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妄》psychedelicdream

2、回忆

　　二
　　高中时，省重点离家很远，分科后我和沈淮被分在同一个班级。
　　说起来我和沈淮的关系并不怎样，虽然在同一个家属院长大却鲜少讲话，我认为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是不同的人。可这个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拦住我，眼神清亮，笑着说：
　　“学校离家很远，这学期学习也会很紧张，要么，我们一起租房子住吧，做个伴怎样？”
　　他的眼睛是桃花眼，斜向上挑，不笑也带三分风流，浅色的眸子因为阳光的照射闪耀着琥珀似的通透。盯着他，就那么应了下来。
　　我们是在同一个干部家属区长大的，我父亲是他父亲的上司。他虽常被他父亲带来我家做客，却很少跟我讲话，每次都只是敷衍，眼神中带着抗拒。我几乎以为他有自闭症，可后来我发现他和家属区别的孩子都玩得很好，这才明白他只是针对我而已。我可以理解，怨，也知道院子里的人们都是怎样评价我的“脾气古怪、不肯吃亏”，这本来没什么，但若是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这就成了问题。别人的父母站在我面前就会先失两分底气，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和这样的孩子交往的。当然，沈淮的父亲也不会例外，本来就没什么可期望。可当我趴在二楼的窗户偷看沈淮和一群院子里的孩子玩耍时，还是折断了吃完的冰棍棒。我不知道我在嫉妒、厌烦些什么，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嫉妒沈淮身上那种吸引人的气质。可是当我长大后，看见沈淮和别人在一起就感觉像是有人给我的骨缝里撒了把沙子一样，那种摩擦的滞涩感就会让我的怒火一下升到最高点，那时我才明白，我那可悲的心理。
　　在我还在误解我对沈淮的感觉的时候，我对他的好奇是十分强烈的，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惜还没等到我接近他，我就随着父亲的升迁搬至另一个城区，在后来的几年间一直没有见到他。时间只会让我的好奇愈演愈烈，我想要完成少时的大冒险，也许这就是我当是鬼迷心窍答应与他同租的原因之一吧。
　　和他同住的那段时间简直是颠覆了我十几年来对他的印象，他根本不是书呆子，他会在周末窝在沙发里看一天的电影，在接到他母亲问询的电话时会把电视的外语声道打开然后坦然地说他在提高英语听力。他也不会像我这么懒散，他会在我睡眼惺忪的刷牙时替我整理床铺。他经常会以学业过忙为借口不回家用很长的时间打游戏和看小说。我常常抱着观察的态度疏离的呆在他身边，他也不介意我的眼光，坦然的娱乐着，致使我后来完全放下那无聊的冒险念头与他一起打游戏。我们实在是不像，他看书的时候我就会睡觉，他看电影时我一定会在一旁讲冷笑话，完全不搭的两个人竟然也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段时间。
　　那时我们放学时都会习惯性的隔着半个教室招呼对方“回家了”，令女生们害羞却又不甘的看着我们出双入对。
　　我有些嗜睡，我们一起看书时我常常是看不了几分钟就有了睡意，又懒得挪去我的卧室，所以常常会逼得他睡到我那边去。他认床，好不容易睡惯了，再睡到我那边会失眠，最后我们把我的屋子腾出来放杂物，我睡到他这边的主卧。他常常看书到很晚，我就在旁边进入睡眠 。

　　三
　　沈淮的皮肤很细，透的让人会有可以看到皮肤下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错觉。我睡前就喜欢比我们的手，我的手更白，可没有他的手好看。他的指甲像粉色的贝壳一样完美，指尖到指根同宽，相比之下，我的手就逊色很多了。他看我比较的样子，总要忍不住笑，伸手勾我的鼻子开玩笑“你这样就和我的小媳妇没什么区别么”。我听到这里竟不是觉得他现在比小时候随和，而是莫名的怒从心起，摔开他的手，转过身闷闷的说“干嘛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你又不是gay，有病。”他也不生气，静静地继续看书。
　　半响，我开口：“你说，你会喜欢……恩……男生？”我有些惧怕他的回答，于是把头向被子里缩了缩。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一下坐起来，看着他捧着书的手，鼓起勇气说：“所以说，就是不会了？”说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愣了愣，随即把书摊在膝上，舒服的向后仰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眼神变幻莫测。他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被我闪过之后就定格在我裸露在外的胸膛，弯弯嘴角伸手帮我把被子扯上去。
　　“睡吧，很晚了。”
　　我抓住他准备撤开的手，我的手心又潮又冷，不知道他会不会难受。他回头，投来疑惑的眼神。我忽然有点犹豫，如果他知道我对他的感觉会怎样，觉得恶心么。可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也许会喜欢我。要不要告诉他呢，也许我们不是一样的人啊，那么说还是不说，举棋不定。真讨厌这种感觉，我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啊。
　　我抬起头，拨拉了一下刘海，尽量让自己镇定一点“我挺喜欢你的”，他的笑意还是轻轻地挂在唇边，张口正想说什么，被我迅速打断，我必须得速战速决，不能让他影响我的判断和决定，“尽管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是我不能不顾我自己的感觉，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变态，或者别的什么，但是我不会委屈我自己，我实在是一个很自我的人，我要让你知道，结果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况且这并不是什么令人耻辱的事情你说对吧，我可以马上搬出去，但是必须是在我们讲清楚之后。”我顿了顿，没有看看他的表情，抿了抿嘴巴。
　　“沈淮，我喜欢你，就算你是男生。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唔，对我有感觉么？”我犹豫了一下都没说出来你喜欢我么，我想，只要有一点感觉就好了，我不想最后弄得我那么难看。
　　“锦妄，你……”沈淮过了好久才反应上来，他艰难地开口叫了我的名字，然后卡在那里，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我看不懂那其中的内容，无奈、痛苦、了然、和一丝软软的温柔。
　　我静静地等着，我的神给予我的审判。最后，我感觉时间已经足够了，也许他是不想伤我的自尊吧，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圣徒朝拜他的神本来就已经将自尊扑在尘埃之中了，虔诚的将血肉供奉，只求一瞥落在我身上的眷恋。
　　我闭了闭眼睛，钻进他的被子里，嗅着他被单上和我身上一样的味道，我满意的弯了弯嘴角。沈淮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发现他的脸还是那么白皙，没有一丝泛红。所以说，其实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了对吧，那么还是走吧。我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圈发白的牙印，在它开始泛红前我轻轻地吻了一下咬痕。转过身拉起外套下床，轻轻地帮沈淮关了门。随着门的关闭，里面暖黄色的灯光逐渐被隔离。
　　那么从现在开始收起那些小心思吧，我轻轻的警告自己。

作者有话说

　　天哪，节奏是不是有点快。。。哦，快点有人来看我的文啦。。感觉好寂寞（自娱自乐摇尾巴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