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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仍愿翻起百千浪 陳雲當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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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當然不會相信這条短信是出于艾嘉的本意。他本來也不相信這內容。但是一想到整個晚上手機沒有一個艾嘉的未接來電,而且還是知道他到夏欣這邊來的前提下,整個事情就變得有些讓他搞不懂了。進屋之後,那種怕什麼來什麼的恐懼終於還是成真。臥室的床鋪被收拾得很乾淨,連客廳,廚房,廁所都變得整潔起來。只是這小小的公寓里,空無一人,一下子就變成了面積和空間比原來大至少一倍的大房子。
這不可能!!!
陳雲撥通了艾嘉的電話,10086的話務員用生硬冰冷的聲音告訴陳雲,該電話無法接通。怎麼辦?報警嗎?如果讓警察發現自己手上這條短信,他們會怎麼做?告自己妨礙公務,浪費公共資源?這一看就是很簡單很明顯的家庭糾紛。連清官也難斷家務事,更何況你一個普通老百姓小兩口吵架?誰會管你?陳雲立刻想到了吟風和佳曉。佳曉是指望不上了,她現在不知道被自己傷得多嚴重,只有吟風了。但是吟風在家帶孩子,他老婆还在恢复中。貿然打擾也很是不好。於是陳雲只好翻箱倒櫃的找到了艾嘉父母和弟弟的聯繫方式,撥通電話之後都表示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和她聯繫,更別說離家出走后的消息了。陳雲分別拜托兩位老人和小舅子留意相關的信息,并且一旦想到了什麼就需要立即和自己聯繫。而實際上除了老丈人在兩天後詢問了情況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接到他們的任何聯繫。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好幾天。他已徑至崩潰的邊緣,他這個時候才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的失敗,並且無助。他竟然不知道艾嘉上班的公司位於何處,也沒有她公司的電話號碼。
簡直可笑!現在卻依舊沒有時間去陷入什麼深深的自責之類的狗屁之中。從週末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天時間。陳雲無可奈何,在征求了老陳和劉俊明的意見之後,他聯繫了吟風,向當地派出所報了案。
兩人走進街道派出所。
“你好,師兄。我這朋友有點小事情,想要報個案。”
對方見吟風也穿著警服,知道是同行,語氣和態度都比平時好很多。
“同志,請問有什麼事情需要報案?”
“警察同志您好!是這樣的,我老婆懷了孩子,一直情緒不是很好,上週末我晚上有點事情出去,出門前還好好的,後來她就給我發一短信,說什麼不回來了,讓我以後一個人過。我起先還以為她在和我開玩笑,但是過了好幾天了,音訊全無,也不接電話,不回短信,所有通訊方式都聯繫不上。她父母親戚朋友又不在这边,而且我聯繫他們問了也沒聽說她要離家出走。我這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過來報案。”
當值的民警是一個微胖的小個子,一臉白嫩,不過看神態和語氣,已然不年輕,聽陳雲說完,眉頭一皺,把陳雲身邊的吟風看了一眼,再對陳雲說道:
“你這短信內容,方便我看看???”
陳雲遲疑了半秒鐘,還是掏出了手機。
胖胖的民警同志看完短信,眉頭皺得更嚴重了,想了一會:
“同志,你這個,不好辦啊!你是想要報什麼案?報失蹤嗎?”
“對,失蹤,還有其它的?”
陳雲不懂,回頭尷尬的望著吟風,吟風對著胖民警笑了一笑:
“師兄,你看看這個好怎麼處理???”
“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說廢話,你看他這短信就知道,兩口子吵架,很正常,也沒出現什麼違法亂紀的情況,沒有綁架,勒索,的線索。這個能怎麼辦?一般人我們都不受理這些案件。很明顯是家庭糾紛,那裡用得著到這裡來報警?”
“我就知道這個不好麻煩師兄,但是您看,我們都到這兒了,而且我這兄弟也是急得不得了,兩口子平時關係好得不得了,不滿您說,我和這兄弟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比亲兄弟還親,我們兩家人也是長期聯繫的,根據我們的判斷,嫂子是萬萬不能就這樣一去不回的。我是覺著吧,這裡邊絕對有什麼貓膩……”
“你的意思是,有人威脅她?”
“師兄,我就有這感覺。”
“可你這又沒提什麼要求,也沒說要你拿贖金什麼的。該怎麼整?”
“師兄,還是按照始終人口登記一個,行不?”
“嗯……,行吧!我給你登上去,這位同志,你和我過來办一下手續。”
陳雲這才和胖民警一起將報案手續給處理好。和吟風兩人又走出了派出所。
……
“我說你這事是不是還有很多東西瞞著我沒說啊!”
吟風看見陳雲閃爍其詞,說話又吞吞吐吐,甚至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這才覺得他一定隱瞞了什麼。
“哎,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什麼事?說出來說不定對艾嘉這邊有幫助。”
吟風點燃一支香煙,他很少抽煙,加上家裡孩子剛出生,便更是許久沒有抽煙,他散了一隻給陳雲,這對小學三年級便第一次抽煙的老同學,時隔多年以後,又開始蹲在某個墻角,吸起煙來。
“那晚其實我並不是之前告訴你出去和同時有急事去了。那晚我去了夏欣和佳曉那邊。”
“次奧,果然……”
吟風狠狠的吸了一口,突出一團大大的灰色的煙霧。
“夏欣打電話過來,說自己發燒很嚴重,而佳曉又出差不在家,她家裡的藥吃了沒用,讓我過去。”
“你現在可要一五一十的說,別再摻假了,知道嗎?”
“我也掙扎了很久,本來就不想去了,但是艾嘉叫我還是過去看看,買點藥,快去快回。我也就趕過去了……”
陳雲停頓下來,只是不停的抽煙。
“然後呢?”
“然後,不知道怎麼了,我直到現在都想不起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是記不起來,反正,又做了。”
陳雲悔恨的低下了頭顱,心情糟透了,這個時候要是吟風再火上澆油,陳雲就可以準備好衝出馬路,被大卡車活活碾死了。
“哎,都是上輩子的孽緣……”
……
“你覺得會不會是嫂子發現了你和夏欣又媾和在一起,生氣走了?”
“我也想過這個可能,但是我看了她給我發的短信,時間晚上九點不到,那個時候我還很清醒,在幫夏欣燒水,收拾屋子。不能夠提前就知道我們會幹那檔子事兒吧?話說你不要用這麼猥褻的詞好不?”
“用媾和算對得起你了,我還沒用狗交呢!說不定她就料到你過去沒好事。”
“那也不能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就讓我去啊!按道理也應該阻止我的。”
“說不定他已經看清楚了你的禽獸的真面目,早已灰心了呢!”
吟風的挖苦尖銳又直接,陳雲毫無反擊的能力,因為他是說得那麼正確,那麼對,以至於自己都想要附和著這樣痛罵自己一頓。
“那孩子呢?孩子是無辜的啊!”
“孩子?你還有心思想到孩子?按我說她將孩子帶走也是好事。有你這樣的父親,也指不定會養出什麼樣的孩子呢!別現在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二十年以後,李林為你兒子收拾爛攤子!!!”
“現在就別說這一出了好不?關鍵是先找到人好不?找到人了,要千刀萬剮再說不遲好不……”
陳雲一陣毛躁,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有什麼其他可疑之處嗎?”
吟風畢竟學過刑偵,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埋怨誰都沒有意義。還不如好好找線索。
“我那晚真的很莫名其妙,一進屋就覺得夏欣家裡熱的不得了,路上急急忙忙的過去,又口渴,又熱,水也喝了不少,但是就是口渴,渾身上下躁動,我為她燒開水,準備一些簡單的食物的時候,甚至脫得只剩下一件長袖T恤。至於我們是怎麼搞到那個上面去的,我完全記不清,我只是很模糊的記得,我們兩都像燒紅了的碳団一樣,床上的被子都被掀翻在地。很快便結束了,完了之後簡直可以說是昏迷不醒……”
“奇怪了,大冬天的怎麼會這樣???還有呢?繼續?”
吟風覺得很奇怪,從蹲著的奇怪姿態慢慢站起來,以避免自己頭暈。
“反正就是大汗淋淋,而且總是覺得夏欣房間里的香味濃郁得不得了,看到她就像看到天上得神仙一樣美。說實話,我還記得當時我就覺得她比艾嘉更添幾分妖嬈和魅惑。而且事情不湊巧,第二天上午佳曉提前回來,將我們倆逮個正著,她哭得那是一個淒慘,夏欣居然不動聲色,連道歉都沒說一個。或者她有可能太累而且還沒有退燒,但是絕對不至於就連話也不怎麼說……”
“後來?”
吟風繼續追問,似乎抓住了一絲絲的頭緒。
“後來我起身離開,才想起艾嘉在家裡的事情,我趕忙回了家。哦,對了,夏欣說她和佳曉吵架,兩人已經分手,還說了一些很委屈的話,說什麼只要我接受她,她會離開佳曉,回到我身邊,說了很多肉麻,可憐,委曲求全的話,但是我都記不住了。”
“可是佳曉卻在第二天上午回來,看來她們之間本沒有什麼問題。而且之前你不是提到,夏欣說佳曉出差,不得已才想到聯繫你嗎?這不就證明兩個人實際上是沒有分手的!”
吟風的推斷讓陳雲感到渾身冰冷。他一直沒有仔細的考慮夏欣的話,而當時腦袋昏昏沉沉,更別提了。現在仔細的想象,真是極其恐怖的事實:
“對啊!她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明明說佳曉和她吵架之後分手……”
“事後你和夏欣有沒有聯繫?”
“打過一個電話,她沒接,後來我們用微信聯繫過,她對于我的一些問題避而不談,只是讓我過去陪她。當我說道艾嘉離家出走的事情的時候,我感覺她的表現沒有什麼不正常……”
“有聯繫過佳曉,核實她倆分手的事實嗎?”
“我那還敢給她電話……”
話音未落,吟風便撥通了佳曉的電話。
“佳曉,我是吟風,這兩天忙什麼?”
“吟風?我還好,沒什麼可忙,說吧,找我什麼事?”
佳曉的語氣平淡,也沒有什麼情緒起伏,接到吟風電話的意外,并不明顯。
“陳雲給我說了,那天的事。”
“哦?我沒有怪他,這事也不是一個人能辦的。”
佳曉的語氣變得更加的冰冷。
“佳曉,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
“怎麼么?需要了解什麼情況?”
“艾嘉失蹤了你知道不?”
“艾嘉失蹤了?我不知道。”
“那天你回家看到她倆那些糊塗事,之後如何?”
“我暫時搬回家了,想要靜一靜。”
“佳曉,接下來這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可不要因為生氣而胡來,艾嘉失踪已經好幾天了,就是那晚陳雲過夏欣家裡去的時候。你聽好了:你在那晚之前,和夏欣分手了嗎?吵架沒有?感情有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事態仿佛很嚴重,佳曉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認真的回答到:
“沒有,絕對沒有。雖然她有時候因為雲哥的事情會情緒低落,但是大多數時候我們是很融洽的。很久沒吵架過,更別說提分手的事。怎麼?夏欣這樣說?”
“對,現在事情有些複雜,我已經帶陳雲過來報案了。懷疑艾嘉是不是受了什麼威脅。畢竟懷著孩子,不是萬不得已,應該不會干這麼危險的事。如果你可以留意一下夏欣那邊的細節,我和陳雲會很感激你的。”
“到底怎麼回事啊!說得這麼嚴重似的……”
佳曉明顯覺得事情不對頭了,開始緊張起來。雖然她的心情也很不好,但是她畢竟找不到自己應該去怪誰,這種已經到了威脅的狀況,的確沒有想到過會在自己身邊發生。
“具體情況也不是很明朗。反正就是現在艾嘉消失已經好几天了,無路如何也聯繫不上。你別擔心,反正想起夏欣說過什麼,有什麼覺得可疑的事情,就盡快告訴我們。”
“哦,好的,知道了。”
“晚上去找夏欣,她鐵定有問題。”
陳雲和吟風分別離開,他回到了原公司,新來的公司總經理在前天給他打過電話,讓他盡快會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要落實。
估計應該就是上次事件的解決決定下來了。
陳雲一邊思考,一邊走進公司,看到去年和自己一起放出來的另外兩個年輕男同事,無精打采,迎面走來。
“嘿!情況如何?”
陳雲小心翼翼的問道。
“還能怎麼樣?解除勞動合同,按法律規定賠償我們違約金。”
“也沒多少,我們不過工作兩年而已,兩個月的工资,再加上一些聊勝於無的補貼,兩年的青春和前程,就這樣沒了……”
兩人一人一句,毫不掩飾悲傷淒涼的基調。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總歸是要另攀高峰的,也不用這麼難過……”
“哎,最可氣的是在那不知道什麼鬼地方受了這幾個月的罪,真是永生難忘。要說這才是最嚴重的傷害……”
“對啊!我們可不可以要求國家賠償啊!”
面對這種倒霉透頂的事實,兩人也只有這樣打趣的自我安慰了……
“那好,我先進去了,我們來日方長!”
“好的,再聊……”
匆匆而過,陳雲便告別了同事,以後還能再見?不知道,他早已習慣,不再如同孩子一般去思考過多。人生處處都是相逢和告别。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明日舉孤杯……
辦公室的成色古樸典雅又簡潔異常,堪稱簡單就是美的完美典範。頗有老陳風格。
“來,小陳,這邊坐。”
陳雲在新老總辦公桌面前和他面對面的坐著。氣氛很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小陳,去年的事情呢,總公司情況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們長話短說。合同和你簽了兩年,但是這個公司人事調整很大,員工上邊都重新考慮,和你的合同可能就不能繼續履行了。不過你放心,我們人資部按照法律要求提前通知你,而且支付兩個月的工資作為違約金賠償。平時沒有算在工資里的一些費用補貼,也都給你算進去,還有去年的年終獎也會發給你。由於你的工資浮動不定,我們也按規定按平均工資算給你,你到人資部去看看,如果數字上沒什麼出入的話就簽個字。這事情就算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