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年近七旬》阿吃吃吃

86、骑士[全] 无题

　　“妈妈，妹妹现在是什么样子？和露西亚一样软绵绵白胖胖的吗？”每年的生日，是唯一能被纵容的日子。十岁的威尔斯已经学会了他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父亲二十岁才学会的魔法，金色的发丝下的面容却依旧带着孩子不谙世事的纯洁。

　　他是所有人的快乐源泉，像是太阳辐照大地的温暖善良。即使是罪恶缠身的人也不免会被这个光明的孩子感化。

　　他口中的露西亚是威尔斯好朋友米亚的妹妹，今年五岁的她小小一只，有着乌木般的头发，圆滚滚的眼睛像玻璃球一样晶莹剔透。米亚最爱她了，天天把她带出去玩，威尔斯每每看着也艳羡不已，因为这本来也是他应该拥有的。

　　从比现在还更小的时候，那时他的身高勉强只到在玻璃花房里那个小精灵雕塑的高度，走路容易绊倒自己的年纪。那年并不是个安稳的年份，即使他在这个国家最为安全的地方，即他是个被大人爱意包裹住的孩子，有时也能听到大人焦躁的不耐声。

　　然而这些不好的东西没有持续很久，在夜深人静的哭泣中，都在短暂的时间内突然消失掉。当然，这些不是他这个孩子需要关心的事情。

　　他有个妹妹，是各种小道消息发达的米亚告诉他的。据说住在那座玫瑰永不凋零的诺里尔斯克城，跟他一样，有着金色耀眼的发丝。

　　那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惊喜？当然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喜悦。可是下一刻，他觉得在他的心上，原本牵扯的两条线，突然多出一条。一头被他牵扯着，而另外一端却掉在地上，无由来的空虚感让他想要努力呼吸却做不到。

　　他能看到是银杏树的金黄绚烂，蓝天突破太阳的耀眼，听到银杏叶哗啦啦的哭泣声。

　　那天，他是被米亚的父母送回家的，醒来的第一眼，是一向严厉却也温柔的母亲哭泣的双眼。

　　米亚被他的父母抓在手里小声地啜泣着，一向喜欢穿得像一座金碧辉煌宫殿的他站在一旁罕见地像是个小可怜。他的醒来引起大人的注意与喜悦，米亚在大人惊呼中也发现他的醒来，想要走向他却被层层叠叠的大人挡住。

　　即使父母的嘘寒问暖让一切的氛围情绪都是让人容易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心中的空荡荡仍然心有余悸，可是，他就是没有出口。他闭口不言从米亚口中知道的东西，知道他有个妹妹的事情。

　　小小少年有了自己的心事，眼中还是一尘不染。

　　温馨城堡的家中有许多的银杏树，在夏日的阳光下像极了他头发的颜色。七岁的时候，他在父亲的帮助下，在年岁最大的那棵银杏树下用他所伐的木材做了个秋千，他亲切地称呼她为索亚思。

　　这是一个秘密，只有他知道，这个秋千是为谁做的。所以即使是他很喜欢的露西亚百般恳求，他也没让她坐上这个秋千。

　　他会在某个觉得是他素未谋面的妹妹生日的日子里做一件他认为特别的事。或许是花一整天的时间用玻璃球一个个垒起来，垒成一座高塔。或许是在午后，园丁都在打盹的时候，将庭院的玫瑰采摘一通，做成浓郁的玫瑰果酱……

　　他这些行为落在大人眼中，也许是孩童的奇思妙想，虽然表面会说教一番，心里却是觉得并无大碍。

　　于是他得已自顾自做着自我满足的事情，满心欢喜地试图将这些情绪填满空荡荡的绳子的另外一端。

　　有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银杏树的叶子堆满在地上，被飘飘忽忽的风吹起有落下，略显简陋的小秋千前，幼小的孩童撅着小屁股努力地向秋千上爬去，憨态可掬，像只小熊幼崽。

　　一只警惕的小熊幼崽。

　　似乎听到脚步声，孩童转过头来，浅浅的蓝色眼睛，带着些小心翼翼，那么乖巧，那么惹人怜爱。

　　明明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也懂得了怜惜的情感。

　　他走上前，不容拒绝抱住了那孩子，头埋在孩童的脖颈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她软乎乎的发丝。

　　还是要学会坚强地面对一切啊，虚假的满足永远是假的。

　　不要还没成长到像大人一样，就先学会了大人糟糕的自我麻痹。

　　有人在等着你去拯救，作为骑士，哪能再当做不知做着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呢。

　　即使一切不如自己所想，自己的人生将因为绳子另外一端的人牵肠挂肚，那又是怎么样。这些哥哥的责任没人强求，没人跟他说，没人让他做。

　　那些早该说出的话，就说出来好，自己还是孩子，还是会被原谅不是吗？就算不被原谅，相比较那个孩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他在等着回复，他在等着绳子那一头被人牵起来。

　　玻璃推门前，细碎的光线是炽热的，没有侥幸心理，母亲的回复是一瞬间冷掉的脸。深深的眼窝里的纹路瞬间紧绷了起来，眼睛深处却闪着波光，那是一种矛盾的防备姿态。

　　威尔斯会有一分一秒的退缩吗？当然是会的，即使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和准备，然而一个被爱包围长大的人当面对赋予自己最多爱意的人时，退缩的产生是因为他深爱着这个人，他不是一个全然冷漠无情的人，所以这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威尔斯会把这些当成退缩的理由吗？那当然是不的。诚然他是个被疼爱着长大的孩子，同样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天才的骄傲让他决定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学不会推脱的借口，即使那借口是真实的。

　　于是在父母的复杂情感中，他无畏地将自己推入了那个所有人都规避他踏入的世界，背弃所有人为他营造的光明世界，成为童话中一往无前的英雄样子。

　　第一次看到埃莉诺，并不是想象中如同露西亚一样软绵绵的样子。

　　她很小很瘦，在糟糕的背景下容易被人忽视的渺小。米亚口中和自己一样的发色是骗人的，妹妹的发丝是浓密的卷曲却又是暗淡无光的，如同她整个人。

　　她的眼神冰冷却又怯生生，似乎认为他是与其他人不同的，眼中带着对于微光的渴望。

　　那时的他能做什么呢？他不能和她太过靠近，孤身一人没有依靠，遇到温暖就飞蛾扑火般的悲剧，在这个环境发生的概率他比谁都想得透彻。所以他只能用冷漠与讽刺教会她所要掌握的东西，有了强大的心脏，就没有人能伤害她。这是他的教育方针，没人能反对与质疑。

　　所以那一年，对于靠近她的菲莉茜雅，他实在没办法对她保持良好的态度，这个人让他如鲠在喉，这实在是糟糕的事情。

　　蠢笨的人还没有自知之明，那些人怎么会允许她身边有一个时刻准备带她离开的人呢？即使是有血脉相连，那些个疯狂的人也是不在乎的。

　　果不其然，那个人死了，死状惨烈，这是一种直击的伤害，而那个傻孩子的心在流血。

　　菲莉茜雅死的那天，他就站在一边，他恨死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为她的死拍手称快，又为她给埃莉诺带来的悲切对她恨之入骨。他全程冷眼旁观，以至于他想保护的孩子在发现他后最终将他和那些她所讨厌的人划为同一个阵营。

　　被自己想保护的人仇视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又不是那种享受精神虐待的变态，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受伤。

　　而菲莉茜雅的出现除了对埃莉诺造成伤害，还带来了什么？这在不久后得到了验证。

　　他所想保护的人，凭借他人死去带来的力量自己离开了困禁她的牢笼，再也不需要他了。

　　他作为骑士的使命，也好像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