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Chapter 8 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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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良晨再次接到俞聿电话的时候，是假期快要结束的前一天半夜，屋子外面下着大暴雨，雷鸣轰隆，一瞬间被照亮至惨白的整个天穹，下一个瞬间又坠入漫无边际的黑暗。
陌生的来自瓯城的号码，俞聿在电话那头大声嘶哑的哭嚎，彻斯底理，他那边雨也下的很大，他说他肚子疼，流了好多血，他说他们的孩子要没有了，求她快来救他。
傅良晨连问他发生什么事情的机会都没有，电话就挂断了，结尾是俞聿衰弱下去的余音，傅良晨立刻又回拨了回去，入耳的只有系统那刻板而无情的双语版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傅良晨脑子里很乱，等她片刻晃过神来，赶紧给祥晚打了电话，让她去他们家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自己立刻打电话去俞聿在瓯城的家里。
依然是佣人恭敬的应答，得知对方要找的是小少爷之后，将电话转交给了老爷。
这一次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是俞聿的父亲郭氏，语气生硬且饱含怒气，“你就是那攀上我儿子的女人？”
“伯父，您好，我叫傅良晨。”
“我要见你，尽快。”
“俞聿他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情况，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傅良晨打电话想要定省会白沙到瓯城最近的机票，客服说没有直达的，中陆地区起飞的航班有限，给了她两个订票建议，靠瓯城最近的目的地只有到杭城，而且最早也是第二天下午起飞的班次。或者先到沪海在转机瓯港。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先到达省会白沙。
直到手机无操作屏幕自动熄灭，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傅良晨从来就没有感觉到这么挫败过。
突如其来的变故，俞聿最后无望的求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半夜跑出去。
还有孩子，他们的孩子，当她知道时已经只剩祈祷和讣告机会的孩子。
当傅良晨抵达瓯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烟青色积雨云低垂，雨住的海港城市，高楼林立的繁华都会，拥堵的车潮和人群。
等出租车的时候，路边报亭的小电视里播出的娱乐新闻无意中被傅良晨看到了。
“豪门长媳红杏出墙，俞氏大少惨遭艳星劈腿。”
“昔日红极一时的窈窕女郎关颖入赘俞氏之后，与俞氏大少俞书连得二子，近日却爆出，关颖空窗期与当红艳星有染，据本台……”
“昨夜在傅洋集团名下的某私立夫产医院外，记者还拍到，某神秘女子冒雨超速驾驶豪车，将俞氏二少抱入医院……据某相关人士透露，俞氏二少已宫外受孕七十余天，曾一度因失血而休克，恐有生命危险，现还在紧急救治中。”
傅良晨如遭雷击，俞聿曾经说过，他的哥哥就叫俞书，那么俞氏二少就是俞聿，宫外|孕七十余天，推算起来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在那个时候有的。
那么后来俞聿的反常就有了解释，他生气她的不陪伴也有了解释。宫外|孕是注定要流掉孩子的，他不让她知道，想尽办法偷偷打电话找人咨询，是还抱有幻想能留住这个小生命吗？
傅良晨蹲在了路边上，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让人窒息到死。
出租车靠了过来，傅良晨报了医院的名字，傅洋夫产医院，司机揶揄的看了她一眼，笑说恭喜恭喜，傅良晨无奈的看着窗外。
傅良晨站在手术室外的时候见到了几个人在那里等候，其中包括俞聿的父亲郭宜，平时保养良好的中年男人，这一夜都在焦郁中度过，花掉了的妆容，明显疲惫的眼神。
“伯父，我就是傅良晨。”
郭氏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自己宝贝上天的小儿子，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沦落到此番生死未卜的地步，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她还敢最晚到来，开口的第一句，也不问俞聿的情况。
一股强烈的怒气充斥着中年男人的胸膛，他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扇在了傅良晨的左脸上，打的她嘴角都破了，脸颊瞬间红肿。
傅良晨生生的挨了这愤怒的一记耳光，脸颊惯性的侧向一边，身子却一步也没有动过，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带着或是鄙视或是愤怒的眼光。
“对不起。”
郭氏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她。
当指示灯从红色的“手术中”变成绿色的结束，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护士从里面打开门，浓重的血腥味道，昏迷不醒的俞聿他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急救床上，从里面被推了出来送往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已经脱离休克的危险状态。
“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手术还算成功，只是可能，以后他都没办法再怀孕了。”医生同情的摇了摇头，说出了残忍的实情。
傅良晨跟着急救床到了监控病房外，被拦了下来，透过透明的玻璃观察窗看进去，俞聿安静的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血氧探头、氧气管、血液袋、各种营养液挂袋，医生说他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站在傅良晨身后，也看着监护室里面，透明玻璃反光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我昨天在路上捡到他的时候，他嘴里不停叫着一个叫傅良晨的名字，求她来救他，那个人就是你吗？”傅锦溪看着玻璃上两个人的影子。
“谢谢你，救了他。”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傅良晨意外的侧头看着对方，她们长得很像。
“很多年前，也救过一次的，我记得他，当时还是个小胖墩，到水里就像沉底的肉丸子一样。”
傅锦溪嘴角有些隐约笑意，让傅良晨觉得十分刺眼，“果然男大十八变啊。”
俞聿躺在vip病房的床上，侧着头，湿透的双眼，焦距涣散的透过柜子上的玻璃花瓶，看着窗外的天空。
刚刚醒来那一刻，门外医生对护士的交代，他都听到了，医生说他刚做完胚胎摘除手术，要注意他的情绪。
俞聿保持着那个姿势，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落在枕面上。
宝宝最终还是没有了呢，什么都结束了，他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当爸爸了，他的傅良晨要怎么办？
这就是一个应验了的谶语，当他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天，就被告知了一定会应验的谶语，无论如何反抗都汹涌而来的命运。
枕上砌泪，所有那些独当一面的坚韧和骄傲都溃不成军，他该怎么办。
下|身隐隐作痛，薄被掩盖，腹间伤口，狰狞而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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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良晨一个人坐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桌上放着两杯没动过的咖啡，面前还有一张已经签好的五十万支票。
郭氏已经走了，那些刺耳却真实的话，犹在耳边。
“调查没错的话，你还欠了十万的贷款，住的是只有我们家浴室大的火柴盒。我不希望我儿子每天跟着你，做着那些你许诺的白日梦，过的却是连卫生纸都要数着节数用的生活。”
“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现在住的VIP病房，你根本支付不起，你拿什么对我的聿儿好，是靠这张嘴？还是靠这张脸？”
“想必你也见过傅洋集团的那位小姐吧，和你倒是长得有八|九分像，我儿子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一直都是她，你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这次也多亏了她，我儿子才能幸免于难。”
他说，她只是一个人的替身而已。
他说，他已经安排了俞聿出国治疗，请她主动离开他的儿子。
他说，如果她不收下这张支票，俞聿是不会死心的。
他说，请她演好这最后一场戏。
傅良晨很想放声大笑来克制即将流下来的液体，谁矫情的说四十五度角仰望可以抑泪，全它妈的都是胡说。
这场始乱的感情终要结束于放弃，为什么还要开始，为什么还是会舍不得，谁来清算此间无用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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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良晨站在病房窗边整理花瓶里的花，雨又没完没了的开始下起来，郭氏带上门出去了，再也没有人会来打扰她们。
俞聿面朝着她，专注的看着她说话的样子，看着她拉家常，女人努力装出来的自然中夹着僵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看的很仔细，好像要铭记于脑海里。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医院的菜真难吃，秋天老是下雨，《灰王子》上映了。
“《灰王子》你找别人陪你去看吧。”
“我等你好了再去看。”
“傅良晨，我们分手吧，听我说完。”俞聿终于转了视线向窗外。
“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的小天神，你和她长得很像，一开始，我就认错了，把你，当做她，我很抱歉，希望没给你带来太多困扰。”
“现在，她出现了，我想我该看清楚了，我爱的其实是她。”
“你该有更好的人和你相伴一生。”
这世间最糟糕的一句恭维，也不过如此。
傅良晨解脱般的叹出一口气，放下插满粉色玫瑰的花瓶，说：
“其实，我也只是把你当做失恋后的救赎，后来玩嗨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故作轻松的回答，无心伤他的话，收不了。
“这样就好。”话说到这里，已经到了各分东西的时候。
“我不回宁城了，我的东西会有人去拿的。”
傅良晨帮他拉好了窗帘，不让秋雨飞入，转身走向了门边。
拉开门的一瞬间，听见床上的人浓重的鼻音，说：
“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
话落，门扉轻轻合上，也盖住了门里人的那片刻言语。
“我也爱过。”
有生之年能遇见你，竟花光了我所有运气。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