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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正碰上了回来找她的湘织,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认着路跑会来的,跌跌撞撞地瘫倒在湘织身上,喊了好多遍名字才反应过来。
      湘织没有问她去哪里了,她也乐得不说,珍姑姑本是要数落一番的,如今看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只是对着湘织唠叨了一番,进来对她说:“娘娘,虞妃娘娘晌午来过,说是不知皇上会为了一个丫鬟与娘娘置气,过来致歉,当时,娘娘……娘娘凤体欠安,现在既然娘娘回来了,还是这几天过去回个礼,要不又要落人骄纵的口实了。”
      她一咕噜从窗上爬起来,使劲甩甩头,才把脑子里的那双眼睛甩去些:“走吧,现在去,叫湘织给我梳妆,我正好有气没处撒,她来给我道歉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奴婢派人打听了,这时候虞妃去太后那里了,据说太后传她去用膳,皇上也在,太后定然是知道娘娘不喜欢这种场面,所以没叫娘娘。”
      这么含蓄,一听就是怕她过去搅局,上次家宴,赵元年只看着她的鱼尾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结果鱼尾巴饭后反而中了毒,拉了两天肚子,据说站都站不起来了,整个后宫都以为是她干的,太后语重心长地安慰了她一番,还是罚她抄了整本女诫。
      哼,不让她去,她偏要去!要不反而显得那毒真是自己下的一样。
      太后正在用膳,她气呼呼的闯进去,鱼尾巴却已经不在了,只有太后在中间坐着,赵元年低着头在一边。
      她顿时就觉得矮了一截,后悔冲动跑过来。她一直害怕太后,太后其实是谢鸢儿的亲姑妈,据说跟她一样,也是十四岁进宫,有人说甚得先帝宠爱,也有人说她并没有获宠,不过是工于心计,先帝死后为自己谋了一条生路。谢鸢儿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对的,却真的能感觉得太后身上时时刻刻散发出的那种冷意。
      太后才二十多岁,只比她大了一旬,花一样的容貌,她进宫前就听说天下大事其实并不是皇上在决断,而是皇上身后的太后。她体味的真,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跟赵元年叫板,就是因为自己的皇后之位是太后定的,她知道,赵元年只是口上恐吓,其实不会去触怒太后。
      太后看见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鸢儿,你怎么过来了?”
      “鸢儿念着好久没有来给姑妈请安了,甚是思念姑妈,所以便过来看看姑妈。”
      太后微微一笑:“你有这份孝心哀家心里很是高兴,只是你这份心,要是能用在你们小俩口之间感情上便是更好了。”
      赵元年冲她瞪了瞪眼,很是鄙视她的虚伪,回头对太后说:“儿臣也要告退了,不打扰母后休息,改日再来请安。”
      “怎么走的这么着急,又要去虞妃那里不成?年儿,你总说鸢儿她骄纵,可是哀家看他还是把你放在心里的,要不,怎么会傍晚突然跑到我的宫里来?”
      赵元年低头称是。谢鸢儿有口难辩,低着头不言语。
      “这样吧,年儿,年轻人总要在一块时间长了才有感情,鸢儿面皮薄,不好意思说,哀家替她开这个口,今晚你就去鸢儿那里吧!”。
      她忽然想起了太后的面首,那个站在城楼上的面孔,几乎要与自己碰上的那个人的面孔合起来,难道他把自己认成了太后?那太后知道了必然不会饶了她了,太后身边的紫鹃从外面走了进来,是要告诉太后这件事了。
      “不要!”她脱口而出,太后和赵元年都吃惊地看着她,她恍然惊醒,连忙解释,“姑妈,鸢儿不是说这件事,不,我是说,自己最近身子不适,恐怕不能好好侍奉皇上,还是鱼尾……虞妃妹妹体贴,臣妾就来看看姑妈,臣妾这就告退!”
      她一紧张,谎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完转身就走,太后手里的杯子重重地落到桌子上,“站住!”
      “这后宫里谁的身子怎么样哀家会不清楚?哀家还真是惯了你,任由你在这里胡说。” “母后,既然鸢儿不愿意,儿臣怎可为难,只能辜负母后的厚望了。”
      她立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动,心里把赵元年骂了个遍,这下鱼尾巴该好好谢谢自己了,都怪自己这么冲动的性子,白白上门来找骂。
      紫鹃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顿了顿,她的心提到了喉咙眼,一时间脸色煞白,赵元年终于有了良心,替她说了话:“母后,我看鸢儿今日脸色不太好,就不要为难她了吧!”
      她好不感激地冲赵元年瞪眼,自己替她背了黑锅,要是她什么都不说,她的鱼尾巴回头肯定要跟他闹了,他替自己求情那是应该的。
      太后摆摆手,对紫鹃道:“罢了,看在皇上的份上,鸢儿,哀家今日暂且不逼你,紫鹃,把皇后带到藏经阁,好好看着,谁都不许去陪她,鸢儿你给哀家好好反省,女诫再从头到尾抄上一遍,明儿呈上来给哀家看。”
      又是女诫,太后一定刚进宫的时候抄了不知道多少卷,才让她这么记恨,让自己抄这么多遍,湘织她们不能进来,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抄书,抄的累了就在白纸上画画,她从小胆子大,又不知道在这里抄过多少次,外面鬼嚎一样的风声也只当是听不见。
      晚上没用膳,她一个人被扔在这里,饿的肚子咕咕叫,甩了笔趴在桌子上,窗户吱呀一声被吹来了,冷风一下子灌进来,藏经阁里的书页被吹得哗啦哗啦响,她只好拖着身子爬起来去关窗。
      一条黑影从窗前掠过去,她心里一紧张,忍不住有些发慌,拿起砚台躲在窗后。
      果然是黑影,她牟足了劲,冲着就砸过去,手被死死地钳住,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想要杀了我?”
      她睁开眼睛看,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下午那个男子,太后的男宠!
      一定是后悔了,回来杀人灭口,怪不得太后把自己不许人进来,原来是暗地里帮他忙,她扫了一眼门口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叫人,等人进来自己恐怕也难以保命,她后退一步,拿着砚台护在胸前,一来一去,砚台上没擦干的墨全喷在了脸上,她壮烈的擦了一把脸,道:“你要干嘛,我谁都没有说,你不要乱来啊!”
      他眼光里露出一丝笑意,马上又沉下去,“你是皇后?”
      她这才想起当时借了湘织的名字,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讪讪地说:“是又怎么样?我又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她心里咯噔一跳,太后不会连这个也知道了?她忙收起大义禀然的样子,冲着他谄媚的笑道:“我是皇后啊,你不是知道吗?干嘛问这个?”
      他不为所动:“在你成为皇后之前呢?”
      “我是当今丞相的千金,是太后的侄女,我外公是吏部尚书张……”
      “我问你是谁!不是问谢鸢儿是谁!”他打断她,冰冷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的伪装,又是那双眼睛,熟悉的感觉袭来,难道他知道自己的事?她心里忽然害怕得很,笑凝在脸上。
      “你说什么?我不懂!”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你只要告诉我,你之前叫什么?”
      他的声音里竟有些焦急,她抬头看过去,竟发现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忧伤,不过很快便被冰冷替代:“藏经阁这么高,如果你不说的话,我想一直不得宠的皇后如果失足落下去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吧!”
      她很不愿意承认宫里确实没有人会真的悼念她,她是被大家讨厌的人,太后除了是她的姑妈,一点都不喜欢她,她不能像她希望的那样得宠,怀嗣,湘织只是在做她的本分,自己每次只能是给她添麻烦,做不好知书达理的谢鸢儿。赵元年呢,自己死了,他该是高兴的,终于没有人欺负他的佩佩了,她嫁给他的第一天,祭天结束后的那个晚上,他跟她在一个屋子里,却坐在她的窗前想着鱼尾巴宫殿的方向呆了一夜。他那么喜欢他的佩佩,以至于连虚与委蛇都吝啬给另一个人,她才不要讨人嫌,才不会逼他跟自己一起。
      她越想越难过,眼睛上蒙上一层水雾,却不能哭出来,干脆拿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你究竟在说什么?我真的是谢鸢儿,你不过是太后的面首,一时得宠,深更半夜来这藏经阁威胁本宫,该当何罪?”
      他忽然笑了笑,恢复了她刚见他的时候的温柔语气,很慢很慢的问:“你是阿念吗?”
      她一下子愣住,使劲摇头:“我不是,我不是,我是谢鸢儿,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是谢鸢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本宫砍了你的脑袋!”
      她把砚台狠狠地冲他扔过去,他侧身躲过,砚台落地的清脆声传来,不知为什么,她一下子有了勇气,想要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她挣脱不开,他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又突然放开她,轻轻一跃,躲在了窗外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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