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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师弟又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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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扬生撂倒剩下的黑衣刺客,不爽地冲到林君的身边。只见林君一脸惨白,痛苦地紧闭双眼,左肩处流血不止,一半白裳已被赤血浸透。他麻利地点了她的止血穴,又顺手从荷包里取出静心丸,运功逼她咽了下去,扯下布条为她包扎了伤口,一系列动作做得可谓行云流水。过了好一会儿,林君脸色才好转,慢慢睁开双眼。
本以为能看到秦扬生担忧的神情,却只看到面前男子一脸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怒气,林君只得干咳两声: “又~劳四师弟费心了,这积攒下来的救命之恩,师姐我只好下辈子当牛做马地回报了!”林君若无其事地说完还特意扯出一个大大的欠揍的笑脸。
秦扬生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他非常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一掌劈死眼前人!愤然起身道:“三师姐还有力气开玩笑嘛,想必也可以自己滚回宫吧。” 说完便略施轻功轻松隐入了山林。林君彻底傻了眼,暗骂自己嘴贱,望向回峰山顶的回峰宫,第一次惊心动魄地发现它竟隐隐立于云雾之中!颤巍巍地扶着树干站起来,也无法指望牛脾气的秦扬生大发善心地携带自己一程,毕竟他是一个会将此事向同门师侄隐瞒的极品奇葩!和他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林君对他的一个赤裸裸的深刻认识就是:秦扬生见不得她一点儿好!
当林君终于发觉这样一个举世无双俏佳人已节操掉了一地地爬到了半山腰时,她突然又想起秦扬生那句“想必也可以自己滚回宫吧”里的“滚”字究竟是他用什么东西思考出来的。晚钟声起,伴着落日昏黄的余晖,将宏伟浩荡的回峰宫渲染得越发深沉厚重,这跨越数百年代代传承的武学圣地,是世人心中一个神秘的符号。
林君终于丢魂弃魄连走带爬地到了宫门前,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地倒在了门槛边。出门打扫的小弟子被毫无征兆地绊了一脚,一回头惊得跳将了起来:“不好啦不好啦!三师姑又犯病了,快来人啊!”
林君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顿时大发感慨:将来无论如何也要这间屋子里向世界说再见,不然真是不甘心呢。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独自叨登而已,奈何这叨登的大声了些,已然从嘴里冒了出来,好巧不巧被刚推门进来送药的秦扬生听了个全部去。看着他那登时阴沉下来的脸,她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她知道他很忌讳她说这样的话。
秦扬生走到床前,将药碗递给林君,她坐起来,闻到那刺鼻的药味,厌恶地推开:“我敬你一声祖宗行吗!别再让我喝这药了,从小到大一直一直喝,也没多大用处,真是活受罪!” 林君痛苦地闭上眼,没有看见秦扬生眼里闪过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扬生顺势坐在床沿,仰头将药喝了一半:“今天的药汁没有昨天的苦,快服下去吧。”
林君睁开眼,看着只剩下半碗的药汁,无奈地接过仰头喝下那日复一日一样苦涩难咽的药。同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秦扬生都是这样让她服药,每次喝药她总会想起当初秦扬生只身一人拜入回峰宫,成为师父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关门弟子的情景。第一次见到的秦扬生一身破破烂烂满是血污,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倔强眼睛,不说话。
之后的岁月里,林君教秦扬生识字读书,陪他练基本剑法,她觉得自己作为师姐就应该这样。原本送药的二师兄薛墨晨也因故离开了回峰宫,使得送药的任务落在了秦扬生的肩头。之前二师兄都是如哄小孩般哄林君喝药,他却不会来这一套。面对不喝药的三师姐,小秦扬生二话不说仰头喝了半碗药汁:“今后我喝半碗你喝半碗,这药就没那么苦了。”
那时才五六岁的林君看着比自己还小的秦扬生,一时无言以对,默默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药汁,竟然发现真的没有以前那么难喝了。那时她便想:如果以前服药只是为了保命的话,那么今后就是为了与秦扬生平摊这份苦涩吧。(林君喜欢秦扬生)
林君回过神,喝了药,看着起身去放药碗的秦扬生,不知何时他竟然比自己高出那么多,武功就更别提了,她平时也就只敢在嘴皮功夫上和他磨磨,比武什么的简直不敢提半个字儿。她突然有点黯然神伤:大师兄接替师父为新一任回峰宫宫主,基本上就化身为新一代神话;二师兄虽然不知所踪,但大师兄说二师兄是遗落人间的贵人,想必现在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小师弟秦扬生在江湖中也是呼风唤雨名号响当当的高高手;只有自己一个病怏怏的废材,默默无闻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
正准备深刻地反省自己,秦扬生毫不留情地道:“看三师姐又是一副呆样子,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而且......”
“而且什么?”
“以三师姐的智商也是想不明白的。”
林君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从床上摔下来,秦扬生及时扶住她:“三师姐小心。”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她却硬是从他戏谑的语气里品出了“没用的三师姐”的意味来。
催走了秦扬生这个瘟神,已月上中天,多病少眠,林君只得起身进入地下密室,那里有着各类天下至毒之物,皆是历代宫主及其关门弟子从各地收罗而来。这个秘密也只有收罗材料之人和炼药之人知晓,而现任炼药之人便是林君。可笑林君无练武之赋,却是炼毒奇才。天生百毒不侵,无毒不识无毒不能解,炼成许多横行江湖之烈毒。林君却从不用毒。林君完成一道工序后便有了睡意,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不禁悲哀地想到:自己怪病缠身,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朦朦胧胧地好像睡着了,林君看见二师兄笑着端着药碗走近来:“小君乖,喝药啦。” 久违的温润语气,让林君以为是小时候,她把头埋进薛墨晨怀里,憋着哭声: “二师兄,那药都苦进小君心头了!小君可以不喝吗?”
薛墨晨轻拍着林君的头,小声道:“不苦的,二师兄趁师父不注意的时候在里面加了果糖,而且你喝下了它我还有果糖给你吃哦。”
林君半信半疑地喝下了药,哭得林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张嘴便被薛墨晨塞进了几颗果糖,酸酸甜甜的感觉很舒服,她想含着糖便不可以哭了,那一服将哭却又憋着不能哭眼里包了一汪的泪水打着转儿的神情真是绝了。薛墨晨就那样笑着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光芒中。
林君急忙一把抓住:“二师兄,你又要走了吗?”
“二师兄?我可不是你的什么二师兄!”冷嘲热讽的语气让林君一下子清醒,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紧紧拽着秦扬生的手腕,顿感这才叫骨骼精奇!惊叹之余发现他一脸别扭不自在的神情,心下很是纳罕。
林君松手,接过药碗,虽然不情不愿,她还是揪着鼻子喝完了剩下的半碗药汁。
趁秦扬生在屏风外添鸟食的空当,林君利索地穿好衣物洗漱一番后发现他还杵在外间,不解地问道:“四师弟很闲?”
秦扬生闻言抬了抬眼皮,有望向窗前的百灵鸟:“大师兄传召你,让你去望月阁候着。”
林君正在妆奁台旁心烦意躁地束头发,闻言更是如遭雷击,回峰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任宫主有着从骨子里生出的拖延劲儿!
秦扬生心惊肉跳地看着她张牙舞爪地束头发,觉得有必要解脱自己的精神压力,于是毫不犹豫地夺过林君手中的青丝玉带,揽过木梳便为她顺起了头发。
林君端坐在凳子上动都不敢动一下。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头发。她能感觉到头发一丝一丝变得很柔顺,连带着她那颗时常不安的心也像找到了依靠,暂时平静了下来。她时常觉得好笑:自己一身病弱,唯一头黑亮青丝甚是坚韧,如瀑布垂下至腰,生长得尤其喜人,是浑身上下颇有生气的所在,又笑自己一个女儿家竟丝毫拿自己的青丝无法,或束或编一概不会,平日里只好拢住头发堪堪用丝带束住。林君正胡思乱想着,秦扬生却一丝不苟地疏起她所有发丝揽至头顶,用青丝玉带层层缠绕束紧,于发根部打一活结,将多余的两条丝尾分开,顺着发丝垂下。
林君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四师弟,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种举案齐眉的感觉?”
秦扬生身子僵了一僵,随即镇定下来问道:“三师姐可知举案齐眉为何意?”
“哦?嗯~大概是......”
秦扬生放下木梳:“别磨蹭了,快去望月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