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常乐》关沙雁

18、第 18 章 “你不开心

　　“你不开心。”也不知愣了多久，连他手上的书被沈墨然拿起来都没发现。

　　“啊？哦，没有，二哥终于有人嫁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等你能骗过自己再这么对我说。”沈墨然不客气的点出来。

　　“有人说你很无趣么，玩笑听不出来。”常乐瞪了对方一眼，转而又转折眼珠子。“不过倒是有件事和三哥商量下。”

　　“说。”

　　“这已经十月份了，你不能总睡地上吧，暖气最早要到十一月中，你这段时间怎么办？”赶快搬走吧，常乐一脸替对方着想的乖巧样子，实在是今天的沈墨然有些怪怪的，那个温柔体贴……虽说是做戏给郎悦看，但也麻的他脚底板都酥了。

　　“你怕冷就明说，不过你那床够大，睡三个人都没问题。不知道你睡相好不好。”沈墨然翻着书眼都不抬的说道。

　　“咱俩是在一个次元吧？我说话你听不懂，还是理解有偏差，是因为有代沟吗？”常乐不客气的回击。

　　沈墨然上下打量着常乐，小狐狸竟然讽刺他年龄大，真是胆肥了。不过，看着精神好点了。“你之前就知道郎悦是你二哥女朋友？”

　　“如果我说是直觉你相信么。”常乐低头逗着绿萝瓶里那只悠闲的小鱼凉凉说。

　　“我信。”沈墨然靠在窗边若有所思。

　　“我说什么你都信，这么好骗。”常乐挑眉嘴角漾着莫名笑意。

　　“你认为是骗，那就算吧。”

　　“你这人真的很无趣，事挑明就没意思了。”常乐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猜的，只是初次见面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可郎悦第一次见我时眼中就满是挑衅，作为一个漂亮而又聪明的女人没有必要这个样子。除非她知道我而且很不喜欢我。”

　　“还有这样猜的，也许她只是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沈墨然半是玩笑的说着，却在暗中注意常乐的表情。

　　“你说对了，她们就是嫉妒二哥对我好。因为我和二哥不是亲兄弟，所以这份维护在她们眼里就不正常，而我就是这不正常的源头。就连五岁的小女孩都会问我是不是狐狸精。”常乐说完敲敲矮几玩味的看着沈墨然，“别说你没看过这里原来放的那本书，还有我写的那段话，以你的智商不可能看不懂。”

　　五岁小女孩？现在小孩这么早熟吗？……五岁，常远的小侄女不就是五岁多么，冯家的家教竟然这么差。

　　常乐指着自己胸口，“也许这里真住着只狐狸精，你不怕吗？”
　　见沈墨然依旧沉默，他又追问了一句：“跟我住一个屋檐下？你看就连郎悦第一次见我都满是防备，忙着宣示她对二哥的所有权，可见我已经挺有名了。要是她和二哥的事顺了还好，要是有波折……估计过不了多久整个学校都会知道了……要是再知道你和我住一屋，到时候咱俩都得从学校滚了。不对，以你的家世学校只会请我滚，到时你家里再迁怒一下，那我不是连容身之地都没了。”

　　沈墨然半晌无语片刻后无所谓笑笑，“所以想让我搬走。你也知道我早就看到你写那什么日记，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喜欢的又不是我，我用得着紧张么。再说了，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包括我家人，也包括你。”

　　见常乐一脸诧异的上下打量他，好笑拍拍对方脑袋，却没如愿看到那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酸：“我要是说跟你挤一个屋会让我心情好，你信吗？”

　　“信。”常乐垂下脑袋，半晌才抬头斜了沈墨然一眼，“没事逗逗宠物我的心情也会好的。可眼看这会天真冷了，你老睡垫子也不是个事，要不你再买张床支上……毕竟上了年纪受不得寒。”

　　“行了赶快刷牙睡觉，明天量下尺寸，再买张床，顺便给他们买礼物。”装作没听见常乐嘲讽又趁机呼噜了一把常乐脑袋，在对方炸毛前快步去了客厅。

　　常乐瞪着对方背影，片刻之后无声的笑了，其实他也想有人陪着，哪怕只是说说话。

　　另一边，一个叫做得闲的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笼着低沉婉转的音乐，置身其中会让人想到午后阳台上的摇椅。也许是因为长假到来，店里没有多少顾客，就连服务员也比平时少了一些。

　　此时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抽泣从隐与角落的小隔间里传出，服务员只是抬头看了下就不再理会，咖啡馆这地方最适合谈情也适合分手，像这种高兴来哭泣走的也时有发生。

　　“学长，就是要分手你也得告诉我原因。”郎悦拿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沾了下眼角的泪，“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是我也在努力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你也知道我喜欢了你好几年，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而且我也告诉了亲戚朋友订婚的日子……这会儿你说要分手……”她终于没办法维持优雅举止，涌出的眼泪瞬间花了精心修饰的妆容。

　　常远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哭的一塌糊涂的女人，怎么也没办法和印象中那个见到他就满脸通红的女生联系起来，时光真是让人敬畏。

　　他叹了口气，拿出一包湿巾打开，取出一张递给对面捂脸抽泣的女人：“用这个。”

　　“谢谢。”郎悦哽咽着接过湿巾低头擦脸。

　　面前这张素净的脸还能找到当年的影子，让常远有那么一瞬的心软，但郎悦今天的行为却容不得他心软。
　　作为他的女友，可以不精厨艺不通家务，人么，谁也不是全能的，就是他也有不擅长的，而且娶妻又不是找保姆。但是他有底线，那就是常乐。

　　“我提出分手，不是因为你不优秀，而是我的条件不符合你的要求。”常远喝了口咖啡，“我不是孤家寡人，我还有个弟弟，而你……显然忘记了。”

　　“学长，我……”郎悦揪着手里的湿巾，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难道要说自己是因为听了某个女人的话才导致反应过度。

　　“你们今天仅仅是第一次见面你就对他满是防备，甚至有敌意。”常远笑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睛，“我们还没订婚就已经这样，那将来要怎么办，与其之后闹矛盾，不如现在结束对大家都好。”

　　“学长我是……”郎悦咬咬牙抬头看着常远，“我前天去看伯母，然后和大嫂说了会话……但我真的没有嫌弃常乐的意思，可以这么说假如有一天我只有一块钱，我会毫不犹豫给他五毛。”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常远笑了，笑容中有着一抹赞赏：“你确实比前一个好很多，她刚开始在常乐面前还不错，不管是真心也罢面子也好都过得去，可是后来从冯家人嘴里得知常乐会得到外婆那套院子拆迁补偿的另一套三居室，便和冯家人一样心里开始不平衡……她们知道常乐自尊心很强，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我那所谓大嫂利用一个小孩在言语上侮辱常乐，一步步逼得常乐离开家。常乐如他们所愿搬离常家，我也从冯家人嘴里得知部分真相……所以我和那女人分手了。她们怎可能留下一个和她们同样贪婪的对手……”

　　见郎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常远推开已经凉了的咖啡自嘲的笑了：“对于冯家人来说我娶什么样的女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套房子。他们认为外婆死了，作为外婆唯一的女儿女婿，她们理应得到外婆留下的所有。所以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房子是属于冯家，如果我不是出自冯家，估计他们也会想办法赶我走。”

　　“至于常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认为一个弃儿能在常家无病无灾长大成人就应该感激涕零了，再接受其他那简直是不可饶恕，就像房子尽管是外婆遗嘱，常乐也应该主动放弃。所以他们就需要人不断地去提醒常乐注意他自己的身份，而你恰恰是他们最好的人选。”

　　“你家的条件不错，再加上你的性格使然，让你根本不屑去挣那一套房子，这点是他们最满意的。你最注重的是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当听说我是因为常乐才和那女人分手，你就觉得自己将来也会受到威胁，所以你让人把你调去小学……”常远只当没有看到朗悦的尴尬，继续分析。

　　“让常乐处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不仅可以知己知彼，更可以向全校展示你作为长嫂对弟弟的厚待和关爱。常乐若识趣你会一直是个不错的嫂子，倘若我对常乐的关注多过了你，到时整个学校都会去谴责他，我想以你的能力这些并不难办到。”

　　郎悦一瞬间涨红了脸，低头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抬头直视着常远：“我承认自己那些小心思，但是学长难道不能将心比心么，如果换做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做？除非你并不在意！而且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嫌弃常乐的意思。”

　　常远眯眼看着女人直视他的目光，里面有着坦率还有焦虑……他忽然笑了：“如果是我，我会爱屋及乌。你还没明白，我要找的妻子不需要把常乐当作责任和义务来照顾，而是把他当作亲人，从心底里接纳他，而不是同情或者施舍。”

　　郎悦愣了下，“学长如果一直找不到这样的女人，你难道会不娶么？”

　　常远勾了勾唇角，“在我眼里常乐不仅是弟弟更像孩子，如果我娶妻不仅没让他得到如母亲一般的嫂子，反而慢慢失去唯一的兄长，那娶不娶妻又有什么区别。”

　　“学长……”郎悦犹豫了下猛地端起桌上的已经冷掉的咖啡咕咚咕咚一气喝完，然后一抹嘴巴，“学长，你可以再给我半年时间，如果我还做不到你希望的那样，到时我自己滚铺盖走人，但是我希望后天的订婚能够正常举行。”

　　在郎悦满是乞求的目光中，常远终于点头答应。

　　第二天早上，常乐又闻到熟悉的粥香，翻了个身笑了笑，自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沈墨然就承包了早餐。沈墨然会做的菜不多，两人基本上以他淹的泡菜配粥吃。

　　等他洗漱好了，沈墨然已经将饭菜端上桌，“快来吃饭，别忘了我们昨天说好的。”他给常乐盛了碗小米粥，并放好筷子。

　　常乐咬了一口喧软的花卷，吃了块泡青笋，微辣爽口，“三哥你现在做泡菜也出师了，瞧瞧这青笋翠绿，胡萝卜鲜艳，白萝卜水嫩，真是色香味俱全。”

　　“吃饭，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沈墨然看着常乐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敲了对方一记。“昨天说好的，你别想偷懒。”

　　常乐故作委屈眨眼，“三哥还真下的去手。”随即低头不做声喝碗里的稀饭。

　　这小狐狸又装上了，不过那黝黑的眼睛蒙着层水光着还真有几分可怜样，沈墨然暗笑。“别找借口别磨蹭，今天事还多着呢。”

　　“三哥，今天可是过节，你不回家么？”常乐夹了块水萝卜故意嚼的嘎吱作响，丝毫不觉得吃相不雅。

　　沈墨然算看出来这小鬼自从在他面前漏了窘相后脸皮就一天比一天厚，他觉着怎么舒服就怎么做，完全不理会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夹了块青笋也那样嚼着，完了还冲常乐挑了下眉。

　　常乐皱眉再皱眉，然后还叹了口气，“太可惜了，竟然没录下来。”

　　“你要是能捉摸透我的心思，我还怎么混！赶快吃，吃完了陪我回趟家，拿些东西。”见常乐叼着块萝卜楞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揪下那块萝卜扔自个嘴里，吃了。

　　常乐本还在想着为嘛沈墨然大过节的回家要拉着他，继而就被对方接下来的动作给惊呆了，片刻后回神冲正嚼着萝卜块的沈墨然竖了大拇指，“厉害，神思维，我果然还是别猜的好，不过，你能告诉我，大过节我去你家要买什么礼物好，总不能空手吧。”说完撇撇嘴继续埋头喝稀饭。

　　其实沈墨然伸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不过到底“阅历”够深，知道自己只要稍有停顿，两人之间就不可避免尴尬，于是他把揪下来的萝卜条扔自己嘴里了。这下不尴尬了，改暧昧了……
　　不过小鬼脑子反应够快，除了绯红的耳尖，一切都正常的像亲兄弟之间的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