两鬓散落一些碎发，这些小小的碎发不像花梨梨是故意留下的，而是自然散落。其实她要是不过分追求那些怪异的事物，还是一个很清新很可爱的女孩。我之所以一直说她怪异，是因为她一直在跟花梨梨聊一些网络上的事。
　　　　那个时候有很多“非主流网络文化”。波波头正流行的时候，我看到过一张图，非常有趣。一个留着波波头的女生，皮肤像纸一样白，眼睛大得出奇，睫毛又长又弯，看起来很无辜。脸颊鼓鼓的,还涂了粉色的粉扑，嘴嘟嘟着。很美又同样怪异不真实的娃娃脸。有人在图片上配字“脑残片”。秦鸿渔的偶像就是一个网络红人，她经常跟花梨梨聊一些网络上的事情。我对这个网络红人还挺好奇，因为她有个很特别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字母“ck”。
　　　　周末的时候，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两个字母，马上出来许多关于ck的页面词条。这是一个性格很极端的女孩，喜欢自残。她甚至还发布了一些割腕的，恐怖血腥的照片。一个奇怪的面色苍白的美丽姑娘。有时候我也会加入他们的讨论。没多久，我们三个就混熟了，成为形影不离的“连体婴”。中午一起吃饭，下课一起玩，一起上体育课，当然了，还包括一起上厕所。记得我们在体育课上玩过一个很无聊的把戏，还乐此不疲。
　　　　那时候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日头悬在天上，我和秦鸿渔两个人高昂着小小的脑袋，认真地看着天空的方向。然后花梨梨走过来，也跟着我们的角度昂起头看着天。最后，我们都忍不住笑出来。虽然很无聊，不过也挺有趣，童真童趣，哈哈。
　　　　班级里有个女生扎着花苞头，双颊前两绺发自然地垂下来，随着她灵动的姿态飘飞。精致的小脸，秀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眼镜后面是两只晶亮的眼睛。我经常能看到她在教室里跑来跑去，看起来她是个很有活力和影响力的女孩。花梨梨跟我说过她，她是柳依洁，公认的班花。其实，论美艳程度，花梨梨一双慑人的眼睛就赛过柳依洁了，但柳依洁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五官小巧精致，皮肤又极细嫩。她动起来就像只小鸟一样活跃，静下来又是另一幅文静的模样。她好像正在跟别班的一个男生谈恋爱。他们喜欢在课间的时候碰头，交换手里的小纸条，但是不知道他们每天在谈论着什么，这是他俩的小秘密。
　　　　苗缘是一个高挑的美丽女孩，但我不怎么喜欢高个的女孩。她跟倪馨兰是好朋友。倪馨兰是一个有点脾气的女孩，胖胖的，长得也不高，说话大大咧咧，毫无顾忌。还有一个叫赵脆的女孩，她们三个经常一块出动。赵脆的体型真的很胖，她走几步都要喘的样子，但她手里却始终拿着一包零食，这一点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以上是我印象很深的一些女孩子。然后，我全新的初中生活就在这样一个集体中开始了。那么，男孩子们呢？
　　　　因为从小就被灌输了类似于“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子的“封建思想”，我对男生总保持着“安全距离”。尽管如此，我对那个一见如故的男生还是充满好奇与向往。话说总觉得这么帅的男生在班级里好像居然没有什么人气。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逐渐从花梨梨她们的无聊八卦里大致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男生以及班级里其他一些男生的情况。花梨梨告诉我那个男生叫邵泽汲，但她跟秦鸿渔似乎对这个邵泽汲都不大感兴趣。不过我发现，花梨梨倒是很喜欢和一个叫做周效累的男生玩。周效累也是坐在后排的一个高个子男生。虽然他坐在最后一排，但却总喜欢跑到前排来找女生玩，尤其喜欢逗花梨梨。他经常一边笑着一边说着“梨梨大美女~~~”，然后就在过道上飘来飘去，一双桃花眼泛滥成灾。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他这货挺轻浮的。。。不过不能否认的是他很幽默，无论什么课，周效累都是活跃气氛的积极分子。除了班主任顾老师的英语课，他基本上都敢搅和那么两下。比如，有次上音乐课，我们很吵，音乐老师说：“你们让我很无语啊。”然后周效累同学很快就接上去：“无语？今天本来就没有下雨啊。”一副很痞很不要脸的样子。对了，他还是音乐课代表呢。
　　　　他最贱的一句口头禅应该是：我就怎么怎么地，你来咬我啊~总之呢，像他脸皮这么厚的人，要想与之打交道，得时刻做好被噎死的准备。话虽这么说，可花梨梨似乎很喜欢和周效累对嘴。每次周效累来“找乐子”，花梨梨都会被他逗得喜笑颜开。
　　　　周效累的同桌也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男生名叫吴布，戴着黑框眼镜，脸上冒着几颗青春痘，总是戴着傻傻的笑。他不像周效累一样伶牙俐齿，看起来也老实一点。不过也犯迷糊。有次中午他去老师办公室重默，回来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抱着臂，冷冷地看着姗姗来迟的吴布。吴布从前门晃晃悠悠，咧着大白牙笑着往座位上去。他这一路上，数学老师都没有说话，全班一片死寂，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啊。我们都在等着吴布坐定，等待数学老师的下一步指令。谁知吴布不怕死地来了句：“老师，我笔袋落办公室里了，可不可以去拿一下啊。”我们看着讲台上数学老师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心里替他咯噔一下。谁知，数学老师说：“可以。”眼看着吴布步履轻松，开开心心地走到门口，数学老师悠悠地飘来一句：“去了就不要回来了。”啊，我永远明智而高冷的数学老师啊。
　　　　关于男生女生，我们总有讨论不完的热情。我觉得啊，花梨梨好像喜欢周效累，但她对此矢口否认。反正对于这些八卦，我也不是很上心，我只关心我所关心的。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暗中观察，我发现邵泽汲无论是在课上还是课间，都如入无人之境，老师们也对他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他也坐在最后一排，却不经常到前排来，除非是要从前门进出。除了两三个一直在一起玩的小伙伴，他很少跟别人交流。两个男生一个叫徐逸，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子。一个叫梁倾，非常端正的帅小伙，五官立体秀美，但是常常没什么表情。还有个小小的胖胖的男生，很可爱，叫韩晓飞。虽然他坐在第一排，却常常喜欢跑到后面来找这几个人玩。
　　　　永远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但是邵泽汲总是笑得很开怀很没心没肺的样子。很少有学生敢公然和老师叫板，我在学生时代遇到过三个，邵泽汲是第二个。所以，这三个人的家长也有幸大驾光临校舍。
　　　　引爆事件是邵泽汲他们几个逃课去厕所吸烟。我记得当时班主任顾老师把邵泽汲叫到讲台上，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认错，保证再不违反纪律。邵泽汲偏不，还说：“你找我爸说去。”我当时就觉得他好厉害的，而且听起来，他老爸好像更厉害的样子呢。所以，最后他父亲还是被请过来了，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不过他倒是没有过多指责儿子，而是显得很平和的样子。
　　　　最后，这个事情暂时就算过去了，之后他们似乎也消停了一段时间。总之呢，邵泽汲应该就是那种，老师眼里的麻烦生。真是与众不同。我想。
　　　　其实，这个班级的男生似乎普遍不怎么老实，都怪麻烦的，只是邵泽汲是这些男生中最无视众人的。我对他常常充满疑问。邵泽汲有没有谈过恋爱呢？他对女生好像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啊。为什么他那么“坏”呢？周末上网的时候，我就在“扣扣”上跟邵依依说了这个邵泽汲。两个少女，总要说一些关于少女的话题哈。那少年自然是焦点话题。我跟邵依依说，那个男生，真的超级帅！而且，跟你一个姓哦！
　　　　我就这么一直反复强调邵泽汲是有多帅，多特别。邵依依好像是被我的说法震撼到了，心说：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仙人啊！对此，她一直半信半疑。现在想来，我那时候真是超级花痴。２０ｃ以来，互联网逐渐普及，相隔千里的人们可以通过网络即时通讯，网络上每天滚动的信息词条也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在感受它的便利的同时我又同样受到它的困扰。因为有时候，它让我反应不过来。
　　　　在告诉邵依依这个小小的秘密没过多久，邵泽汲来找过我，这让我始料不及，但我知道这肯定是跟邵依依有关，他们在网上通讯过？忘了说，邵依依是我在池碧中学最好的朋友之一。还有杜醒和梨贝，我们每天形影不离。

作者有话说

　　请多关照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