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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让我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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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落樱别院,妈妈和岩叔叔等人已在门口候了好久。妈妈看起来憔悴了好多。她一看到我就搂住,连声问我有没有受苦。我只好不断地重复我很好。她才放下心来。唉,就算是江湖儿女,做了父母也是一样婆妈。
岩叔叔只是欣慰地朝我笑笑,我也笑笑,算是久别重逢的一声招呼。
虽然是在源少清的落樱别院,但我并没有忘记,我还不是完全安全的。这里还是荻桑国境内,虽然是源少清的地盘,但秋风可是一国之君,哪里能阻挡得了他呢?
“喂,源源,”第二天早起,我见源少清正在廊前倚坐,就走到他身后,把我昨晚想到的法子说给他听,“我看我还是离开这里好了。”
“哦?”他回头看我。
“我在这里早晚会被秋风找到,这样会连累你。还是跑路得彻底一点比较好,干脆离开荻桑。”
“好。我会安排。”他答应得也很干脆,看来没有一点不舍。让我心里难免有一点不快。
很快就和妈妈与岩叔叔商量好了,准备象来时一样乘船离开。只是听源少清说,自从发现我离开落叶宫之后,秋风虽没大肆搜寻,暗地里查访却没停过。只有这里因为是源家的产业,皇上也不那么容易进来。而现在所有出海的港口都被严密盘查,让我们的出行一拖再拖。
也许他早已知道我在哪里吧。我固然不高兴他强迫我留在宫中,只是有时想起他的深情却也觉得有些惭愧。
转眼又到了四月间,樱花盛放的时节。清河原上的花又已如云似锦了吧。我却只是每天闷在这个落樱别院里,哪里都去不了。闲来只是写写字、练练剑来打发时间。
突地有一天,源少清却要带我出门游春赏花去。
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这好事就象坐了几年牢得了机会放风一样,我哪里肯放过?
于是穿上我最好的那套梅红色的裙子,又把长发梳成马尾。揽镜自照,虽然比不上妈妈的风华绝代,也不如那个明月夜的明艳照人,但也自有一番细腻的眉目生动之处。一张小巧的脸,饱满的额头,眉淡然斜飞,鼻挺直纤秀。其实仔细看来我的五官长得不太象妈妈,特别是眼睛,黑沉沉的瞳,看起来总是雾矇矇的,象夜一样沉的黑色。面色不象妈妈的雪白照眼,晶莹夺目,而是凉凉的腻腻的如白玉一般。圆润的唇也不象妈妈的红得鲜艳,只是淡淡晶莹的粉色。
只有那一头长发和妈妈的一般,乌黑光亮,丰盈秀美。
出得门来,源少清看到我朴素的样子显然有些不满。“怎么也不打扮一下?”
我看他,只见他乌黑的发用白色丝带束在脑后。几缕发丝从额角落下,眼神又清亮又柔和。杨树般挺拔的身上穿着蓝底绣青的长袍,里面是月白色的裳子。玉带緾腰,垂下青色的玉佩。不由在心里暗喝一声彩,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我是天生丽质,只有你这样资质的人才用费事打扮自己。”
他却拉了我的手,回到屋里,口里道:“今天你必须打扮得顺眼些,这样才不至于太丢人。”说着让我在桌旁坐下,他却急急地走出去了。
我正纳闷,什么丢人?我从来都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只得一会儿,门口来了两个年轻女郞,我一看,一个叫轻云,一个叫唤梅,是这别院里的丫头。两人进得屋来,道声:“姑娘,少爷吩咐,让奴婢们为您梳妆。”
我只得任她们摆布。两人先打开一些瓶瓶罐罐在我脸上涂抹,又用浅粉色的绢带将我的长发束起,给我换上白色丝质的内衣,套上深紫的内裳和浅紫的宽袖长裙,系上带子。脚上穿上紫色缎鞋。
身上的衣服一重又重,熏了浓浓的香,穿成这样,我简直不知道怎样走路才好了。袖子那么宽,拿来扫灰尘应该不错。头上也不知怎么弄的,只觉得重重的,连偏一下头都费力。
这下总算知道,这里的女人风姿绰约是怎么来的了。可是要我打扮成这样,即使再漂亮我也不愿意。别的不说,遇到色狼都跑不了,怪不得这里的女人遭到夜袭都没办法抵抗呢。
我就这个样子和源少清去春游了。
赶车的大哥还是那日接我出落叶宫那位。这位大声嘲笑过我的男人,此刻端坐于车前,长手长脚,两腿大张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他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了头文字D上,拓海开车时总爱把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搭着,也是这样满不在乎的神情,好似在说,这个嘛不过一碟小菜。他身着黑色长衣,袖口却是收紧的,看来是为了方便吧。尖下巴、宽额头、又高又大的鼻子,还有一双细长的眼,眼波微蓝,更奇特的是那双眼总象在笑,让这张脸的主人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可爱的孩子气。
这绝对算不上是美男子了,我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赶车的大哥,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他也不看我,酷酷地道:“瑞恩。”
“啊?我有听错吗?瑞恩?这真的是你的名字?”我夸张地张大嘴,貌似洒脱地拍拍他的肩。只是好象我现在的打扮不太适合做类似的动作,有些不伦不类。
他别扭地转过身,半响闷闷道:“名字而已。有这么奇怪吗?不想叫就不叫吧。”他回过身来,看着我笑道:“我不介意你继续叫我大哥。”
我慢吞吞地爬上车,心里诅咒着源少清让我穿的这么累赘的衣服。
一屁股坐在瑞恩身边,“你为什么有个外国名字啊?”我继续问。
沉默。
源少清在我身后道:“瑞恩是我的朋友。”
轻云和唤梅都说我这个样子真象换了个人,是个真正的小姐。见到源少清时,他也眼前一亮。可见打扮一番的我确实还有点看头,虽然我看到镜子的时候,惊叹白粉厚得象是在刷墙一般,可是也许这也要入乡随俗一番吧。
一路上我都在叹气,虽然我承认,听到赞美的声音,看到惊艳的眼光,我的心里也美滋滋的,但是不能脚下生风地走路还是让我很痛苦。这个样子怎么玩儿啊?
唉,只好辜负了这些花儿、山儿、水儿了。
“源少清!你为什么要把我弄成这副样子?”
“怎么?你不觉得这样很美吗?优雅又成熟,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偷偷把你藏起来哦。因为我很怕别人看到了会把你抢走呢?那样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这鞋子底这么软,怎么走路啊,我的脚硌得痛死了!”
“所有的淑女都是乘车的,只有你坚持要走路而已。”
“那我可不可以骑马?”我怯怯地、小声地要求道。
头上被源少清的扇子重重地敲了一下,“你说呢?小美女。”
最后我还是投降,乖乖地坐到慢悠悠的牛车里。漫山遍野的花自然是没顾上看,想起去年的赏花之游,我只好郁闷,后来,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干脆在昏暗的车厢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掀起车帘来,明亮的光线照在我的脸上,于是我揉揉眼,坐起来。呆呆地看着眼前进来的轻云,只听她轻声道:“姑娘,王爷在外面请您相见,请姑娘快些。”
“谁?”我仍有些迷糊。
“源少爷的父亲,左勤王大人。”
我不是来赏花的吗?怎么赏到王爷这里来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贵人们的赏花游原日,京里的大人们都在今日来游原啊。”她一副难道你连这也不知道的样子。
“我怎么不知道,……”知道的话,就不会来了。想来源少清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才不告诉我。
现在他的诡计得逞了,只是不知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不管怎样,现在也只能面对了。
这位王爷却也是老熟人,与明海师父在清谈会上见过面的。想来应该不会如何为难我。
车外春风拂面,温暖的气息让人心情愉悦。瑞恩却也不知哪里去了,我跳下车,跟随轻云向不远处走去。
那一片的花粉白粉红,如云蒸霞蔚,煞是好看。树下用素白绢的屏风围起十丈方圆的一块地方,就是这位王爷及家人亲随赏花的地方了。
幸好,那些人正自游戏玩乐,没人朝我这边看。
风过,吹落樱花如雨。瓣瓣飘落,我仰头看花,正沉醉间,不料脚下一绊,被长长的衣裾带得结实地摔在地上,一个狗啃泥的经典动作。
“哈哈……”前方出现全场爆笑。
又出糗了。我心中懊恼。怎么我每次见到这个王爷都会出现这种尴尬状况?
只好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拍拍衣裙,幸而不是下雨天,否则这身衣服就完了。低头站着,等待那些笑声低下去。
“父亲,她就是小青。您在去年的烟波阁雅集上应该见过。”这是源少清。
我抬起头来,在人群中寻找,只见他正立于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丽人身旁。
源少清,朋友不是拿来出卖的!我想此时,只有这句话能更准确地表达我的心情了。只是,说不得,用眼神表达也一样,于是狠狠地瞪他。
“这位小青姑娘的仪态还真是特别啊!”一个优雅的女声道。
笑了半天,还没够吗?还取笑我?我询声看去,只见一个浅红裳外罩淡绿裙的少女,发束金环,颈间明珠,巧笑嫣然,波光流转的凤眼正注目看我。只是那目光里似有些恨意。
咦?我好像不认识你。为何与我过不去?
我大声道:“小青乡野村姑,不知礼仪,叫王爷和夫人见笑了。”
那紫衣丽人柔柔浅笑,道:“小青姑娘,既是清儿的朋友,何必拘束。我们出来赏花,原也不注重这些个俗礼的。“
王爷也道:“我看小青倒是与上次烟波阁一般打扮却自然些。今天这样,固然更似我国闺秀风度,只是未免过于繁琐,却不适合你。”
我低头道:“是。我也更喜欢那样轻便的装扮。”偷眼瞄一下源少清,他却云淡风清地笑得开心。见我看他,朝我招招手,我也就尽量不惹人注意地走到他身旁,此时场上的热点人物已转换,看来我暂时安全了。
“你干什么?”我悄悄地问道。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你果然很讨人喜爱。”他笑着,附耳道。
答非所问嘛。我张嘴欲言,他摇摇头,示意我禁声,又道:“回头解释。好吗?”
此时喧闹的场中突然寂静下来,只听得左勤王朗声道:“今日难得全家齐聚,我提议,就因今日之会,以赏樱为题,座中每人赋诗一首,我和夫人为评判,争得头筹者,奖在座每人敬他一杯酒。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更有跃跃欲试之人,欲一展才情,在王爷与夫人面前出出风头,表现一下,兴许好运就此来临也未可知。
源少清率先道:“清儿占先了,”遂曼声吟道,“岩下飞流水,樱花彼岸滨。如何能手折,归赠意中人。”
“不知清哥的意中人是谁呢?”这说话的又是刚才那个少女,只是语声急切,已失了玩味优雅之意。
源少清却不以为意,折扇轻摇,笑道:“凤妹妹难道不知诗中托物言志之说?何来此一问?”
“如此说来,我也得了。”那凤妹妹美目流转,也笑吟道:“世上无樱花,春心常皎皎。自从有此花,常觉春心扰。”
我心道,看来此人对源源有意思哦,春心扰,不是为了樱花吧?
又有人吟道:“诚望深山里,樱花遍地开。山间团簇簇,好似白云来。”一时间,众人纷纷作歌吟咏不已,好一派升平景象。
“小青姑娘,听闻你才思敏捷,也请作歌以相唱和,不知可否?”紫衣的夫人柔声道。
如此一来,本不想再出现在众人视线前的我,又一次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幸好我早已料到有这一出,先前就已搜肠刮肚一番,想来应该也不会输给他们。
“夫人有命,小青岂敢不从。”于是我略停一停,做思考状,道:“有了。”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繁樱紫陌云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我念得很慢。一时吟声落下,全场寂然。
王爷先打破冷场,笑道:“果然不愧是明海大师的弟子。真是好意境,让人回味无穷。”众人也纷纷夸赞起来。
我不由有些飘飘然。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好象有什么人在注视我。猛一回头,撞上一双好看的凤目,眼神中流露的似乎是妒恨之意。见我看她,她不自然地转过头去。我一笑,还是个小女孩子啊。笑着慢慢抬起头来,却又遇上了夫人若有所思的目光,还有她送过来的一个温柔的笑容。
看来我今天招惹的人还不少啊。只是不知道是祸是福。
源少清又凑到我耳边,轻声道:“你今天格外可爱呢。表现不错。”我瞪他一眼,这么可爱还不是拜你所赐?我本来只是要来赏花而已嘛。谁知竟成了语文考试?
考试结果,当然是欧阳修大人得第一。人家毕竟是大文豪,总得给点面子吧。至于我嘛,沾他的光,也小小地出了点风头,得到了在座每人的一杯敬酒。
盛情难却,在喝下最后一杯酒后,我茫茫然地看着那个不知第几次来劝酒的凤妹妹,只是奇怪她怎么老是在我眼前乱晃。正想走上前去把她扶扶正,源少清一把拉住我,搀住我的手臂。好象听到他向人告别,还有那个温柔的夫人轻声的关怀。……
迷糊的我昏沉沉地被源少清和轻云拉回车旁,我一看,那个瑞恩又回来了。我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去,手抚过他的脸,道:“瑞恩,很有意思的名字嘛。我喜欢……”
醒过来的时候,我被人抱着在路上走,天上一钩新月,路旁林木深深,我轻轻地动了一下,源少清道:“醒了?”说着把我放下,我腿脚都麻了,摇晃了一下才站稳。
“源源,我们这是要去哪?我不是该回家了吗?”
“我母亲要见你,单独的。”
“见我?为什么?”
“见了自然就知道。”
说话间,就看见前边林木掩映间有灯火闪烁。绕过一座假山,听到有流水淙淙,月光下闪动着清光。
步过一座小桥,再走几步就是台阶,走上去推开门,一阵幽香萦绕,只见室内一灯如豆,桌旁坐着那个紫衣的夫人。
她一手倚在桌上,似乎正想着什么心事。听见声响,向我们转过身来。脸上淡淡地微笑,云鬓如雾,眉目如烟。一颦一笑皆含情,真是一位极柔极媚的美人呢。
源少清先唤一声母亲,她轻轻地点头道:“你们来了。”又向我道:“小青姑娘,本想我去看你,可是要单独出门却不方便。只好这么晚把你找来,希望没有惊扰到你才好。”
我忙笑道:“才没有,本就该是我来拜望夫人才对。”
她盈盈站起身来,牵了我的手,让我坐到她的身旁,一双秋水美目只是看着我,道:“清儿对我说起过你。只是今天才见到你本人,我很喜欢。”
“夫人,小青也很喜欢夫人呢。源少清有这么温柔又美丽的母亲,真是让人嫉妒。”
她轻笑,可是我觉得那笑不尽不实,似乎不是在笑,而是一声叹息。
“清儿”,她抬头看站在一旁的源少清,“你们今后要好生相处。”
“是,母亲。”
源源在母亲面前真不象平时的惫懒样子,好象很乖呢。只是这样的对话,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这是干什么?在看媳妇吗?可……
“夫人,我和你家清儿是好朋友,当然会相处得很好的,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赶紧撇清关系。
夫人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道:“我当然知道,只是你们就要离开,我放心不下罢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源夫人问了我的情况,妈妈怎么样,从小在哪里长大等等,简直和查户口有一拼。只是看着她那温柔的眼神,我却不好拒绝,只是有些小细节难免不详不尽了,比如父亲是什么人、妈妈的身份等等。
终于源少清也看不下去了,在旁轻道:“母亲今天也累了,该早些歇下。我们这就告辞吧。”源夫人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
出得门来,我长呼口气,道:“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啰嗦呢!”
“她也许是寂寞得太久了吧?”源少清轻叹。
我一愣,回头看他,却见他仰头望月,目光幽幽。
我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心底叹,也许真是红颜薄命,太过于美丽的人,更难于得到幸福呢。
于是忘记了问他,今天这些是为什么?
第二天,我提议去悄悄到扶风楼看风细细,源少清与瑞恩与我同行。我当然要改装,于是用母亲常用的面油抹黑了脸,又束起了头发,穿上了男装。
路上我记起了昨天源夫人的话,遂问道:“源源,你妈妈说我们要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我走吗?”
他淡然一笑,却不答我。瑞恩在一旁道:“叫得这么亲热,源源,只是连别人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源君,我真替你抱屈。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啊?粗心大意,又鲁莽,还异想天开,没有一点温柔,长得倒还将就,……”
我跳起来拍他一巴掌,叫道:“瑞恩!你眼睛有问题吧,你面前明明有个美女,你怎么视而不见啊!”
“美女?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他左顾右盼一番,作惊喜状,叫道:“啊,看到了,还真是个美女呢!”一边陶醉道:“翩翩如仙子,清淡如幽兰……”
我以为他终于长了眼睛,却见他眼神投向我身后。回头一看,原来真有个美人在此。
此美人身着淡青色的薄纱裙衫,体态风流,鬓发如云如雾,眉间似含轻愁,眼波脉脉如水,似有钟灵秀气,真如空谷幽兰。而且,这女子的气质,那脉脉含情的眼波,真是象神了一个人。她衣裙飘然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脚步急促,好象在躲避什么人。
“源少清,这人真象你母亲呢。”我拉拉源少清的衣裙,轻道。
却没有反应。我一看,他看着那美女,眼中似有所思。我一撇嘴,真是的,男人啊,总是好色的。不过,我方才不也看呆了吗?
“风姑娘!”那美女身后追上来一个胖男人,气喘吁吁,“为何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咦,原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风细细,雪迎的妹妹。
那胖男人说话间就去拉住风细细的手,道:“快跟我回去吧。大人该等得急了。”
风细细一甩手,转头不看他,怒声道:“我只卖艺,却不卖笑,而且我有规矩,要有缘人才听得我的琴音。”
胖男人道:“你个贱人,给脸你不要!”说着扭住风细细的胳膊,就要用强。
我大步上前去,一把拉开胖男人,大声喝道:“你走开!没看到人家姑娘讨厌你吗?”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源府的事?”胖子还不识相,可一转眼看到我身边的源少清,顿时脸色大变。
“我们走!”我大喊道,拉着风细细的手,一路狂奔。她想挣脱,可是我的武功对付高手是差了点,可抓住她却不在话下了。
找到一个僻静的街角停下来,我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她美目喷火,喝道:“你是什么人!好生无礼!”
“雪迎让我们来找你。”源少清的声音。
“雪迎?我不认识。”
源少清拿出一根绿玉簪,顶端有颗明珠。“这个你该认识,是你姐姐托我们带你走。”
“就算是姐姐叫你们来的,可是我为什么要走?”她看着源少清,似在等待他的回答。
“难道你很喜欢一辈子做歌女?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付钱,就要陪他玩笑,这样的生活,你真的喜欢?”我看不下去她那做作的样子,大声道。
她却不看我,只向着源少清道:“做歌女本非细细所愿,只是离开了扶风楼,我又能到哪里去?”
“风姑娘,不管到哪,总也比卖唱生涯要好吧?我们既然要带你走,就不会丢下你一人。放心。”瑞恩此刻倒是难得的温柔。
“好,我跟你们走,只是,我还要回扶风楼去收拾随身之物。”
源少清陪同她,也好帮她解决扶风楼的金钱纠纷。我就只好同瑞恩回去。
“瑞恩,你觉得这个风姑娘怎样?”我提溜着刚在路边小摊上买的一个布缝的玩具娃娃,作漫不经心地道。
“很好。”
“哪里好?”
“长得美,人又温柔,看样子,还多才多艺。”
“我不喜欢她。”
他奇怪地看我,“我看你是嫉妒吧。没关系,如果源少清喜欢她,没人要你这蠢女人,我就勉为其难,将就娶了你好了。”
这个瑞恩!我跳起来,一个飞腿踢过去。他大笑着闪开。
我还是有些不快,究竟带走这个风姑娘,是对还是不对呢?虽然她看起来一派温柔,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晚上月色很好。我正坐在廊前对月,源少清回来了。
“小青儿。”
“回来了。风姑娘也一起来了吧。”我仍旧看月,月亮半圆,清辉淡洒。
“嗯。现在万事具备,我们明天就出发吧。”他坐到我身边。
“我们?你也要出门吗?”我看他。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温柔,他的声音如梦似幻,轻道:“小青儿,我和你一起走,让我陪着你,好吗?”
一阵枙子花香飘过,我几疑是在梦里。伸出手,指端轻触他月光下的脸,他美好得不真实。这一切都美得太不真实。心头有一阵酸楚涌上,我——习惯了被放弃的我……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又道:“让你自己离开,我会不放心的。”
我转开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我轻笑道:“源源,你太小瞧我了,我哪里会这么不中用,以前不认识你,我还不是好好的嘛。”
“可是……”
我忙打断他,道:“别说了,我不会带你的,你在这里有你的家,有爱你的父母,你们家在荻桑国位极人臣,权力大得连秋风都要让你三分,而你是这王位的继承人,如果运气够好,秋风没有儿子,你还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这一切,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我看着他,他的眼里有着沉痛,我又道:“我承担不起。”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坚持道:“可我一定要去。我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你不用承担什么。我只是在这里呆得腻了,想出去换个天地,至于什么王爷世子,那些嘛,套用一句古话,是我的谁也夺不去。我根本不会担心。”
月光下的他,少年英俊,这也许就是年少轻狂?我痴痴地想。不过,这是老天另一种形式的安慰吧。让被夜永放弃的我,在这里得到一种坚持。
似乎为了坚定我的信心,他又道:“小青儿,我想和你一起去,游历四方。你曾说过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是你忘了说,要和我一起。”
是啊。经过这么久,似乎我有些淡忘了自己的梦想,不是要自在消遥吗?那么又何必有这么多的顾忌。眼前的他愿意陪我一起,这不就够了吗?至于以后,再说吧。谁知道命运会给我什么?
“好,我们要一起游遍天下!”我看着他,又看看天,大声笑道:“天下,等着我们!”
月儿半圆,四周寂静。只听得到虫声,半响,妈妈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小未,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我朝源少清吐吐舌头,他低声道:“回去吧。”
我跳起来,朝我的房间跑去,到了门口又回头来看,他还在。
我又跑回去,把手里的布娃娃递给他,道:“这个给你玩。今天在集市买的。”说完一笑,返身回房。
淡淡的月华洒满庭院,清风过处,树影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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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没人说话,好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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