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醉》君予

6、第六章 六、 到

　　六、
　　到了下午三四点，辛苦耕耘和被辛苦耕耘了一晚上的鸭子们都起来了，八个人在大厅里乱嚷嚷的。
　　“丘恒呢？”天青问。
　　大伙儿摇了摇头。
　　天青本来有些担心，转念一想这个人精，也不可能出什么问题，所以也就作罢了。
　　过了一会儿，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八头猪的晚饭。天青痛心疾首：“同志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虽然任何商业组织都是以逐利为目的的，但是，人才是我们最大的资本！请各位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持续很多天上夜班，要注意修整。特别是在工作的时候吗，要时刻提醒自己业务规范的第一条——‘的一定要带避孕套’；还有第二条——‘只能使用水溶性润滑剂’！”
　　凌飞弱弱来了一句：“抽个时间把神医请过来一下吧。这段时间我老觉得没什么精神。”
　　岳明贱贱接了句嘴：“HIV刚感染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困，没什么力气，老是想睡觉，体重还会变轻。”
　　天青色变，抓起靠枕就砸了过去：“呸呸呸！”
　　然后又紧张地转头向凌飞：“最近没有不安全性行为吧？”
　　凌飞有点儿低落地摇了摇头。
　　其实自从那土豪留下豪华庄园出国以后，凌飞就不太在状态里。当时还挺抑郁的，本来想回家住了一段时间，结果又因为整体无所事事郁郁寡欢，还不愿意接管家里的业务，最后和老先生闹翻了，只好提前回了听雨轩。
　　这都一年多了，虽然看起来已经和以前差不多了，但是这茬事儿还是不能提的。这一年来，把公司旗下的一处夜总会运营得有声有色，还帮谢云带着听雨轩投资的两家本土公司抢了奥美的一个大单。
　　本来之前让凌飞去管夜总会，是希望在这种声色犬马之地，能让他尽快走出来，最好能够再碰上一两个走心或者走肾的妙人儿。可显然目的并未能达到。
　　天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得抓起手机给师兄打电话，瞥见手机上有一条未读微信，还是沈牧发的：“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没回复，拨通了师兄的电话。
　　“师兄啊，你晚上有空么？”
　　何夕正在问诊，病人还有一长串，根本没时间跟他闲扯：“还有两三个小时才下班呢，你有什么事？”
　　“你有空晚上就过来呗，帮我看看这帮崽子，肝肾脾功能还健康不健康。这都是靠□□吃饭的人，可得好好调养调养。”
　　何夕一脸无奈，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天青挂了电话，愉快地说：“师兄晚上过来，你们把你们的五颜六色的便便都用小盒子装起来！说不定师兄要望闻问切的！”
　　众人不再理他，三三两两都起身往餐厅去了。
　　其实何夕在众鸭心里的地位是很高的，一来他确实医术了得，特别是那几根银针施展得鬼舞龙神，可以从说不得说不得那些家伙那里抢人。二来他生性亲和，没什么架子，多少有些冒犯也不会发脾气。三来呢，他不像天青这样是个话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把握得很好，让人很感激。
　　晚上，何夕要了个没人的房间，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让一个一个的进来。
　　给凌飞把完脉，示意他喝口水。然后问：“还是放不下他？”
　　凌飞连忙摇头：“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不再想他了。”
　　何夕笑着摇头。这种事儿，哪儿能是说不想就不想的。于是又问：“他有联系你么？”
　　凌飞只好又点点头：“隔三差五他会给我留言，有时候三五天，有时候一个月。说想我了，说他过得不好，说他想回来和我在一起。”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何夕摸了摸他的头：“你还想等他回来是么？”
　　凌飞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何夕轻叹：“这种事，我也没法劝你。我帮你开几位药，你代茶饮吧。重饮食，慎起居。什么时候你有心，我陪你到山上散散心，喝喝茶、坐坐禅也能舒缓些心情。”
　　最后终于轮到天青了。
　　何夕搭在他手腕儿上，皱着眉问：“你最近焦虑什么？情绪波动很大？”
　　终于有人问这茬了，天青立刻抓住不放，絮絮叨叨拉着何夕讲岳明被打死那档子事儿，讲得几乎声泪俱下了，期间还使唤谢云进来加了两次水。
　　何夕耐着性子终于听他说完了，问：“你见过徐杰几次？”
　　天青一哽，想了半天：“一次。”还是个影子，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如此心狠手辣？”
　　天青涨红了脸：“他们可是做军火生意的！在这个星球上煽动战争！流血漂橹！徐老爷怎么可能是善茬！”
　　何夕不屑：“得了得了，这种事，好聚好散就行了，那家人挺要脸的，怎么会故意往大了闹？朝里边儿可是等着抓这个位置上的把柄来换人，他傻啊？为了岳明把一家人都连累下来？”
　　天青语塞，支支吾吾的。
　　“你老那么心神不宁的怎么行？夏笳送你的菩提子呢？”
　　“房间里”
　　“送你你就戴着呗。”
　　天青唯唯诺诺点点头。
　　何夕喝了口茶，又慢条斯理地问：“最近撸得比较多吧？”
　　天青恼羞成怒：“关你屁事啊！”
　　“你摸摸你的头发，小心少年秃头，师兄也无力回天了。”
　　天青一惊，往后蹭了蹭，离何夕远一点儿。
　　“每天不止一次吧？”
　　天青呆了呆，然后摔门走了。
　　何夕乐乐呵呵把剩的茶喝完了，写了副药方压在杯子下面，然后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
　　天青气鼓鼓坐在沙发上不理他，其他人鞍前马后，极尽狗腿之能，恭恭敬敬把他送了出去，一直到何夕开车绝尘而去，一帮人还殷勤地挥着小手。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天青把菩提子戴在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