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骆简回家时,家里的气氛很奇怪,一向吵闹的女儿没有扑上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撒娇,温婉可人的妻子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听到开门的声音便走过来问候一句:“辛苦了。”
今天是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难道妻子是有什么惊喜?
骆简怀着忐忑,朝卧室走去,路过女儿房间,发现小家伙已经被哄睡了。
怎么回事?
骆简的右眼皮跳了跳,是不好的征兆。
推开卧室门,妻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若不是她的眼睛红肿,旁边摆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骆简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小葵,你这是……”
“叶简。”辛向葵面无表情地喊出这个名字,那是骆简的曾用名,二十岁以前使用的名字,他二十六岁才与辛向葵结婚,而这之前辛向葵失了记忆,怎么会……
难道……
“你很惊讶吗?”辛向葵平静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直视着骆简的略显慌乱的眼睛。
“不,小葵,”骆简经历过大风大浪,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你听我说……”
“说什么?”辛向葵打断他,“说你洗了我记忆然后骗我跟你结婚?”
她站起来步步紧逼,“还是说你犯了重婚罪?我记得我出车祸的时候,你应该是新婚燕尔,和美娇娘刚刚奉子成婚才对。”
“最后,我问你,何超帅在哪里?”
骆简眉头紧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话呢!何超帅在哪里!你说啊!你快说啊!”辛向葵拉住骆简的衣领,歇斯底里起来。
她快要崩溃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一如五年前,她车祸轻伤醒来的时候,看见骆简正在削苹果,她一把夺过刀来指着他问:“何超帅在哪里?”
而骆简的回答和现在一模一样,口气和垂下眼帘的动作都一致:“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
“我不相信!叶简,你说的话一个字我都不相信。”
“你信不信我,这都是无可更改的事实。”骆简推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何超帅,那个男人,去世五年了,你要去他的墓地,我陪你去。”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能啊……”辛向葵的身子剧烈颤抖着,以为在下午就流干了的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她终于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晕了过去。
骆简急忙接住她虚弱的身子,吻上她的额头,口中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昏厥过去的妻子。
将辛向葵轻轻放上床,给她盖好了被子后,骆简给医生打电话,请他过来看看。对于刚刚恢复记忆又受打击,他怕她会疯掉,如果她疯了,他也会疯的。
这时女儿的房间传来哭声,应该是被刚刚的吼声吓醒了,骆简又赶紧去看女儿。小孩子起床气特别大,一时间哭个不停,任骆简怎么哄都不听。
骆简只好把她抱到主卧室,让女儿看妻子的睡颜,柔着声哄道:“妈妈还在睡觉,你不听话,把妈妈吵醒了怎么办?”
骆希娇气归娇气,还是懂得分场合的,立马就收了哭声,只有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甚是可爱。骆简看着这张和辛向葵七分相像的小脸,红了眼。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后果来临时他还是承担不起,难道真的要一命换一命吗?
他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心中有了主意。
辛向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的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床头开了一盏小灯,暗黄色的灯光映在床边骆简的身上。他的侧颜依旧俊朗,辛向葵静静地看着他,恍惚回到了从前,很久远的从前。
那是她的青春,正睡在床边,而把她当成青春的那个人,已经躺在冰冷的地下,五年了。
这个事实她五年前不敢接受,现在也是,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轻触都钻心的疼。
折腾了几个小时,骆简抵挡不住睡意,趴在床边睡着了,辛向葵有些诧异他怎么不上床睡,毕竟这是他的房子,他的卧室,他的床。
她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准备起身,没有输液的手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辛向葵一僵。
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和骆简划清界限的缘由,他们的女儿,刚刚三岁的骆希。
骆希骆希,辛向葵突然有些自嘲,当骆简还是叶简的时候,他们还在热恋的时候,她曾大大咧咧不害臊地说,“叶简叶简!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女孩子就叫叶希,男孩子就叫叶望。希望希望,你说好不好啊?”
她也记起了当时叶简的回答,“现在还早,我们能够结婚再说吧。”
能够结婚再说吧。
当年她缺根筋,不知道咀嚼话里的深意,就这样笑嘻嘻地一带而过。
所以呢,叶简,心高气傲的你怎么记得了呢,这个看似是玩笑的笑话。
即使是多年过去,重获记忆后的辛向葵,依旧习惯□□边熟睡着的男人叶简。因为叶简,是照进她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她这一辈子都将缅怀着的太阳,也是这个名字在她的口中,所以深深地伤害了另一个人。
辛向葵慢慢地躺下去,小心翼翼不吵醒两边的一大一小,微微侧身给女儿拉好被子,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何超帅,对不起,这辈子算我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