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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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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走后,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由于出生和环境的影响,楚紫遥早已习惯凡事都掌握主动权,但此时气氛压抑,她却不知该要如何主动缓解气氛。她话多时,只是独对苏玉青,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与之斗斗嘴。对外,她一惯保持沉默是金的态度。若无必要,她绝不愿多说半句。
也许是一直琢磨棋局而不得其法,亦或是身上有伤不方便活动反而拖累同伴的缘故。此刻,她觉得胸口异常烦闷,仿佛有一块大石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沉闷的气氛,终归由苏玉青打破。她伸手晕开楚紫遥紧锁的眉头,开始讲述如何偷窥舞剑,如何自学剑法等等趣事。
楚紫遥不愿自己的负面情绪左右到苏玉青的情绪,收起那份莫名的烦躁,伸手摘掉她身上残留的树叶,温言道:“你要学凝绝剑法,我教你便是,何必偷偷摸摸独自琢磨?”
苏玉青啧声道:“你倒是大方。”
师父不肯教她凝绝剑法,可并未告诉过她不可以自学。她是云雾山的大师姐,要师妹教她武功实在令人笑话。
楚紫遥暗自叹气,凝目看着远方出神。
苏玉青与之并肩而立,柔声道:“师妹,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既来之则安之,多想无益。”
楚紫遥道:“我竟没能护你周全,实在该死。”
苏玉青揽她入怀,叹息道:“这根本就不怪你,是我太冲动才中了杜远的计。放心吧,总归会有法子出去的。”
久未听到回答,问道:“为何不说话,伤口疼了么?”
楚紫遥摇摇头。她眷恋苏玉青的怀抱,在温暖的怀抱中,那份烦躁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坚定的心。她坚定了要破解棋局的决心。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破不了棋局,破不了九宫八卦阵,有苏玉青陪伴着她,此生还有什么可遗憾悔恨的呢?她收紧双臂,紧紧地抱着苏玉青。此刻,她心如明镜,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只要苏玉青。什么天下什么绝世武功都可以不要,就算一辈子呆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她也不后悔。
感觉到苏玉青的手臂也在一寸一寸的收紧,明白对方也是在乎她的,不禁潸然泪下。
苏玉青感觉脖子一凉,拉开些距离便见到楚紫遥泪眼婆娑,皱眉道:“还说没有,没有你哭什么哭。伤口疼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眼眶也跟着一红。她忍住心中酸楚,打横将楚紫遥抱到一处干净的地头,欲检查伤口的情况。
楚紫遥有点抗拒:“萧山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掉眼泪。依她之见,这是开心的泪水。毕竟她终是得到了苏玉青的心,毕竟能够与心爱之人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是极其不易的。苏玉青表面上是在凶她,可红了的眼眶出卖了其内心。
楚紫遥不顾苏玉青瞪着她的眼神,一头扎进其怀里,问道:“师姐,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不对?”
苏玉青闻言一怔,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永远有多远,没有人告诉她正确答案。她暗叹一口气,轻柔地抚着楚紫遥的后颈,低声道:“傻瓜,永远永远不能与一个现在相提并论。”
楚紫遥落泪,她的心便似被刀剜一样难受。这个一向喜行不露于色的人,这个将她捧在手心的人,为何会突然掉眼泪?
楚紫遥直视苏玉青的眼睛,正色道:“我只问你,会不会永远陪着我。”
苏玉青已没勇气与之对视,垂眸道:“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陪的时候。”
楚紫遥心里一凉,猛然升起的失落感无处宣泄,只得扣住苏玉青的头,吻了上去。
眼泪,就此缓缓滑落。
再次涌出的泪水,让苏玉青有些不知所措,唯有回应楚紫遥有些急切的吻,心里歉意万分。有没有人能告诉她,永远到底有多远?
良久,楚紫遥才愿放开,眸中隐隐透着一丝恼怒,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说永远不可以与现在相提并论,那我就要与你共度每一个现在。”
“我……”苏玉青欲言又止。
她做梦都想与楚紫遥共度每一个现在,但是可以吗?
楚紫遥不想再听见任何拒绝的话,侧头道:“一切待脱险再说吧。”
萧山回来时,脸上多了几条划痕,表情却是愉悦的:“殿下,那条小路确实是通往那处屋子的。只是路径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才能通过,殿下前去恐有不便。”
苏玉青道:“只要有立足点便可,我来背她。”
她自忖轻功不弱,带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山道:“小路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道路年代已久,有许多地方已经塌陷,若姑娘身负一人双手无空,定然无法稳住身形,便也不能到达目的地。”
楚紫遥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山拾起地上的藤蔓,笑道:“借用它便可以。”
苏玉青皱眉道:“你是想让我将她绑在身上?不行,她身上有伤。”
萧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捡了些粗细不一的藤蔓摆在地上,半蹲着道:“我的意思是用藤蔓做一个简易的椅子。”
闻言,苏玉青不禁一笑。她居然把萧山手巧的本事给忘了,上前道:“萧伯伯,我来帮您。”
萧山点头,让她去弄几块木头来。
苏玉青转身欲走。
楚紫遥拉住她,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树道:“那里有现成的。”
她不愿苏玉青离开她的视线。
苏玉青只其心思,只得挥出一掌打断那颗大树。
萧山少了条胳膊,有了苏玉青的帮忙便是多了一条胳膊,做起事来事半功倍。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做出了一架简易的椅子。
苏玉青扶楚紫遥在椅子上坐下,问道:“感觉如何?”
“只是苦了你。”椅子的背带是用藤蔓代替的,勒在身上肯定很痛。
苏玉青理了理她耳旁的头发,微笑道:“别担心,你师姐岂是怕苦之人?”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踏上了去往小屋的道路。正如萧山所言,小路极其狭窄。
苏玉青终于知道萧山脸上的划痕是怎么来的了。他只有一条胳膊,每当脚步不稳时只有一只手固定位置,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就撞上峭壁,被碎石等细物划伤。
萧山走得极其缓慢,苏玉青也不催促。明白为什么萧山开个路会用那么长的时间的原因后,也暗自佩服其品行,叮嘱楚紫遥道:“抓紧些,就快到了。”
掩盖住小屋的藤蔓和杂草已经被萧山清理干净,一所快要坍塌的屋子出现在三人眼前。
萧山道:“屋里除了一盘棋和棋谱,什么都没有,不过屋里面连着一处山洞。”
他把屋子清理干净,四处查看过。见没有什么异样就回去禀报了,是以山洞里面有什么他也不知道。
苏玉青扶着楚紫遥进屋查看,同时发现了屋里摆的棋局与外面沙尘中的棋局是一样的,正是檀溪棋局。
苏玉青道:“此人定是日日研究这檀溪棋局。”
楚紫遥道:“进山洞看看。”
在屋外往下望时,可以清晰地见到沙尘中整个檀溪棋局,想来那人是为了方便研究檀溪棋局才将屋子盖在了峭壁之上,当真是良苦用心。
萧山推开一扇石门,率先走了进去。楚紫遥杵着柺杖走在中间,苏玉青垫后。
步入石室便见满地枯草,东南边有张石床,墙壁上有盏油灯,油灯上已经布满了灰尘。床上一张白色的薄被子已经变色腐烂。
萧山上前一抖被子,顿时灰尘满天,毛絮乱飞。
苏玉青用一只衣袖捂住鼻子,一只衣袖帮楚紫遥挡住灰尘,心里对萧山的鲁莽表示不满。
待到灰尘慢慢消失,萧山表示歉意:“我以为里面有什么东西。”
也难怪萧山会有此举动,因为屋里除了这张被子,石床,墙壁上的油灯,什么也没有。
苏玉青东拍拍墙壁,西踩踩脚下的地板,希望有什么发现,奈何一无所获。楚紫遥沉默良久,将希望寄在了油灯上。她用拐杖弄开上面的灰尘,往里一按,纹丝不动。往外拉,依旧纹丝不动,往上推,还是一动不动,猛地往下一压,只听到“嘎吱”一声,石床倏地立了起来。
萧山喜道:“我下去看看!”
苏玉青道:“我们也去!”
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去,一股阴凉潮湿感扑面而来。
楚紫遥握紧手中夜明珠四处打量,仔细瞧着墙壁上刻着的各种图案。
萧山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墙壁四周的几盏油灯。
满室亮堂,几人相继发现了正前方案台前的一副棺木。
楚紫遥道:“此处像是布局人练功之所,并无异样。打开它!”
萧山上前推开棺木盖,里面赫然便是一具骸骨。骸骨身旁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张,拿起打开,顿时喜出望外,笑道:“当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是地图!”
苏玉青接过地图看了一眼,顺手递给了楚紫遥,随即跪在棺材前方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老前辈,我们是逼不得已才闯入此地,打扰之处请多见谅。”
她闭眼祷告,并未注意到磕完头后棺木两侧的石板砖发出的响声。
萧山和楚紫遥见到板砖同时向右移动,里面现出两本古书:一本名为无上缩骨功,另一本名为龟息神功。
苏玉青准备抬头时隐约见到蒲团下有字迹,踢开蒲团,上书:“即是有缘人,区区见面礼,望笑纳。”
萧山将两本书递给苏玉青,笑道:“姑娘宅心仁厚,竟得此奇遇,可喜可贺。”
苏玉青盯着两本泛黄的册子,问道:“这两本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楚紫遥眼神示意她看棺木左右。
苏玉青看后毫不推辞的接过了两本武功秘籍,盯着墙壁上的图案,问道:“刻的什么?”
萧山摇头。他开始以为是武功秘籍,看真了觉得不像。
楚紫遥由头至尾看了个遍,淡淡道:“你们仔细看看,其中几幅是否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