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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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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躺到床上,林元潇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一闭眼就睡了过去,没想到就这样做了一个梦,梦到那段时光,那个人。
人人都知道,元敏长公主林元潇聪慧敏智,深受先帝的宠爱,却没有人知道,没有在江南的那几年,林元潇也只能被先帝记得是长女罢了。
林元潇六岁那年突然染上天花,虽然被治好了,脸上却留了痕迹,皇后便求了皇上,将林元潇放到江南医门世家莫氏医治,毕竟,女儿家最重要的是容貌,何况,皇后娘家凌国公府就住在莫氏附近。
林元潇记得那是她人生当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尽管外祖父凌国公教的东西深奥又难懂,可是自己还是学得很好,那种不带烦恼的学习是可以事半功倍的。因为学得好,外祖父常常夸奖自己,全家上下也忌惮自己的身份,所以自己那时可是放肆的很呢!
因为当时隐瞒身份,对外只称是凌国公府的一位表小姐,所以当时一旦闯了祸,就会有人找上国公府说是他们的表小姐干的,所以后来,才会认识虞霆的。
虞霆当时还不是东陵侯,只是小侯爷,自小被老东陵侯带到了江南培养,为的就是能够一鸣惊人,让有些没落的虞家再次焕发生机。巧在虞老侯爷与老国公是旧时好友,虞霆又比林元潇大上两岁,十分稳重,所以在她闯了几回祸后,凌国公便每逢她出门都借虞霆来看着她。由此,林元潇也和虞霆熟络了起来。
林元潇记得当时自己爱逛集市,看到小玩意儿就移不开脚步,常常不光花完自己的钱,还把虞霆身上的东西当得干干净净,她当时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阿霆啊,下次我就把你上次的钱还你,是多少来着,唔,忘了,你记得提醒我啊!”却从来没有还过钱。
记得一次发烧昏了过去,被外祖父押在床上三天,闷得她快傻了,虞霆不知怎么翻到她房里,一把玉骨扇凉醒了她,睁眼一看,虞霆正笑着看着她,俯身趴在她耳边说:“锦鲤,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她一骨碌就翻身起来,随意找了一件衣服披了就和虞霆溜了出去,到街上一看,人头涌动,花灯挂于街头,河边更有许多精致的画舫,繁华不止。
虞霆和她走走逛逛,她没拿钱,当时甚有良心的想起了自己还欠虞霆不少钱,没好意思在借。谁知虞霆却捉了她的手不知从哪拿出一串镯子套上,仔细一看,竟是一串精致的银镯子,一共有五个镯子组成,每个上面都雕着她喜欢的牡丹,每个上面都带着叮铃作响的铃铛,一摆手,铃铛叮叮当当,十分悦耳。
她问虞霆这是什么,他却笑了,展开了扇子扇着,就是不告诉她,她却好意思,一转身,戴着镯子走了,没有半点推辞。后来,她在回府之前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到了一两银子,买了几条丝带编了个结子系到了他手上,当作回礼,额,虽然有些寒酸。
后来林元潇才闹清那天是什么日子,那天是——七夕。
毕竟年少,她当时脸就红了,表哥还甚是不解,不明白一个七夕她脸红什么,只有她明白,有什么发生了。
那时是什么时候?记起来了,是十一岁那年,刚刚有点种子,就被母后召回宫的消息扑灭了。
画面一转,梦变了,林元潇梦到自己身穿华贵的服饰,登上了一艘巨大的船,下面,是教了自己五年的外祖,他望着自己,眼中的深意让她感到压力。
这是回宫的时候吧!
就在即将到达京城时,林元潇在一个夜晚,和虞霆共同站在船上,吹着海风,林元潇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的清冷:“阿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了,明天就要到达京城了,我再见你就要以长公主的身份了。阿霆,如今我虽还没有入宫,但我早就知道宫中的形势危机了。当年大哥中毒身亡,想必就是因为如此,母后才会费力将我送到江南,母后如今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我,恐怕是要嘱托我,将我的弟弟三皇子扶上皇位。”
说到这里,她又幽幽叹了口气:“可是,二皇子有惠妃身后的朱家,四皇子有身后的云氏家族,我的背后,虽然有外祖父的支持,可是我在外多年,取得父皇的宠爱并不容易,三皇子有那么小,如何才能成功呢?阿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帮我?用你东陵侯的身份?”
说到这里,她转头去看虞霆,慢慢笑了:“这是一个赌,虞家长子,用你应有的气派来赌。”
虞霆脱下自己的外衣套在林元潇身上,“我愿意,不仅是因为你是聪慧的林元潇,是凌国公最出色的门生,还是因为……”他顿了顿,“你是锦鲤。”
再后来,梦境就变得浮光掠影,匆匆闪过这之间的十年时光,闪到了林元潇二十一岁的夏天,这一天,她决定亲自和亲,虞霆不顾一切的在当晚冲进宫中,将她拦在御花园中。林元潇摒退了左右,只剩他们两个人。
虞霆苦笑着望着她:“长公主,你就一定要自己和亲吗?”
她默默淡淡:“是,我年龄也不小了,既然有利于宝西,我不介意……”
“不介意牺牲自己吗?”
“是。”
他又逼近一步,“这不过是你逃避我的借口罢了,你明明知道我……我一直都在等你。”
她却恍若无视:“我们……不可能。”
他暴怒,一把将她拽进怀中,粗暴的吻了上去,她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认他辗转,他吻够了,慢慢松开了她,痛苦的问她:“锦鲤,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从小相识,为什么!”
“为什么?虞霆,你是虞家的长子,是虞家的希望,你是你祖父的全部心血!你如果尚主,依照法制,你只能做一个清贵的驸马,你能吗?你肩上还有虞家!如果不依照寻常,我是长公主,把持朝政三年的长公主!我们两个成亲,权势太大,盛极必衰,这是当年我学到的第一个东西,现在不会有事,难保之后。你觉得,我们的身份,在一起,合适吗?虞霆,我们都不只代表自己。”
抛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怒吼,却不知,她早已泪流满面。
幼年相识,少年相扶,不是不爱,只是不能。终究只是有缘无分,没有什么可怨的。
那一天,好像,也是七夕。
林元潇慢慢睁开了眼睛,觉得脸上湿湿的,一摸,竟是流泪了,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看着头上绣着芙蓉花的帐子,良久,她才慢慢的呢喃道:“没想到,这么快又相见了,阿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