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60、线索

　　懂得苦中作乐的人，是为聪明人。
　　夜幕降临，满天繁星。
　　山洞里火光点点，温暖一片。
　　三个人围着火堆取暖，火堆上方架着的兔子正发出阵阵香味。
　　兔子是萧山猎到的，足以三人食用。
　　杀兔子给兔子去皮再到烘烤兔子，皆苏玉青一手包办。
　　在此过程中，楚紫遥一直跟着苏玉青，对其如此娴熟的野外生存能力感到十分惊讶。本以为苏玉青会对此等恶劣的环境感到郁闷，可她完全想错了。苏玉青更懂得苦中作乐，甚至给她将烧烤食物时需要注意些什么。
　　“师姐，你这野外求生的技能是跟谁学的？”
　　苏玉青看都不看楚紫遥一眼，继续捣鼓着兔子肉，不以为然道：“行走江湖，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有的事。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经常被师父丢在荒郊野岭，不会做野味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年少时犯错，师父便将她丢在了荒郊野岭历练。事过境迁，思及当年曾做过的傻事，不禁暗觉好笑。同时，亦顿感时间飞逝，昨日不可留，往事不可追。一想到时间，又忽感红颜易老，而她已不再年轻，不禁惆怅万分。
　　她长楚紫遥五岁有余，换作大家闺秀，到她这把年纪已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她虽不想做什么孩子他娘，却同样很惆怅。年龄啊，真是个讨厌的东西。仔细一想，仿佛什么都倒过来了一般，是比她小五岁有余的楚紫遥经常照顾她，而不是她照顾小上好几岁的楚紫遥。
　　她为人豁达，于年龄的惆怅感也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很快便已烟消云散。她为自己为何不照顾楚紫遥列举出了如下几点：其一，楚紫遥贵为公主，许多方面不需要她照顾。其二，楚紫遥喜欢哄着她照顾她，她没有机会照顾。其三，她没有反抗反而及其享受其过程，并且愿意让楚紫遥疼着她照顾她。
　　楚紫遥亦在暗自出神。
　　师父曾给她讲过许多苏玉青年少时的事，每每提及总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回到当年再行教育教育这个不听话的徒弟。因此，她知道苏玉青早年比如今更张扬更肆意妄为。结合她所知道的，稍一用脑便猜到师姐被师父丢在野外的特殊原因不是别的，肯定闯了祸或是得罪了师父。
　　思及此处，一丝笑意自然而然的挂上了嘴角。如若换作平时，她一定会调侃苏玉青几句，可如今有萧山在场，也就不好逗她了。
　　楚紫遥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见苏玉青还在盯着火堆发呆，伸手就去拿烤熟兔子肉。
　　苏玉青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连兔带棍递给了萧山，笑道：“萧伯伯，您先吃。”
　　回头时还不忘瞪楚紫遥。
　　楚紫遥道：“师姐，我饿了。”
　　她是真饿了，食物没到手不说，还被打了，感觉甚是委屈。
　　苏玉青一言不发，抱着手立在楚紫遥跟前，这种角度正好居高临下，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萧山立马递上手中的兔肉，恭谨道：“殿下请。”
　　他没有官衔，但他为南楚做的事却远远多于那些冠冕堂皇信口雌黄的南楚官员。他深知楚紫遥是君他是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是千古不变的规矩，将兔肉让给楚紫遥是理所当然的。
　　楚紫遥也是这样想的，是以下意识便伸手去接。奈何苏玉青脸色不善，只得罢手：“我不饿，你先吃吧。”
　　苏玉青脸色有所缓和，转身对萧山笑道：“别管她，萧伯伯您吃。”
　　挪了挪楚紫遥受伤的腿，坐在地上开始烤另一只没有熟的兔肉：“兔子是萧伯伯抓的，他是长辈得先吃，这只一会儿就好。”
　　一句话就让楚紫遥把肚子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毫无疑问，她是十分顺从苏玉青的，哪怕是委屈了自己。
　　兔肉鲜美却没有盐。
　　众所周知，不管卖相多好的菜，少了盐都是无味的。因此，兔肉色香俱全却少了味。然则，楚紫遥还是吃得是津津有味。当然，吃相还是十分斯文讲究的。
　　苏玉青见她在荒郊野岭吃个兔肉就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般享受，不禁莞尔。换作平时，她们吃一只兔肉是吃不完的，出人意料的是楚紫遥此刻胃口大开，竟吃掉了大半只。她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擦着嘴角：“吃饱了我帮你换药。”
　　萧山是个聪明人，听到苏玉青的话便知道楚紫遥不单是断了腿骨那么简单。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可能在山洞里看着两个姑娘清理伤口，且楚紫遥是万金之躯，岂容他亵渎？于是提起还未吃完的兔子肉，朗声道：“殿下，我去洞口守夜！你们放心在洞内歇息就是。”
　　苏玉青很欣赏萧山的察言观色，有萧山在，她们确实有许多的不方便。正想着要如何找个借口让他回避，萧山主动回避，她正好顺水推舟，笑道：“那就委屈萧伯伯了。外面冷，您还是弄个火堆取暖为上！”
　　萧山哈哈一笑，大踏步出了山洞。
　　萧山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后，苏玉青伸手便去解楚紫遥的衣带。
　　思及背后的伤口早已裂开，楚紫遥条件反射的想要反抗，被一眼给瞪回了伸出的手。
　　苏玉青褪去楚紫遥的衣衫，见到血迹斑斑的白色里衣，不禁眼眶一红，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上药。
　　楚紫遥也咬牙忍痛不说话，洞内只听见柴火爆开“啪啪”的响声。忽地，一阵凉风吹来，冻得楚紫遥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顿起。凉风过后，便是一整日都没有出现过的鬼哭狼嚎声。
　　苏玉青用单薄的身子挡着外面刮进来冷风，并加快了上药速度。她尽量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在听到那可怖的声音时，总觉得渗人，握着药瓶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楚紫遥道：“师姐，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苏玉青道：“什么问题？”
　　她生怕碰着楚紫遥的伤口，上完药后小心翼翼的帮穿衣服。
　　楚紫遥伸直双臂配合着她的动作：“只要一刮风，那种奇怪的声音就会出现。”
　　苏玉青一边低头系衣带，一边努力回想骇人可怖的声音出现的时间。不想也就算了，一想还真如楚紫遥所说的那般，每次怪声出现前都会刮风，问道：“为何会如此？”
　　她希望楚紫遥能给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那就是鬼发出的声音。奈何楚紫遥也只是发现了这个规律，具体是怎么回事并不清楚，只得摇了摇头。
　　苏玉青撇撇嘴，扶楚紫遥坐下，而后撑着脑袋盯着火堆出神。
　　楚紫遥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等天亮了，再去探个究竟。去帮我叫萧山进来，顺便帮我捡些碎石。”
　　苏玉青不解，定在原地不动。
　　楚紫遥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快去捡来，我有用的。”
　　萧山正在洞口不远处挥刀霍霍向大树，姿势有些狼狈。
　　苏玉青出来刚好看见一棵树倒下，不解道：“萧伯伯，您这是做什么？”
　　萧山道：“殿下伤了腿骨恐有不便，我想做对柺杖。”
　　见苏玉青用碎布兜着一大堆小石子，问道：“苏姑娘捡石头做什么？”
　　苏玉青道：“你们殿下吩咐我来捡这些小石头。做好柺杖就进来吧，这也是你们殿下吩咐的。”
　　她将石头堆在楚紫遥面前，目光探寻。
　　楚紫遥只微微一笑，开始捣鼓那一堆小石头。
　　苏玉青见她将石头摆来摆去，时而沉思，时而皱眉，便猜想她是在揣摸九宫八卦阵，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顿感无趣，还是决定去洞外帮萧山做柺杖。
　　萧山跟苏玉青还是有话题聊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处颇为融洽。
　　萧山道：“没想到苏姑娘师承云雾山，真是失敬。”
　　他身在江湖，对苏玉青的事迹还是有所耳闻的。江湖上对苏玉青的评价分两个极端，凶厉狠辣的妖女，惩恶扬善的侠女。
　　苏玉青笑道：“萧伯伯的身份才让晚辈敬重呢。”
　　三国并立，实在算不上和平。经营着消息网遍布三国的花影楼，她对一些隐秘之事颇为了解。晋魏楚三国，无一国甘于弱势，表面上纷纷推行变法改革，增强国力。私底下则防备着对手，派出无数间谍探子深入内部，意为打击对手。西晋战败，究其原因便是变法失败，又逢软弱的新君登基。
　　眼前的萧山，可谓是南楚培养的出色间谍。身为北魏心在楚，整个家族自南楚开国后便潜伏在暗处，为南楚制造武器。由此可见，南楚开国君主的确眼界更广更远。
　　萧山怅然道：“故国难归，令人心伤。”
　　苏玉青默然。三国间的斗争，在西晋投降后被完全打破。北魏与南楚的博弈，如今才刚刚开始。他们身处险境难以脱身，外面的时局则有可能时时发生变化。
　　萧山的手艺非常不错，一对简易的拐杖很快便完成。
　　回到洞内，楚紫遥仍在对着一堆碎石冥思苦想。
　　苏玉青有点犯困，窝在靠里一点的地方闭眼休息。然则，那股怪声断断续续传来，令人难以入眠。可她实在太过疲倦，终归是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次日醒来，发现身上披着楚紫遥的外袍，微一抬眼，便见楚紫遥撑着柺杖站在洞口，背影单薄。当下起身走近，问道：“在看什么？”
　　楚紫遥道：“你听……”
　　熟悉的怪声适时传来。
　　苏玉青被这股怪声吵得一宿没睡安稳，顿时很是厌烦。见萧山不见人影，问道：“萧伯伯呢？”
　　楚紫遥道：“出去了。”
　　话音刚落，便见萧山脚步飞快的朝这边而来。他微一行礼，朗声道：“殿下，如你所想，东南方不远处确实有个大峡谷。”
　　楚紫遥道：“前面带路吧。”
　　苏玉青拉住她，问道：“去干嘛？”
　　楚紫遥道：“去看看怪声到底是如何发出来的。”
　　萧山验证了她的猜测，发出怪声的原因应该和她想的差不了多远。只有带苏玉青去看个究竟，才能平复一下她一听到怪声就七上八下乱跳的小心脏。
　　苏玉青下意思退后了半步。要去找那鬼叫声，开什么玩笑！
　　楚紫遥笑道：“怎么？师姐不敢前去探个究竟？”
　　“谁说我不敢了？”楚紫遥的激将法百试百灵，苏玉青心中害怕却是不愿承认。
　　楚紫遥只盯着她不说，一脸似笑非笑。
　　最终，苏玉青还是妥协了，只是她要背着楚紫遥的态度十分坚决。山路颠簸，即便是有了柺杖支撑也极容易牵动背部的伤口。因此，她反对楚紫遥要自己走的提议。
　　萧山拿着一对拐杖在前面带路。
　　昨夜苏玉青睡着后，楚紫遥便让他天亮后去东南面找找有没有山谷或是大峡谷。虽则在找山谷期间摔了几个跟斗，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波折后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大峡谷。
　　穿过一片密林，走过漫过膝盖的草丛，便是崎岖的山路。越往前走风越大，奇怪的是风越大的地方怪声反而渐渐消失了。
　　一个多时辰后，萧山用柺杖指着不远处的山谷，朗声道：“就是这里！”
　　楚紫遥四处打量着，决定下去看看。
　　苏玉青问道：“声音已经消失了，要怎么探个究竟？”
　　楚紫遥道：“我大概已知道原因了。”
　　苏玉青道：“什么原因？”
　　楚紫遥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我说是鬼发出的声音，你怕是不怕？”
　　苏玉青还真怕是鬼发出的声音，时断时续，若有若无，除了鬼能做到还有什么能如此令人摸不着边际？但是，有关面子问题，当下哼声道：“我才不怕！”
　　楚紫遥忍俊不禁，偷偷亲吻一下苏玉青的脖颈，换来一记瞪眼。
　　到了山谷底，楚紫遥便让苏玉青放她下来，含笑道：“平时那些鬼神之说，皆是我在书上翻阅到的，不可尽信。世上哪来的鬼？”
　　指了指不远处狭窄的空谷：“此处风力最为强劲，狂风经过峡谷，穿过树林，吹动它能吹动的东西，发出了千奇百怪的声音也不足为奇。”
　　苏玉青持怀疑态度。难道怪声就是风的声音，如此简单？
　　楚紫遥目光四扫，看见远处有许多类似石凳的东西，便即撑着拐杖走了过去。
　　萧山紧随其后。
　　苏玉青思来想去没有找到更合适的解释来推翻楚紫遥的猜测，也就只好相信了她的说辞。见到他们正在往里走，立刻跟了上去。
　　谷内已没了风，四周布满了石凳。
　　苏玉青心中好奇，弄开石凳上的灰尘，一个鲜红的“马”字便即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