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蔷薇花开》榴莲香

2、第 2 章 时间还早，

　　时间还早，她躺回到床上，想再睡一觉，大约是太累，竟然一闭上眼就睡着了。这次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惊醒。
　　李秀如在门外催促：“蓁蓁，8点了，快点起床，你今天第一天上班，迟到可不好。”
　　叶蓁蓁闻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快起身穿衣，草草梳洗，收拾背包。
　　来不及吃饭，李秀如塞给她两个清水煮鸡蛋，她接过来放进包里。
　　她以前从来不吃煮鸡蛋，总觉得有一股鸡屎味，别说吃，光闻一闻那个味就想吐。苏恨生说她不是吃不下，是心里有病，爱矫情，爱挑剔的公主病。不知道现在看到她一连吃两煮鸡蛋，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又会怎么说？
　　一路小跑到街上拦计程车，上班时间，什么车都不得空闲。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空车开过来，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毛头小子，抢在她前面触到车把手，她稍稍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疾步欺身上前挡住车门，那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好奇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人27、8的年纪，没化妆，穿得也随意，头发还有些凌乱，但是真的漂亮，虽不惊艳，却很赏心悦目，举手投足间一种独特的气质，他也说不好是什么气质，与生俱来的傲气，独立出尘的清冷，抑或历尽繁华后的淡定。
　　叶蓁蓁也不甘示弱与他对视，男人很年轻，一身的耐克运动装，头发染得五彩斑斓，胸前挂着墨镜，斜挎包的样子显得有些幼稚可笑，却掩盖不住逼人的青春和帅气。
　　大概被他浑身散发的活力感染到，叶蓁蓁想起了什么，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以至于那人一声“大姐”才把她拉回现实。
　　那人一脸央求，“大姐，我赶时间，你把车让给我吧。”
　　她寸步不让，“我也赶时间上班，凭什么让给你。”
　　那人挠挠头，扮可怜状，“大姐，我爸生病了，病得很重，都住进医院的监护室，我开了一宿的车，从外地赶回来看他，结果刚进主城，车子就坏了，实在是倒霉，不然打死我都不坐出租车。”
　　一听就是瞎编的谎话，叶蓁蓁自然不会相信他，为一辆出租车，不惜拿自己爸爸的健康胡诌诌，这人也算是一奇葩了。
　　想到叶伟然临终也没能看自己最后一眼，叶蓁蓁着实后悔，心一软便放开挡着车门的手。
　　那人得了便宜，连声道谢，还拿给她一张名片，说：“大姐，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以后遇到什么难事，打名片上的电话，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又能帮得了她什么呢？叶蓁蓁只当他说笑，头也没回就往地铁站走，反正都晚了，路上还塞车，不如坐地铁，省时又省钱。
　　这条地铁线的终点站是半月山，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大片的针叶林，一年四季随便一眼望出去都是怡人的苍翠。山顶上有座石拱，半圆形，从石拱看到的月亮总是半圆的。山道崎岖，她闭着眼也知道，从山脚往上攀行，拐过第七个弯，再前行50米就可以走到蔷薇园。
　　她站在铁门前，怔怔地看着家政公司给她的地址，发现自己实在是荒唐，从小到大，她总是以蔷薇园称名，却完全忽略了其它。
　　这里面有她最美好的时光，也有最痛苦的回忆，一直以来，她都试图逃避，不提从前，不想过去，可是，命运之手还是把她推到这里。
　　只是，身份倒置，以前是主人，如今是雇工。
　　她想转身离开，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绊，她纠结无比，按铃的手举起又放下。
　　看得出，房子的新主人很用心，铁门保养得不错，和她当年离开时无二，每一根珊栏都擦得发亮，透过铁门缝隙，可以看到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她和苏恨生一起种下的香樟，已经长成粗壮大树，繁茂的枝叶从墙头伸出许多。
　　呆楞间，有人从里面打开铁门，“哐铛”一声，方贝贝出现在门口，穿戴整齐，化了精致的妆，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她审视着叶蓁蓁，“你是家政管家？”
　　叶蓁蓁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介绍信递过去。
　　方贝贝扫了一眼信纸，斥责道：“你怎么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啊，说好的9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耽误我正事。”
　　叶蓁蓁摸出手机看了看，9点10分，不过晚了10分钟。
　　“不好意思，路上塞车......”
　　“好了好了，别解释了，快点跟我来。”
　　叶蓁蓁只好跟在她身后，穿过庭院，走进底楼大客厅。环视屋内，家具摆设几乎一成不变，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布局。
　　方贝贝从方桌上拿起一张打印纸，递给她，“这是我草拟的一份工作日程表，还有我未婚夫的口味和喜好，你要做的事都在上面，你先看看，然后熟悉下环境，把今天的工作做了，嗯，主要是我未婚夫要回来吃午饭，你一定要按时准备。”方贝贝一口气说得有点累，缓了缓，放慢语速，有强调的意味“另外，花园里的花该浇水了，千万别忘了，否则，会被我未婚夫骂的哦。”
　　一通竹筒倒豆子似得安排后，方贝贝匆匆离开，走到门口，忽然转身，看着叶蓁蓁，防备的眼神像一只警惕的猫，“还有，家政公司跟你说过吧，晚上你不能住在这里。”
　　虽然有点生猛，叶蓁蓁还是听明白了，方贝贝的未婚夫才是房子的新主人。也就是说，她在为一个单身男人服务。方贝贝不知道，就算主人盛情邀请，她也不愿在这里过夜，因为铁定会失眠。
　　想着方贝贝要她“熟悉环境”，不禁哑然失笑，物是人非，她也是该温习温习了。
　　不过，好像没时间怀旧了，她得先准备男主人的午餐。
　　还好，冰箱里有肉、蛋和蔬菜，她不用去菜市场了。菜市离这里挺远，步行单程至少也要半小时。不过菜品很新鲜，都是附近的菜农自家种的。叶蓁蓁记得以前家里的阿姨每天很早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一家人从来不吃过夜的菜。
　　但愿这个雇主别像她家人一样挑剔，否则，她就惨了。
　　根据方贝贝的提示，海龟男主人口味清淡，喜欢本地家常菜。叶蓁蓁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牛排或意大利面，她不会做西餐。
　　家常菜的制作相对简单，做起来自然就比较顺手，先确定菜单，然后加工食材，最后下锅烹炒，没花多少功夫，四菜一汤就做好端上了桌。
　　时间不到12点，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红烧牛肉，家常豆腐，凉拌三丝，虾仁烩冬瓜，番茄排骨汤，色香俱佳，叶蓁蓁忽然很想哭，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还做得如此出色。就在这张饭桌上，一边吃阿姨做的菜，一边跟爸爸撒娇的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仿佛是要为她的变化喝彩，身后响起不可思议的掌声，接着是一个清冽的男声：“叶大小姐也能做饭，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声音不大却让叶蓁蓁浑身一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很快确定没有，因为苏恨生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因为苏恨生在一步步逼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敌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