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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返伟大航路 关于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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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潮湿的城池,是彻骨的寒冷,是永不见天日的色彩。
在白骨堆砌的高台上,无尽的血色雾气在缭绕,阵阵腥风闻之令人欲呕,猩红的血水,承载着无数的白骨。
无数人在血水里哀嚎,身体上的痛苦让他们脸色狰狞,却依旧在请求活命。可手起刀落,铁石心肠的侩子手亮得发光的眼睛成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看到的光景。
高高伫立的白骨王座上,女孩抱着自己的膝盖,卷曲成虾子的形状,浓密的金色长发盖住她的瘦小的身躯。空气中怨魂的嘶吼,却好像要把她撕扯开来。
双臂抱紧自己,企图给予自己温暖,却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那种从灵魂中散发的冰冷让女孩小声的呜咽在无边的地狱回响。
凹凸不平的王座磕得她好疼,可这世间她孤独一人,无人是她的依靠,这一切只能自己承受,自己背负。
黑影淹没,穿着祭祀长袍的尊者面目慈和牵着她的手,她抗拒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活生生的生命在她的手里化为虚无。
从四处散落的尸体中流出的鲜红的血液,日复一日地慢慢汇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穿着白色衣袍的女孩拼命挣扎也无法摆脱身强力壮的祭祀信徒,瘦小的身体被一次次强硬地丢入血池中。
白色一次次地被染红,又一次次被洗净,唯一不变的是其中沾染上的罪孽,洗也洗不清的罪孽。
这里是世间的枉死城,这里深流着我的罪孽......
“殿下,这是你的使命!”隐约中,磁性的男声仿佛就在耳边。
*
醒来的埃莉诺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逼迫她只能大口大口喘气,双手紧紧握住被褥,纤细苍白的手上暴起的青筋看起来触目惊心。
梦里太过真实的一切,使得血腥仿佛还在如影随形地纠缠在她的周围。随着身体的颤抖,额上的冷汗滑落,纤长的睫毛翘着,像是在安抚着她不安的眼眸上下地扇动。
自我调节地深深呼吸,过了很长时间,埃莉诺好像才把心中的阴暗潮湿的情绪稍稍压抑下来,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握紧的拳头也渐渐松开。
这场梦让埃莉诺情绪不太好,靠着床头,埃莉诺一手手背搭在眼睛上。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这让她的下颏线稍显尖锐,导致整个人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气息。
昨晚忘记关的窗户吹来一阵徐徐的海风,空气中是咸涩清新的大海的气息,也冲淡了某些东西,埃莉诺渐渐平复下来。
埃莉诺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已经逃离那个世界,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再也没办法把自己抓回去,做个梦而已,真没必要当回事。
她自嘲一笑,下一秒变成一声低叫声。突然从旁边伸出的手将她纤细的腰紧紧地抱住,埃莉诺本已平复的呼吸差点又乱了。
温温的触感,蹭着冰冷的躯体。低头看去,一头好看的橘粉色头发,有着淡淡雀斑的脸蛋红扑扑的,呼吸之间,落在鼻息处的粉丝被俏皮地吹起。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是她的家人,有个可爱的名字——露玖。
埃莉诺忍不住就轻笑,弯下腰,她一脸虔诚地将额头抵在熟睡中的露玖额头上,轻声道:“早安,我的小公主。”
一无所知的女孩还在睡懒觉,鼻翼随着呼吸轻轻地扇动,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埃莉诺小心地提起被子,轻声下床,还细心地把露玖露出被子的手放进去。
走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清洗双手,可以看到右手中指有一个白色纹路。
洗漱台上的放着两副一模一样的牙刷和杯子,墙上挂着蓝白两色的毛巾。对于埃莉诺来说,这些都是美好的羁绊。
阳光透过圆弧玻璃窗倾泻入这个小小的空间,给所有的一切带去了温度。
*
埃莉诺和露玖前天刚刚返回伟大航路,现在的位置处于伟大航路的前半段的某个海域。
她们所乘坐的船是一艘骨架结构、三角帆全都使用船尾中央掌舵法的卡拉维尔帆船,是埃莉诺的青梅竹马友情赞助的。
虽然不大,但是被埃莉诺俩人装扮得很是用心。每件房间都充满了家庭气息,无处不在的摇椅和乐器,甲板上还铺着草地,种着美丽的扶桑和埃莉诺最喜欢的番石榴,以及一棵为了预防坏血病的橘子树。芬芳的青草气息让人身心舒畅,有种生活的归属感。
露玖和埃莉诺一起将之命名为佛瑞斯特号,寓意着像森林一样充满生机与希望。
刚从北海回到伟大航路的露玖是异常高兴的,因为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海王类的踪影了。作为海洋生物里最强大的物种,海王类的巢穴更多的是位于伟大航路两侧的无风带。虽然偶尔也会跑到四海去,但是至少在北海晃荡了一年多的的露玖都没有遇到过。
所以,悲催的她已经许久没有吃到了,这让贪嘴的她简直痛不欲生。所以本来预定半年的北海之旅在过了三个月后,露玖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回航。
埃莉诺并没有意见,反正对于她来说,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只是这回到伟大航路的一路上并不顺利,不知道在哪里沾染上的霉运紧紧跟随着她们。伟大航路的地磁、天象、海流、气流都是一片混乱,她们都早就习惯了。
但是问题是她们这次遇到的更多是人祸,什么被让人嫁祸绑架王子然后被整个国家的军队追杀,被不起眼的海贼团当做软糯可欺的小白羊,被海军军舰撞得差点翻船,被痴汉赏金猎人跟踪……
一路上的各种意外频发,让过了一年多平静日子而已经开始有点淑女样的露玖都有些旧态复发,逃命的时候都兴奋得哇哇大叫。
不过说起来,昨天路过那个被屠杀的小岛,鲜血汇聚成的血湖实在让埃莉诺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作呕,埃莉诺觉得自己会做那个梦应该和那个岛有关吧。埃莉诺边拌着作为早餐的沙拉,边在心里无聊地想着昨晚做噩梦的原因。
想着想着,思绪又到了别的地方,想起露玖昨晚看了本《北极贝的100种做法》后,就频频念叨着的北极贝,这让她突然想起瞭望台好像有一个去以北极贝闻名的小牧岛的永久指针。
先去找找看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下个目的地就去那也好,省得纠结。埃莉诺把拌好的水果沙拉放在一边用盖子盖起来,从船舱走到甲板上,将甲板上的圆桌打开。
清晨中淡蓝色的天空晕染着淡淡的红晕,从水天交接处飘浮着的朵朵白云蔓延至高空。微风吹拂着海面,泛起阵阵涟漪,悠闲的海鸥停在高高的桅杆上,悠然自得地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瞭望塔里找到了到小牧岛的永久指针,埃莉诺又去驾驶室里把方向设定好了。
回到甲板上,埃莉诺收拾起昨天钓到的秋刀鱼。打开折叠木椅坐在炭炉旁边,手中不时翻动着秋刀鱼,一手拿着航海图翻看着。
过了一会儿,循着香味清醒过来的露玖连睡衣都没换,抱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就光着脚丫跑到甲板上。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她家大美人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地正烤着鱼。不由得想起昨晚自己随口一说今天早餐吃烤鱼,埃莉诺当时忙着所以没怎么搭理她,当时她还有点委屈,但是现在看来肯定当时就放在心上了嘻嘻。
心情雀跃的露玖忍不住就像只大猫一样飞扑过去,趴在埃莉诺的身上。身体前倾,用力地吸取食物的香气,鼻翼扇动,一脸满足的馋猫样:“呜,好香~”
被扑得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埃莉诺没什么脾气地放下海图,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洗漱了没?”
那双纤尘不染的水蓝色眸子看着她,深邃如大海,一看就能让人深深地陷入,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虽然已经和埃莉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但是露玖还是会时不时被埃莉诺的美貌狠狠地SHOCK到。
“还没呢。”露玖拔了拔头发,眼睛还是眯眯的,声音很是软绵绵,脸上是淡淡的红晕。
“那就快去吧。”埃莉诺抬手帮她拂开落在脸颊的发丝,“你洗漱好了也可以吃早餐了。”
露玖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嘟着嘴说着:“好啦好啦。”
埃莉诺好笑地摇摇头,又拿起航海图看了起来。
走了几步的露玖却突然狡黠地勾起嘴角,灵动的眼睛转了又转,猛地回身,快跑了回来,动作流畅地蹲下身,抱住埃莉诺的头,狠狠地冲着脸颊亲了一口。然后快速地倒退着跑开,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给大美人的早安吻哟!”
埃莉诺顿了好一会儿,摸着脸上的口水,随即好笑地摇摇头,不过眼角眉间的愉悦没有逃脱太阳的视野。
*
偷亲成功的露玖蹦蹦跳跳跑进卫生间,洗漱台上已经有准备好的水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大清早就感受到家人爱意的露玖表示,今天依旧是充满力量,元气满满呢!
露玖站在洗手台刷牙,玻璃镜子里,长长的橘粉色卷发散乱地披散着,石榴红的眼睛忽闪忽闪,发丝随着她刷牙的动作晃动。
吐出口中的泡沫,漱了漱口,拿起毛巾将脸上清洗干净。
双手撑住洗漱台,身体向前倾,露玖嘴角高高地翘起,露出牛乳一样白的牙齿,阳光明媚得像天上的太阳,软糯的声音欢快地蹦出字语:“新的一天请多指教哦!”
说完便欢快地冲着餐厅跑去。
在餐桌前看着书籍,等着露玖洗漱好就开饭的埃莉诺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着放肆飞扬向自己跑来的露玖,心中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