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泗水东流流入海

10、第十章

　　战役结束了，本该感到轻松的轩辕一下子全身脱力，倒在了地上。轩辕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头脑晕眩，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虽然刚才和朱雀进行了战斗，但是轩辕隐隐觉得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不太正常。这里是封印朱雀的地方，外面还有一道结界，一般的妖怪应该进不来，轩辕觉得自己的头很沉，好想睡觉。

　　轩辕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因为这里竟然是逐鹿，千年前的皇都。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因为这些都曾是在脑中百转千回进行勾画的东西，轩辕向着记忆中白泽的居处--昆仑殿走去。

　　周围人来人往，但是所有的人都对于轩辕的存在不抱任何好奇，似乎他们都没有看见眼前的人，有几个人甚至从轩辕的身上穿了过去。对于轩辕来说，这个空间似乎只是过去的一个历史的残片，而他只不过是一个看客。

　　白泽喜静，昆仑殿也一样常年没有几个人，殿内殿外皆是寂静无声。穿过形同虚设的大门，走过正殿，来到殿内，这里是白泽日常起居的地方。但是这里却不见白泽的身影，轩辕苦笑了一声，果然是恨自己的，不然怎么会连一个梦也不给自己肖想。

　　房内很整洁，也很简单，简单到一张床，一案桌，一张椅子就构成了他的全部。桌案上似有书简，轩辕凑了过去。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端端正正，俊逸非常。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当初的盟誓历历在目，但是人却早已不在了。轩辕的手穿过陈旧的书简，想要握住什么东西，但是终究一片枉然。

　　这是一段经过历练的感情，但是这段感情终究在自己和无法抗争的秩序的作用下化为灰烬，白泽无罪，他们的感情也没有罪，有罪的是整个天地的秩序和年少轻狂的自己，但是为什么最后承受所有代价的却是无罪的白泽。

　　轩辕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就像是要裂开了一样，捂着胸口的似乎能够触摸到肆虐跳动的心脏。

　　“哈哈，这就是你的心魔”空气中突兀的声音响起，但是却很熟悉。

　　没有任何征兆，李三觉得自己的心脏不正常的强烈的跳动了起来，虽然只有那么一下，但是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的疼痛让李三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这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脏的健康状况自己最清楚，这绝对不是突发性心脏病。李三拄着十方，在画出的结界内喘息，而且李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自己，那种东西在呼唤自己，非常迫切。

　　“你是谁？”轩辕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但是却突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

　　“我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啊，怎么，不记得了吗？那我就来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不，你不是”

　　面前的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无视否认的话语，直视着痛苦的轩辕，双眼的精光似乎要透过轩辕的大脑。

　　这一切似乎都是假的，但是这一切似乎又都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话，轩辕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去修正那些错误，但是却没有想到回到过去竟是如此的让人痛苦，历数过往，一片一片的场景从眼前划过，那些快乐又痛苦的场景是轩辕心中难以言说的伤。

　　“我为什么神格散去，堕入轮回？这一切都是你害的。现在我要你补偿我，补偿我在这炎凉世道下历劫千年所失去的一切。”

　　“怎么补偿？”眼神空茫的轩辕看着面前陌生的白泽，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我要你的命。”

　　“好，我给你”没有拒绝，没有犹豫，这颗心也许在白泽消失的那一天也已经跟着消失了，只不过因为心中的执念，才一直支撑到现在。

　　缺了一角的亭台，四周也是破破烂烂的，李三扫视了一圈，才发现地上躺了一个人，附近还有一滩血。走近一看，李三心中大骇，这个人是陈天。但仔细观察，李三就发现了这个人不是陈天，这个人和陈天起码有八分像，但是比之陈天却更加的成熟稳重。

　　李三发现昏迷的人情况很不好，脸色惨白，嘴唇上几乎没有颜色，眉头紧皱，口中呢喃，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对方在说，对不起。这里是祭台，而北仓唯一的祭台是用来干什么的呢？李三在脑中回忆出发前，姜炎所告知的信息，对了，朱雀。

　　并没有什么有根据的线索，但是李三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人就算不是朋友，但也绝不会敌人。但是现在这个人的情况很不好，看起来像是中了幻术一类的东西。看着眼前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往自己怀里钻的人，李三的心里突然很难受，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个人具有影响自己情绪的能力。

　　双手合十，默念口诀，李三决定进入这个人的识海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古朴的宫殿，虽然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但是李三就是觉得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梦中转过千百遍的场景。径直穿过宫殿的正门，李三来到了内殿，里面传来一问一答的对话声，李三加快步伐，决定一探究竟。

　　透过纱帘，李三在屋里看到了白泽，顿时心中觉得不妙，撒旦不是说过自己才是白泽吗，而且屋内的白泽看起来和梦中所见的那个谦谦君子，温良如玉的白泽看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仅如此，旁边的那个人的状况看起来也不太好，眼神里空洞无光，很明显是被别人蛊惑了。

　　“好，我给你”手上的动作毫不迟疑，轩辕剑的剑身直直的朝着轩辕的身上插去，李三在对方动作的同一时刻，闪身到了轩辕的身边，轩辕剑和十方剑相击而鸣，电光火石之间，轩辕的脑袋中闪过一丝清明.

　　“你是谁？”快要到手的鸭子突然飞了，假白泽恼羞成怒，声音狠厉的恨不得将李三给吃掉。

　　“你又是谁？”李三不答反问。

　　“呵呵，找死。”语毕，便向李三扑了过来，李三躲避不及，便出剑格挡。

　　“你怎么会有十方？”假白泽看着李三手上的剑，脸上的震惊难以言表，显然是刚才没有注意到。

　　李三当然不会理会这种与决战毫不相关的问题，手中攻势不停，专心应对面前的人。假白泽见李三不出声，也不再追问，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狰狞，出手也更加的阴狠。

　　几招下来，李三渐渐觉得体力不支，但是对方却仍然节节紧逼，李三只好一边防守一边保护那个仍然沉溺在自己的噩梦里面的人。身上被打伤的几处，鲜血滴滴的往下流，喘着粗气的李三紧盯着面前的强大的敌人。

　　兴许是觉得这样压倒性的优势没有乐趣，假白泽悠闲的开了口。

　　“你就是白泽吧，更准确的说，你就是白泽的转世吧。”

　　李三并没有开口，心中虽有惊讶，但这也许是敌人的计谋也说不定。

　　“当年的事，你都忘了吗？千年以前，你守护的那个人也就是现在你想救的这个人就在你面前，你难道忘了千年以前你舍弃一切之后是个什么下场？”，顿了顿，假白泽继续道，“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放下过去，杀掉这个人，因为他才是害得你如此的罪魁祸首。”

　　李三看了看旁边呆滞的那个人，脑海中浮现出撒旦的面容，怎么也没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倒是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像陈天。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该怎么保住小命实际些。

　　“如果你杀了他，我就放了你，相信能死在你的手里，他一定不会有遗憾。”

　　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李三才给出了答案。

　　“是吗，不会有遗憾。”李三提起手中的十方剑朝着轩辕走去，只有几步的距离，但是李三却走得很慢。

　　看着满前仍然对外界没有感知的人，李三现在在想自己肯定很傻，不然怎么会干这么亏本的生意。慢慢的举起手中的十方，能够听到剑身上传来的轰鸣，轩辕剑就在不远的地方，李三想这回只有拼死一搏了。

　　在李三拔剑刺向轩辕的同时，不远处的轩辕剑突然动了起来，剑尖笔直的射向近处的假白泽。但是显然，假白泽早有防备，指甲暴涨，抓住了剑身，顺势向李三所在的方向改变了剑势，轩辕剑朝着李三刺了过来。

　　剑的速度极快，现在躲避已经来不及，如果李三让开的话，面前的轩辕势必会成为靶子。李三苦笑了一声，准备做个人肉盾。钢铁入肉的响声在耳边响起，但是李三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颈项上似乎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上面，李三伸出手擦拭了一下，鲜红的血将李三的指甲也染成了红色，面前的轩辕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三僵硬的转过身体，看着眼前已经清醒过来的人，突然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从心口传来。

　　削铁如泥的轩辕剑从轩辕的背部穿过直达前胸，血淋漓的窟窿还在往外面冒血，但是被剑刺中的人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是看着李三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随即整个人便向李三倒了下来。

　　李三连忙将倒下的人抱着躺了下去，明明是没有被刺中，但是手却抖得不像话。

　　“白泽，真好。可惜不能陪你出去了。”怀中的人似乎在用尽一切力气表达对恋人的爱念，但是到口的却是如此简单的只言片语，也许谁都不明白的他的那个真好是什么意思，但是李三却忽然明白了。
　　李三从来没有这么想杀掉一个人的时候，直到这以前，他都以为自己和这种情绪无缘。脑袋中的思维随着轩辕的死去就像麻线一样搅在了一起，李三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起，那些个零散的片段，不知道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还是只是自己在梦中所见的场景，但是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无比的真实而且如此美好。但是他们现在被打乱了，就像是高级瓷器被摔成了渣，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站在面前的这个该死的人。

　　李三的双眼充血，看起来就是一只兔子，不过显然像兔子的只有眼睛。暴躁狂热的情绪一直在酝酿，李三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杀了眼前这个害死轩辕的人。月白色的光环在李三的额间闪耀，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在不断的扩大，直到整个房间都被月白色的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