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常乐》关沙雁

16、第 16 章 “你们先看

　　“你们先看看这个。”褚燧想了下从钱夹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常远，“这人的确是我们的偶像学长，但不是教官，毕业后他一直从事家族生意。”

　　照片上的人和常乐很像，可以说是常乐再过几年的样子，和常乐相似的眼中流动着光彩，你可以在他的眼中看到多种情绪，祥和，忧郁，伤感，怜悯，甚至还有一丝天真。

　　儒雅俊逸，也比常乐成熟，但常乐的长相要比他更加精致。这是三人的心里话。

　　“他是我的表哥，比我大五岁，是我们同辈中佼佼者，一直是父母教育我们时的正面教材，也是我们追赶的目标。”褚燧的眼神满是暖暖的回忆，“但他性情很好，也很喜欢我们这些同辈不同龄的小孩，尤其是对我和周平。”

　　“忘了告诉你了，他也姓常，叫常栎。”褚燧笑看着常远补充了一句，“有时候真的是缘分。”

　　常栎毕业后就进了家族企业，因为他们一脉是常家嫡系，常栎从小就是被当作继承者来培养的，所以他的父母很为他的出色骄傲。

　　常栎二十二岁的时候按照家里的安排娶了另一家王姓女子，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互相之间联姻很正常。周围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连同褚燧的父母也称赞常栎和王姓女子的婚姻是天作之合。

　　“可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栎哥一点都不开心，我记得他曾说过有些时候努力并不会改变什么，因为人心是无止境的，无止境的愿望是填不满的。”

　　褚燧看着新泡的茶楞了会，“我知道他说的是抚养他长大的常家夫妇，那对夫妇从不会做赔本的生意。做了几年的赚钱机器后栎哥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这张照片就是他离开前照得，当时我和周平新学了摄影，想展示给他看，就偷偷给他照了这张照片。”

　　“后来栎哥再没回来，回来的只有一盒骨灰。”

　　大概是觉着气氛有些低沉褚燧笑笑，“后来在康明发的员工照片中看见常乐，当时就给我高兴坏了，连夜订机票赶回来。当然不是周安说的什么以为学长重生了，这想法也只有那二货敢说。我们只是觉得好像又看到了活生生的栎哥，如果不是年龄不相符，我们还真以为他回来了只是失忆了……嘿嘿。”

　　“这么说你们还找人调查过？”常远撇嘴，就这还有脸说周安脑子差成，你们也病的不轻。

　　褚燧不以为意的笑笑，“人之常情么，换做你们估计也会这么做，但是你和常乐确实不像。我找你们邻居打听过，知道你是冯家过继的，就找去冯家看看能有什么线索，你等一下。”

　　“有什么好调查的，以常栎的年龄也生不出乐乐这么大的儿子。”景浩没好气的来了一句，人家弟兄俩像不像跟你们没关系好么。

　　褚燧起身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小包递给常远。
　　“这东西是从你家里拿来的。”褚燧摸摸鼻子讪笑着，“当时去的人是以收绣品为由上门的，她当时拿出来让人给她估价，完了听她念叨什么常乐那崽子……倒挺值钱……那人收完绣品就顺了个手，嘿嘿。”

　　常远已经没心情去感叹母亲那一手绣工有多好，只是觉着怀里揣了一块冰，心里却憋着一团火。

　　外婆去世的时候家里乱糟糟的，葬礼结束之后他再也没找到这个唯一能证明乐乐身世的东西，却不想是被母亲趁乱拿走了。他一直知道母亲是个有主意的人，甚至冯家也是她做主，却不想这女人城府如此之深，他甚至怀疑母亲才是外婆捡的，要不心性怎么差那么远。就因为不想乐乐得到另外一套房子，就这么处心积虑的。

　　“花了多少钱，我一会取了还你，这东西我拿走了，这本就是乐乐的。”常远慢慢地抚着包被上的刺绣，曾经艳丽的颜色已经陈旧。

　　“不用了。”褚燧讪笑着摆手，前天吃饭时他和周平已经仔细观察过了，也小心试探了，确实不是。

　　事情解决了，没有周安杜撰的那样疯狂狗血，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波折，只是被迫听了段悲情故事，但怎么说也值了。三人出了健身会所的门，常远仰头看了看天空。可即使已经从褚燧办公室出来了，他还是觉得头顶着一块厚厚的云彩，不重却压抑。

　　“回吧，乐乐还在家等着。”景浩拍拍常远，他知道常远心情不好，对此他只能同情。“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说完就摇摇头去了停车场。

　　等车的时候沈墨然看着紧紧抓着包被的常远，皱了皱眉问道：“常乐的包被你还准备给他么？”

　　“……我，先替他保管着。”即使常乐早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但直接的证据没出现他们就还是一家人，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亲亲热热的相处，一旦这证据摆在眼前，隔阂也就出现了，再想回到从前就没那么容易了。

　　“先放我那吧，保险。”沈墨然当然明白常远心思。

　　“乐乐，健身会所的兼职你还准备做么？”常远拍拍愣神的常乐，这孩子也被这三天俩节奏给弄晕了。

　　常乐抬头就见三人盯着他，“会所兼职？不去了，一窝神经病谁受得了啊。”虽然自己不是褚燧要找的人，但想想时不时被褚燧意味深长的盯着他就觉着直起鸡皮疙瘩。

　　“先上班吧，兼职可以再找。”沈墨然慢悠悠说完起身问三个人，“中午怎么吃？”

　　因着常乐还不能做饭，这三个决定自力更生，一时间不小的厨房显得有些拥挤。

　　“诶，老常，你这次是认真的？”景浩正在打下手剥葱。

　　闻言沈墨然正在切菜的手顿了下。

　　“什么认真的？”常远疑惑。

　　“你不是说要订婚么？难道我和老墨听错了！”这回轮到景浩诧异。

　　“我就知道会这样。”沈墨然摇头继续忙活。

　　“你这样欺骗人小姑娘感情就不对了。”景浩边掰葱根边指责，“且不说你还欺骗了我们的感情，我和乐乐昨儿个才说好了下个礼拜给你选礼物。”

　　沈墨然正往盘子里码菜，一抬头就见常远脸上的苦笑，那眼底的神情连他都有些不忍，但这件事常远显然有自己的打算，即便是作为朋友，他能做的也有限。

　　“既然你们这么积极，肯定不能让你们失望，日子定下来第一个通知你。”常远眨眼迅速调整了心情玩笑着。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常远下午早早的走了，临走前摸了摸常乐头发，拜托沈墨然多费费心帮他照顾一下。

　　常乐瞪着沈墨然离开的背影咬牙，对方那种接收宠物的感觉很让他不爽。

　　晚上，常乐看着去而复返的某人，这是准备开始喂养了么，他要不要想想夜宵吃什么。

　　“为了身体着想，我建议你早洗早睡。”沈墨然说完装作没看见常乐瞪大的眼睛，自顾自地组装自己带来的书桌，为了这小鬼他还得暂时把工作带过来，不过对方那气鼓鼓的样子让他很有成就感就是了。

　　常乐撇着嘴转身进了卫生间，不过热水喷洒的时候还真舒服，洗清爽了躺床上更舒服。想想沈墨然除了爱装高冷，人其实还不错，而且人家愿意挤沙发照顾他，也该知足了。不过……常乐伸胳膊攥攥手腕，看样子明天就彻底没事了，可这人还弄个书桌回来，这算是第几等级的暂住？算了，人家的房子，自己只是个租客，大不了互不干扰。只是想不通这人给他钥匙那会儿为嘛要扯谎，交物业费的时候不就啥都清楚了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别扭。

　　然而刚洗完澡他就傻了，满浴室也找不着自己的大浴巾，后来想想昨晚二哥好像给他洗了。

　　“三哥……能帮我到阳台上收下浴巾不？”

　　沈墨然抬头就看见那一湿乎乎的脑袋，还有那一脸的谄媚。真是能屈能伸呐，用不着的时候敢跟他瞪眼睛，需要的时候又是另副模样……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计较。

　　“内个，三哥，沙发睡着不舒服，你试试这垫子。”常乐拖过来一个三折垫子和一个枕头给沈墨然，果然看到对方眼中有诧异一闪而过。嗯，自己果然是个好人。

　　常乐一脸的我知道自己很好你不用夸我的样子让沈墨然很想笑，真想摸摸那耳朵是不竖起来了。

　　“谢谢，把头发擦干了再睡，不然头疼。”沈墨然笑看着常乐洋溢着自我感动的背影说了句，这家伙比自个侄子好玩，难怪常远不舍得。

　　不过看常远的样子，常乐一天没着落，他就没法安定下来，最头疼的是这弟兄俩都这么想。常远倒还好办，可常乐这儿就不容易了，想起景浩那天说的情况他有些好奇，常乐是不是真像医生曾断定的那样起不来。
　　如果常乐真是个Gay那还好办些，可问题是不管同性也好异性也罢，常乐只喜欢他二哥，没见他对其他的男人女人感兴趣。想想那天看到的“日记”他也有些头疼，算了，他只负责照顾身体就好，至于精神方面还轮不到他操心。

　　第二天，常乐搭着沈墨然的顺风车到了学校，惹得几个老师回头看了好几眼，眼神中各种猜测。尤其是苏良，一脸的羡慕满眼的嫉妒。常乐耸耸肩装作没看到，他虽然喜欢装谦和但不代表没底线，他没义务凑过去满足别人的好奇心。

　　沈墨然停好车，扫了眼那几个用余光瞄着常乐的老师，轻咳了声。就见那几个徘徊的背影迅速奔向各自负责的卫生区，扯着嗓子指挥学生抡扫帚。

　　常乐只看一眼就果断回头，特么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不过狐假虎威的滋味也不错。他自发地把自己带入狐狸的角色，还没有一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