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仙》新蝉

1、空座

　　下午1点40的铃声响起，全校学生立刻敢往自己的教室，等待班主任的到来，因为这是越北高中秋冬季每天的班导课时间。

　　大多数同学在这个时间点没有精神，因为午休的睡意还没有退去，又要开始接着下午的课，班导课对于同学们来说，就是午休和下午第一节课的过度时间，表面是听班主任废话，实际是用来清醒自己头脑，提高精神的。

　　而一年级八班的班导课，相对于其他班，显得格外吵闹，同学们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一件事，一件关于本班一个女同学的事。

　　吵闹的气氛就这么持续着，班主任看着这个气氛，没有让学生安静下来，而是眉头紧锁，思考自己的事情，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班主任眼睛一直看着第二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一个空座位，已经空了四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走到空座旁，压低声音，询问同桌的女同学“赵欣，你知道段玉林为什么旷课吗？”

　　赵欣看了一眼班主任，然后垂下头，颤声道“彭老师，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来问我啊？”一脸紧张又害怕的样子，怕彭老师发现自己的紧张，回答完把头垂的更低了。

　　彭老师不光每天寻问赵欣，班上的女同学几乎都有被问到过相同的问题，特别是段玉林同寝室的女同学。在课后彭老师也有打电话到段玉林家里，每次都是段玉林的奶奶接听，段玉林从来不接电话。

　　听到赵欣的答案，彭老师无奈走到讲座前，看着全班学生，又走到靠近讲台第二排的两个位置，轻声问道“唐可，刘丽，段玉林最近有没有跟你们联系。”

　　唐可和刘丽齐摇头道“没有。”

　　彭老师面对段玉林的旷课，表示担心，又联系不到本人，只能每天询问跟段玉林同寝室的女同学，每天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彭老师是非常年轻的男老师，刚大学毕业，就到了中学当老师，而且还接任了班主任的职务，一心想着做一个好老师，跟同学们打成一片的老师，或者说亦师亦友。班上发生这样的事，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打击。

　　思考了一会，走到讲台前，大声道“大家安静点，我说一个事。”

　　同学们安静下来后，彭老师接着说“段玉林已经四天没来教室上课了，有知道情况的，可以跟我说一声，女同学特别是同寝室的，多关心关心同学，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老师。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旷课这么多天，是要被学校开除的。还有，如果明天段玉林还不来上课，星期六我会去一趟她家里，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同学们都不做声，似乎都不愿意放弃周末难得的假日。

　　彭老师看大家都不说话，道“没人愿意吗？那我就点名了。”

　　同学们还是不做声，都垂下头，一副不愿意被叫到名字的样子。

　　彭老师道“那就班长刘杰和学习委员肖然。”

　　刘杰抬起头看着彭老师，一脸惊讶道“好的。”

　　肖然看了一眼彭老师，面无表情的点头。

　　彭老师的话刚说完，教室开始变得更加不安静，有庆幸没被叫到名字的，有讨论段玉林不上课原因的，有讨论自己事情的，有讨论学习的，当然也有知道段玉林不上课原因的。

　　周六，上午十点左右，彭老师、刘杰、肖然三人到了段玉林家门口，门关着，彭老师敲了一会，开门的是一个大约六十几岁的老人家，彭老师和老人家相互自我介绍，了解了初步情况，老人家是段玉林的奶奶，段玉林的父亲在段玉林小学六年级时过世，母亲在外打工，平时段玉林和奶奶两个人一起生活。

　　三人跟奶奶说了段玉林在学校的事情，彭老师要求跟段玉林面对面谈。之前电话联系时，奶奶说段玉林一直在家，不肯去上课，也不肯出门见人，一直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怎么叫都不听，把老人家急坏了。

　　彭老师和刘杰边敲门，边叫段玉林的名字，而段玉林没有应答，房间里也没有一丝动静。

　　彭老师和刘杰在门外敲了半天，说了半天，段玉林没有一点反应。走之前，彭老师道“你先好好想想，下午我们还会再来。”

　　下午，因为刘杰有事，彭老师和肖然一起去段玉林家。

　　在路上，肖然问道“彭老师，你觉得有用吗？”

　　彭老师道“作为老师，关心自己的学生是应该的，你和段玉林是同学又是室友，更加应该关心呀。”

　　肖然没回答，就这么一直往段玉林家走着。

　　到段玉林家后，彭老师又像上午一样，边敲门边说，段玉林还是没反应。在彭老师和肖然准备离开时，段玉林嘶哑的声音笑道“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彭老师听见声音，不明白说的是什么，只是更用力的敲门，并叫道“段玉林快开门，我是彭老师，有什么事开门再说。”

　　奶奶也在旁边叫着孙女的名字。

　　而肖然在一旁怔住了，似乎听清了段玉林刚刚说的话，也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

　　之后段玉林一直不肯开门，也不肯说话，不管门外怎么敲门，怎么叫唤自己的名字，都像听不到一样。彭老师无奈，只好跟肖然一起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彭老师偶尔发出轻微的叹气声，因为这一天都在担心段玉林的事，竟忘了旁边是自己的学生，想着，不能让肖然觉得老师没用，忍住不再叹气。转头看向肖然，才注意到，肖然一直不说话，这一天都没说几句话，特别是在段玉林家，一句话都不说。彭老师所知道的肖然，除了学习好，还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跟班上的同学都能相处的好，不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是一个非常友好人。而今天的肖然，显得非常异样。

　　发现肖然低着头看路，面色苍白，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切道“肖然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肖然道“没，没什么。”

　　说着说着突然停住，用手指着左边的街道“彭老师，我家往这边走，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有事，我就不陪您去家访了。再见！”

　　还没等彭老师接话，肖然朝左边街道跑了。

　　彭老师看着肖然远去的背影，一脸现在的学生小小年纪都在想些什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