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78、南下

　　南国温暖，绿柳如烟。
　　曙光划破天际，旭日东升。
　　早饭丰盛，楚紫遥并未列席。
　　楚紫烟自然要问。
　　苏玉青端着碗粥慢慢喝，闻言答道：“她昨晚不听话，师姐我略施小惩，她便赌气不吃早饭啦。”
　　楚紫烟道：“不能吧？姐姐不是一向很听你的话么？”
　　昨夜的事，儿童不宜，实在不好拿出来说。苏玉青不用自罚三杯，因则楚紫遥仍双腿发软，真的已下不了床。昨夜狂风骤雨，实在激烈。当下轻咳一声，吃下一个小笼包后才道：“等下我给她端去。一会儿李辰良过来你拦住他，让他滚蛋别来烦我。”
　　楚紫烟道：“为何？”
　　苏玉青道：“没有为何，我就是单纯的嫌他烦人。”
　　其实她并非嫌李辰良烦人，而是今日谁也不想见，她已决定今日用一整天来陪着楚紫遥。
　　粥盛在白瓷碗里，热气腾腾。
　　苏玉青舀一勺吹凉，喂楚紫遥喝。
　　楚紫遥喝下一口，竟有点不敢与苏玉青对视，一直回避她的眼神，甚至还有点脸红。
　　苏玉青忍俊不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紫遥微微垂着头。
　　苏玉青道：“别不好意思啦，以后习惯就好。快多吃几口，补充一下体力。”
　　楚紫遥的头垂得更低了。
　　苏玉青瞪眼道：“快吃！”
　　楚紫遥抬头，眸光甚是委屈。
　　苏玉青柔声道：“好好吃早饭，今天我都陪着你。”
　　楚紫遥终于在苏玉青的服侍下填饱了肚子。身体的记忆犹在，昨夜的悸动仍然清晰。她窝在苏玉青怀里，为一夜之间骤变的地位默哀。
　　苏玉青道：“今天我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跟我说便是，用不着动。”
　　楚紫遥试探道：“若我说想翻身呢？”
　　苏玉青道：“别想了，不可能。”
　　*
　　武林大会告一段落，杜远亦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回都一事便即提上日程。
　　楚紫遥说了不愿与刘旭同行，叫他自行回都，可他依旧死皮赖脸的跟着。对此，她深感厌烦。
　　刘旭奉皇命前来接长公主，自然不能自行回都，但他又不敢忤逆楚紫遥，只能如此而为。
　　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车夫是个老汉，赶车的经验丰富，一路走得十分平稳。
　　李辰良拎着酒葫芦灌了两口酒，懒洋洋地骑马在前，旁边自然有那个不愿意坐马车喜欢念叨他的五公主。
　　楚紫烟往后望去，一脸不悦：“刘旭真讨厌，还远远地跟着咱们！三姐夫，我不喜欢他们跟着，可不可以甩掉他们？”
　　李辰良虚着眼睛瞄着挂在天上的太阳，将近午时，肚子早就不听话的唱起了空城计，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才是。他随意扭了扭脑袋，望了一眼后面的人马，心里亦老大不爽。当下将酒葫芦挂在马鞍上，笑道：“小丫头高见，我也挺不待见他的，要甩掉他们其实很简单，就是不知道殿下的意思……”
　　楚紫烟道：“姐姐喜欢的是师姐，师姐不喜欢刘旭，姐姐自然也不会喜欢刘旭。你若有法子甩掉他们，我保证两天不来烦你，怎么样？”
　　李辰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挑眉道：“你若不想他们跟着，可就得委屈一下你自己了。”
　　说完勾了勾手指。
　　楚紫烟立时打马上前，与之并排行走。听完李辰良的话，顿时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赞道：“这法子好，就这么办！”
　　*
　　香车缓行，阳光明媚。
　　苏玉青枕在楚紫遥腿上，舒适的打着盹儿。才赶了半日路，她已开始无聊。她想骑马，可楚紫遥死活不让。马车太慢，晃悠悠的，让人直想睡觉。她睁开眼睛，瞪了眼正在看书的楚紫遥，很快又闭上了。看书确实是打发时间的好法子，可苏玉青偏偏就不喜欢看书。否则，也可以像楚紫遥一样用看书来解闷。
　　楚紫遥道：“师姐要喝酒么？”
　　苏玉青摇头，突然问道：“你这么爱看书，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不爱看书的人呢？”
　　楚紫遥反问道：“为何我便不能喜欢不爱看书的人？”
　　苏玉青哼声道：“你定是认为读书少的人好欺负，觉得你拐着弯儿欺负别人，别人都不知道。”
　　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她就经常被楚紫遥三下两下的绕进圈里，过后想起来，才知道是被忽悠了。
　　楚紫遥眼带笑意，柔声道：“敢情你是怪我欺负了你？”
　　她不让苏玉青骑马，实在逼不得已。武当山下一战成名，是非便多了起来。如今江湖上人人皆知苏玉青打败了昆仑派掌门杜远，放人出去实在危险。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苏玉青的声望越高，一些想闯出些名堂的人便会直接下战帖，想要击败她。如此，是出名的捷径。
　　再者，她回到南楚不方面露面，自然不方便骑马。她想苏玉青陪着，便一意孤行的要求其一起坐马车。
　　苏玉青笑道：“岂敢岂敢！长公主殿下，面前摆着个文武双全的刘公子，为何不考虑收入囊中？”
　　楚紫遥知道她在开玩笑，自然不会傻到去生气。可是，一想起后面跟着的刘旭，还是皱起了眉头。她握住苏玉青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柔声道：“师姐，我只喜欢你，你不能文不能武我也只喜欢你。刘旭文武双全是他的事，我不会因此而对他有任何改观。我对你怎样，你可清楚得很，别老开我的玩笑。”
　　苏玉青心中得意，拿起楚紫遥的手放在嘴边，作势欲咬，见她一副等咬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改为亲了一口她的手背：“我虽不能文，但我写得一手好字。论武功嘛，刘旭的武功肯定不及我。除了是女儿身外，其他方面我可不差刘旭分毫，他想跟我抢人，可没那么容易。”
　　楚紫遥心里美滋滋的，笑道：“在我心中，没有什么能够代替你的存在。刘旭虽与我有婚约，但在我心中，他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苏玉青环住楚紫遥的细腰，笑道：“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我养会儿神，吃饭时叫醒我。”
　　楚紫遥将一旁的薄毯盖在苏玉青身上，抬眼盯着矮桌上的信函，不禁思绪万千。
　　信函是楚云派人送过来的。上面除了一些公事外，还特别提到了父亲最近脾气十分暴躁的事，虽是寥寥数笔，但她已想到了其中原由。
　　如若可以，她也不想回都，但是她不能，她必须回去，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同吃同住心意相通，她又岂会不知道苏玉青的心思？
　　苏玉青很贪睡，但是，最近时常会半夜醒来，然后辗转反侧，整夜不眠。
　　楚紫遥本就浅眠，苏玉青微一动作，她便醒了。她知道苏玉青会如此，是因为对未来的担忧。她很想安慰苏玉青，却也不想苏玉青知道每次的彻夜不眠都被她所知道。于是，她只有假意翻身，抱着苏玉青，无声的给出安慰。
　　苏玉青对待未来的态度一直十分消极。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么生离，要么死别。生离，是让双方都痛苦的最坏打算。死别，是让楚紫遥伤心欲绝的最坏打算。因此，她要努力的活着，不能让楚紫遥独自承受无边的孤寂与漫长的煎熬。与其一个人痛苦，倒不如两个人一起痛苦，既然许下了同甘共苦的诺言，那便不能反悔。
　　凡事都该做两手准备，苏玉青自然也不会例外。既然她选择去面对，就会倾尽全力去争取，她希望楚瑜能够接受，希望最后能够皆大欢喜。但是，结果如何她不清楚，所以才会日夜的担心，到了后来，甚至还有些害怕，害怕会像她梦中所见的那样，鸡飞蛋打，两败俱伤。
　　*
　　午时一刻，到达一处偏远的小酒店。
　　李辰良折扇一挥，大踏步朝酒店走去，叫小二将酒葫芦装满了，而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敲着桌子道：“小二哥，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式端上来，一式两份！”
　　说完掏出了锭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哥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收起银子就忙活开了。
　　楚紫烟与李辰良在小酒店里吃，苏玉青与楚紫遥在马车的矮桌上用餐。刘旭一干人等则眼巴巴的看着酒家门前的锦旗迎风飘扬，不敢上前去买酒买肉，唯有啃些干粮。
　　填饱了五脏庙，自然继续赶路。
　　是日夜晚，一行人在一处客栈住下。
　　客栈在山野间，开在一个三岔路口。
　　楚紫烟很忙，忙着吩咐店家在客栈外的大道上摆酒席，摆了几大桌，而后笑吟吟地朝刘旭等人走去。
　　刘旭一行人知道楚紫烟的身份，见她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楚紫烟嘻嘻一笑：“我知道父亲有命，你不敢违抗，这才死死地跟在我们后面。你有你的苦衷，我理会得。这样吧，你们赶路也十分辛苦，我在客栈外准备了几桌酒菜，你们快过去吃吧！”
　　“这……”刘旭有点为难。
　　楚紫烟古灵精怪，见刘旭迟疑，也不作声，静静地等待他回答，她知道刘旭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果不其然，刘旭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明知前方肯定有诈，但他没有理由拒绝，亦不敢拒绝。楚紫烟不只是身份高贵的五公主，还是他心中未来的小姨子。
　　李辰良面带笑意的倚在木门上，对着楚紫烟挤了挤眼睛。
　　楚紫烟会意，主动上前帮刘旭倒酒，笑道：“刘哥哥，这是上好的汾酒，你试试！”
　　刘旭不敢推辞，仰头一碗喝干。
　　众人见他已经喝了，当下也大吃大喝了起来。
　　片刻后，杯盘狼藉。
　　刘旭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耳边传来楚紫烟清脆的声音，跟着后心一麻，便即昏了过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