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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香囊(二) ...

  •   啊呀,李承基不禁瑟抖出混身冷汗,打实地里,这香囊中所装何物,他也未曾见过。而正在此时,皇上身边的公公李顺,已然前去拾起香囊,呈给陛下了。
      皇上小心地摆弄着手心的香囊,眉头似有细碎地蹙起“红叶形状,竹纹细细,你怎会随身佩有如此女儿之物。太子妃似也不是如此心思细腻之人啊。
      李承基唯觉得通身麻痹,浓咽梗喉,无法再复说出一句。
      “哦”皇上解开结口的攒玉鹅黄宫绦,便发现了其内有一幅红笺,念道,“一入深宫去,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
      “情真意浓,都是闺中女儿思慕之词,这种心性,朕煞是喜欢。呵呵,承基,你是不是在宫外另有金屋藏娇啊”。
      李承基忙拱起手,正要迎合着应下时,忽而灵光一动,说道“父皇,你怎不仔细观察下这红笺上的笔体”。
      皇上便再展开那幅小笺,定神凝视片刻后,不禁称许道“嗯,其落笔俯仰停顿,矫若游龙,是王右军一流,却又多了些袅袅之态”。
      太子又试探地问道,“那父皇可有眼熟啊……上元节的夜宴上”。
      皇上抬头望着窗外,捋了捋胡须“似是有个苏姓的八子,擅于行书,也正是王右军一派”。
      “回禀父皇,儿臣刚刚拾得时,也正是想到此人”太子已然起身,且描绘得神飞色舞,“儿臣深知父皇**芸芸,鱼龙混杂,定当是顾瑕不及。而此女的才气,连吕丞相都大为称服,若是能侍在父皇身边,也定能讨得父皇的欢心。还望父皇幸之宠之”。
      皇上已回到座上,神情冥思,熏香弹琴“这个你放心了,此女会得以侍寝的”。
      紫宸殿内内外外一众人都看得到,李承基退下时已又是红光鹤颜,葳蕤飞扬。
      闲暇时,我便也捧起了徐八子的《乐府诗集》,即使及不上像徐八子一样信口便可诌出诗文,多识得些中原的诗词,也是极好的。
      而一日通读时,却有含凉殿的人来报,让我跟他前去含凉殿一趟。呀呸,亏她还有脸见我,我心中暗暗地唾骂着。可转眼一想,我的真实身份终是她讹称前朝公主的一把利剑,若是我敢有半点反抗,招致而来的定是忧命之忧。位卑语轻,除了顺从又奈若何。
      前去含凉殿的路上,我未免忧悸忡忡,其实每一步的接近毓合槿,我都是如履薄冰的。近来虽看似是阮美人更讨得陛下欢心,但我知道,毓合槿才是这修练千年狐狸般的,层出不穷地变弄着花样。夜宴上又是什么清唱伴舞,如今她已然搜尽后廷,遴选出六位音色可人的宫娥,日日在太液池上泛舟放歌。她总是擅于玩弄出些不同于俗的新鲜,让人不禁好奇去探究一二。
      等及见了毓淑妃,她仍是笑靥盈生之态,打我一进门便令绿璃捧出件羽衣,“妹妹你快试一试,前些日子里波斯进贡了披琉金丝,我就命尚衣局给你定制了这葱绿盘金彩绣霓裳。如今特妹妹来试试可否合身”。
      我仍是不知所措间,已有两位丫鬟拉开袖子为我套上。她们仍在一一扣上盘花梅花扣间,毓淑妃就已然携着我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哎呦,妹妹穿起这件通身就算得上标致二字了”。
      看着毓合槿在我面前甩着帕子左摇右晃,一幅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我不禁暗含了肚子闷气,丹粉迷离间,谁知道你闷在葫芦里捣什么药。
      “怎么,妹妹一声不吭,可是在生本宫的气。你又可曾想过,满朝权贵四海贵客面前,若是让那姓阮的贱婢抢去了风头,本宫不甘心呐。可是有她的珠玉在前,本宫也只能临仗换了阵势,方才保全了一二啊”,她说着说着,一手紧紧地按住胸口,一手抽起帕子来揩拭眼泪。
      “娘娘这是说哪里话,奴婢怎敢怪罪娘娘”,我连忙屈膝行礼。不管怎么说,众人面前粉面含春威不露,两面三刀的她在我跟前此般丹唇笑启,已经算是让步了。
      “既然如此,本宫近来遇上了件烦心事,你可愿意相助本宫啊”。
      “不知娘娘可是何事”,我回答时不冷不热,回想起那日众目睽睽下的羞辱,我便是有一百个心想伪装,也强颜不出。
      “近来本宫这儿多添了六个毛事的丫头,扰得本宫很是心烦。还想请妹妹前来教授予她们音律,免得成日里闲得吵吵闹闹”。
      “唱歌,那不是郑良人最在行的吗,娘娘何不请她前来”。
      “你莫要再提郑氏那贱婢,一说及她本宫就来气,如今飞上了枝头就忘了当时是谁一手提携”。
      毓淑妃自顾地说道“即是如此,明儿起你便每曰来这含凉殿,那六个丫头交予你,本宫也就放心了”。
      其实郑悯月近日里的行径我也略有耳闻了。她恃仗着皇上偏爱于她的歌喉,夜半在深宫中放歌,早已惹得众人不快。前夜丑时她才被召侍寝,当她赶及紫宸殿时便发现前半夜已是阮美人,现在方才轮及她。她便死活不肯入内,在殿门外长跪不起,还唱道“看多易厌情不专,斗紫夸红随俗好。豁然高秋天地肃,百物衰零谁暇吊”。而此,陛下对她似也已颇有言辞,并不一味贯纵于她。由着她在殿门长跪,陛下便宣了殿内的一位宫女。
      回到厢房,方为未时,却看到苏八子已昏昏沉沉卧在榻上。我走近一看,唯见她两腮已灼灼发红,印堂发黑,忙慌乱地摇醒她。
      “苏姐姐,苏姐姐,你怎么了。你忍住啊,我这就去叫太医”。
      我转身要走时,她却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
      苏八子已是双唇发白,四肢冰凉,咽气无力,仍哮喘着吐出“别……,别……”。
      我忙取来张棉衾裹紧她“这又是为何啊,苏姐姐,你是在闹哪般啊”。
      “是我自己打起井水淋的……皇上要宣我侍寝……”
      我满腹的疑惑,“你不愿意侍寝呀”。
      “我的父亲一生清白廉正,却只因辅佐过李泰昌,便被流放岭南,以致染上疟疾英年早逝。如此之人,你教我如何与他同榻而眠”。徐八子越说越激动,咳嗽不止仍双手扑打着自己。
      “你可知李泰昌是谁,他的亲哥哥啊,当今的圣上是杀死了同胞兄长夺来的皇位”,她说着还煞是冷笑了一声。
      “那太子呢,他可曾知道皇上要召你”。
      苏八子侧过头去,不复言语,大漱的眼泪顺着眼角扑打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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