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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无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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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往往残酷。
楚紫遥再也不想苏玉青选择离开,决定将她们的事情告诉这些人的,就是要断了她的退路。叫刘旭来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告诉刘旭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二是要借刘旭之口给远在国都的父亲提个醒。
苏玉青回过神时,屋内只剩下她和楚紫遥,楚紫烟与李辰良。她记得独孤怀瑾嘶吼着咆哮着,踢翻了屋内的所有桌椅板凳。她记得刘旭一脸愕然,神色慌张地跑了出去。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李辰良叹了口气,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独孤怀瑾爱慕苏玉青已经好几年了,如今受到刺激定然会痛不欲生。但是,他并不担心独孤怀瑾会将事情告诉别人,他担心的是刘旭。
最淡定的人反而是年纪最小的楚紫烟,她对姐姐喜欢师姐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姐姐举世无双,世上没一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喜欢师姐,觉得师姐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妙人。既然如此,姐姐娶了师姐,皆大欢喜嘛。
眼见师姐的情绪很不稳定,乖巧万分的道:“师姐,我扶你去休息吧。”
事已成定局,能怎么办?
苏玉青只有在楚紫烟的搀扶下离开。
如今,屋里只剩楚紫遥与李辰良。
楚紫遥道:“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我知你有一整套的计划要去对付杜远,但是,那不可行。”
李辰良道:“这是将杜远逐出中原的绝佳计谋,为何不可行?”
楚紫遥了解他的计划,他并不感到意外。他觉得这套计划可行性颇高。
楚紫遥道:“只是将他逐出中原,太便宜他了。你的计划确实不错,可结果我不满意。我要杜远生不如死,昆仑一派从此在武林消失。”
李辰良道:“为何?”
他只知道杜远与苏玉青之间有杀子之仇,并不知道白玉宫宫主是楚瑾,也不知道白玉宫毁灭的原因,更不知道天机道人已死。杜远在江湖上祸害了不少人,死了倒不足为惜,可是昆仑派的门人罪不至死。
楚紫遥懒得解释,淡淡道:“别的少问,我要你的人配合我的行动。”
*
翠云楼,灯红酒绿,杯光烛影。
独孤怀瑾抱着一壶酒喝得满脸通红,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倒酒的女子,拉着她神情恍惚地问:“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女子名唤环儿,见独孤怀瑾衣着不凡,且生得十分俊朗,庆幸今晚接了单不错的生意。见他拉着自己不撒手,便顺势倒在了他怀里。独孤怀瑾自点了她到现在,便一直喝酒,仿佛对她的勾引视而不见,这让她觉得很挫败。风月场合的女子大都衣着大胆,环儿有意无意地用身体去撩拨独孤怀瑾,想要提醒他这里是青楼,不是酒楼。
环儿一袭红衣,笑得十分妩媚,独孤怀瑾恍然间觉得眼前之人就是苏玉青,神色有些激动,一把搂住她的腰身,上下其手。
环儿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勾着他的脖子娇声娇气道:“呀!妾身蒲柳之姿,还请官人怜惜。”
在烈酒的驱动下,独孤怀瑾将环儿当作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一把抱起她就往床榻走去。他脚步虚浮,显然已经醉的不轻。突然后心一麻,立刻不省人事。
李辰良对独孤怀瑾的所作所为有些气愤。若独孤怀瑾定力如此差劲,品行如此轻浮,妖孽若真的跟了他,还真是糟蹋了。他看得出来,楚紫遥很爱苏玉青,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征服欲望,而是发自内心的想对她好。他无语地看着倒在一旁的独孤怀瑾,放了一锭金子在吓坏了的环儿身旁,拎起人就往外走。
郊外,寒风呼啸。
李辰良将独孤怀瑾丢进冰冷的湖水里,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在水里扑通扑通地折腾。片刻后,觉得独孤怀瑾的酒应该醒得差不多了,才将其拉上来。
这个方法确实是醒酒良方,在冷水的冲击下,独孤怀瑾的酒也确实醒得差不多了。他全身湿透,爬起来后只看了李辰良一眼,便坐在岸边一声不吭。
李辰良面露不屑地踢了他一脚,皮笑肉不笑地道:“为个女人搞得如此狼狈,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独孤怀瑾还是不开口说话。
李辰良知他心里不好受,叹息道:“你若当真喜欢她,就该尊重她的选择。感情的事,强求不得,这些道理你应该明白。”
独孤怀瑾闻言猛地站了起来,喜道:“李兄言之有理。”
李辰良的话提醒了他,他只是见到楚紫遥吻了苏玉青,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苏玉青并没有亲口承认她也喜欢楚紫遥,也许楚紫遥也和他一样只是单相思,那个吻属于强吻。思及此处,不禁精神一震,打算回去问个清楚。
李辰良挡住他的去路,问道:“你想做什么?”
独孤怀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有些激动地道:“苏姑娘一定是被逼的,她断然不会喜欢女子!我要去找她!”
李辰良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不必白费心思了,她们两情相悦。”
独孤怀瑾脸色一变,冲着李辰良吼道:“你骗我!我不信!她绝对不会喜欢女子!”
他知道苏玉青恨那些奸'淫掳掠的男人,但是,他从未听说过她喜欢女子。
李辰良见他情绪激动,也不再阻止:“你若执意去找她,后果自负。做兄弟的在此提醒你一句,不管你听到什么,我希望你保持一个男人该有的风度。”
独孤怀瑾站在原地伫立了好一阵,才迈开脚步离开。不管李辰良说的是真是假,他一定要苏玉青亲口告诉他事情的始末,不然,他绝不放手。
*
烛火摇晃,静夜无声。
苏玉青无心睡眠,侧卧在榻暗自出神。
“青儿,你是我的继承人,云雾山以后自然会交到你手上。开山祖师与南楚开国君主是结拜兄弟,帮他打下江山后便归隐于云雾山。祖师爷精歧黄之术,善观天象占卜之道,实属当世奇人也。他以混元神功和一套凝绝剑法称霸武林,晚年占卜得知日后必有女帝一统天下。开国君主得知此事后便将培育女帝的重任交到了祖师爷身上,不过祖师爷知道时机未到,便将培育女帝一事托付给了他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云雾山便担负起了培育女帝的重任。我的师父选定了楚瑾,奈何她主动放弃继承权,师父他也在得知实情后气绝身亡。如今帝王星出,遥儿便是能一统天下之女帝。云雾山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辅佐遥儿登基为帝,完成祖师爷的遗命。女帝登基之日便是云雾山消失于武林之时,你我师徒几人便需隐居塞外不再出世。”
这些话,均是师父生前所言。
可师父已不在人世,不禁悲戚万分。
师父的意思很明白,楚紫遥登基之日便是云雾山消失之时,他们要隐居塞外,里面的人并不包括楚紫遥。思及师父临终前的话,又不禁热泪盈眶。
“青儿,遥儿乃是命定之人,她即为帝,你们便不能在一起一辈子。如若擅自改变其命运轨迹,她必遭天谴。楚瑾之所以双腿残废,便是擅自改变了其命运轨迹,天谴之。为师知道你们感情深厚,但是为了天下黎明百姓,也为了遥儿,你必须要做好随时离开她的准备。”
苏玉青咬着下唇,泪水打湿了绣花枕头,她很心酸也很心痛。她知道与楚紫遥的关系迟早会终结,才会不轻易许诺,为此让楚紫遥伤心了一次又一次。可现在楚紫遥将她们的事公之于众,断了她唯一的退路。她不是没有想过找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生活一辈子,但一想到楚紫遥会遭天谴,便打住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思及楚瑾因改变命运轨迹的悲惨命运,她背心发凉,更加不敢去想私奔一事。
她此时心乱如麻,若是选择离开她会心痛致死,楚紫遥亦然。若是执意与楚紫遥在一起,则会改变其命运轨迹,楚紫遥必遭天谴,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楚紫遥回房时,便见苏玉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神色木然,当下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师姐,原谅我的擅作主张,我只是不愿失去你。”
此话一出口,苏玉青顿觉心酸,眼泪便又掉了下来。
楚紫遥心一揪,将之拥入怀中:“别哭,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苏玉青握紧拳头,不愿打楚紫遥。她心痛至极,咬着唇掉眼泪。楚紫遥越是柔声相哄,她的眼泪越是止不住的流,抓住衣襟的手亦慢慢收紧,身子逐渐开始发抖。
楚紫遥不知道她如此伤心的真正原因,以为她在责怪自己擅作主张。可她并不后悔将事情公之于众,只有紧紧搂着她,无声地安慰。
*
次日一早,云淡风轻。
独孤怀瑾穿戴整齐,来找苏玉青。他本打算昨晚就来的,最后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不想如此狼狈地去见心上人,决定回去养好精神,次日再来。
果然不出李辰良所料,独孤怀瑾被挡在了门外。
楚紫遥站在门口,神色冷漠:“想必你已心知肚明,为何苦苦纠缠?”
独孤怀瑾长身而立,手握长剑,大声道:“姑姑,我要见苏姑娘!我要她亲口告诉我,不然我绝不退缩。”
楚紫遥面无表情:“她很累,不想见任何人。”
昨夜苏玉青寒毒发作,很迟才休息,她不想别人前去打扰,更何况是迷恋苏玉青的独孤怀瑾。
独孤怀瑾双目圆睁,长剑指着楚紫遥,神色激动:“姑姑你让开,我要去见苏姑娘!”
楚紫遥道:“不行!”
“姑姑若执意阻拦,别怪侄儿不客气!”独孤怀瑾本就对楚紫遥当众吻了苏玉青一事耿耿于怀,如今她百般阻挠,心里更不是滋味。本就余怒未消,如今十分气愤,他举剑刺出,直指楚紫遥面门。
楚紫遥侧身躲过刺来的一剑,徒手反攻。足尖轻点地面,举脚踢向独孤怀瑾下盘。独孤怀瑾横剑直削,楚紫遥在半空中缩脚,举掌攻其面门。独孤怀瑾横剑格挡,楚紫遥冷笑一声,拇指捏着中指在空中反手一弹。独孤怀瑾以为她要下狠招,猛地往后直退。
岂止楚紫遥屈指一弹只是虚招,独孤怀瑾往后退去,正中其下怀。她脚踩迷踪步,追至独孤怀瑾身前,举掌打了他一耳光,冷声道:“长幼有序,如此简单的道理你竟不懂,我替你父亲教训你。”
独孤怀瑾摸着被打的脸颊,愤愤道:“姑姑做出此等有违伦常之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楚紫遥冷声道:“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独孤怀瑾见她如此冷言冷语,心里很不痛快,再次举剑向其刺去。
“住手!”
就在楚紫遥打算教训教训这个不自量力出言不逊的侄儿时,苏玉青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