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晨钟》初逝

2、第２章

　　大城市的节奏就是快到连时光都能在流连中被遗忘，这不，还没一会儿，赶着上班的摩托车、汽车和带孩子上学的行人，已陆陆续续地从慕之鼓身旁掠过。
　　可无论哪一个，都与她慕之鼓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哪怕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一晚，她那颗以为已经学会忘却的心还是会经不住微微颤栗，即使远离，害怕却成为了一种习惯，如影随形！
　　也好，也好，至少还会害怕，这样，我就能永远记着，伪装坚强的理由！

　　其实，她的人生有一半是空白的，活了二十个年头，独独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
　　只记得，十岁那年，妈妈带着她从某个豪华大宅中连夜逃到南方，和一个村里人结婚。
　　然后……然后就是一个任她哭断了气都无法醒来的恶梦！

　　她记得，上个月的一晚，她被打倒双眼发黑，泪流不止，却依旧扑在妈妈身上，苦苦地哀求继父：“求求你，唔……不要，不要打妈妈，呜呜……”
　　换来的，却是一顿更加狠厉且毫不留情的毒打，空气中充斥着“咻咻咻”的挥打声，连抽打的木棍都被血浸湿了！
　　一阵阵怒骂紧接着响起：“我让你去勾搭野男人！我让你去勾引奸夫！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占着有几分姿色竟给老子带上绿帽子！”
　　“说，我一不在家，你上哪混啦？”

　　墙壁上摇晃的小灯泡的光一闪一闪的，似乎随时会坏掉，犹如她们母女两个此时奄奄一息的生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酗酒的男人还觉得不解气，最后狠狠踹上了致命的几脚，摔门而出！

　　那一刻，少女头脑里浮现的居然不是对死亡的抵抗和恐惧，而是——终于可以从这个恐怖的世界中解脱了。十年的家暴，让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额头大片化脓的血痂，让同学们看到她就像见到鬼一样，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她终于可以安静地离开了！

　　就在她以为要死的时候，脑海里传来一声女孩稚嫩的童音：“就这样死了，值得吗？”
　　她以为临死时出现了幻觉，心想：“不值得又怎样，为什么连死都不能如我意？还要安排这个声音来嘲笑我！”
　　那个童音继而激动兴奋又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你你你你……你能听到我说什么？”

　　少女以为幻觉变严重了，心念：“难道人死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幻觉……”
　　脑海里的女音显然生气了：“靠，我才不是幻觉，我是来自异时空的人，是珈蓝帝国唯一一位尊贵的公主，这次是来这里，接受满十岁的成年训练，好不容易抽到这个任务，却因为传送通道出了问题，导致□□破散，只有一缕灵魂意识四处飘荡。”说完，响起一阵嘤嘤的假哭泣声，“你说伦家找这么久才找到一个能听到我声音的人容易吗我？”

　　可说完女孩就感到不对劲了，她感觉到慕之鼓的意识在渐渐消散，吓了一跳：“喂喂，你别死，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呢？你死了我咋办啊”
　　片刻后，用一个给予莫大恩赐的口吻嘟囔着：“哎，没办法，谁叫我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呢！鉴于本公主现在在你的意识里面，以后还要请你帮我完成任务，本来打算许你三个条件的，就把救活你算成一个条件吧！”

　　然后，慕之鼓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流，那是风积聚到一定程度才能用眼睛看到的颜色。一阵舒畅的暖流以心脏为源地，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流进每一条神经，渗进每一滴血液，容纳着每一个细胞。
　　几分钟后，白色气流消失，她缓缓睁开眼睛，手指动了动，惊奇地发现她身上所有伤口都结疤了，身体里也没有刚刚那阵剧痛，不禁轻声到：“怎么会……不痛了？”

　　脑海里传来一个跟刚刚相同的清脆声音：“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慕之鼓被吓到了，“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不出来？”
　　某女孩用气急败坏的声音吼道：“靠，老娘刚刚话都白说了，我是异时空的人，现在在你的意识里。”
　　慕之鼓猛然想起刚刚临死前依稀听到的那一段话。
　　过了良久……
　　“只要我肯帮你，你就答应我三个条件？”
　　“嗯，不过现在是两个了，刚刚救你用掉一个了！”

　　慕之鼓看了一眼血渍中一动不动的妈妈，颤抖着把手探到她鼻子前边，刚刚温暖的心顿时如坠冰窖，猛的把手缩回，不管此刻听到的声音是真是假，总得一试！
　　“你能把我妈妈救活吗？”
　　“呃……介个，介个，因为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只有你的意识与我的相通，也就是说，你是我的通源人，所以，我的力量只能作用在你身上，咳咳，绝对不是因为我弱小，你可别误会了，我可是强大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

　　过了很久，久到意识中的女孩以为好不容易找到的同盟人已经睡着的时候，才响起一个忍住哽咽的清冷声音：“这样啊！那你可以帮我改造一下外貌吗？特别额头上的血痂！”
　　“当然！”

　　又是一阵白色气流缠绕周身，气流中隐隐有光点浮现。
　　不一会儿，慕之鼓全身的血痂、伤疤悉数变成白皙光滑的皮肤，凌乱干燥的长发，换成柔顺黑亮的秀发倾泻于身后。清澈澄净的瞳孔，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像在诉说着冰冷的孤独和悲伤的失去，薄薄的樱唇如花瓣般娇嫩，染血的衣服和鞋子全换成了以白色为主的风衣、牛仔裤和雪地靴，整个人如立在雪地中的傲雪寒梅，恬静幽雅地兀自绽放。

　　慕之鼓在闪烁的灯光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脚。
　　突然道：“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帮你，第三个条件，我想变强！”
　　“累死老娘了……这个容易，也不看看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所在的珈蓝帝国可是以魔法和武力称霸一方的，我的属性是风，也就是能控制自然界中的风，虽然我是可以通过复制意识把我的能力传给你，不过你能通过练习掌握多少成那就是你的事了，刚刚我帮你的就是运用了顶级魔法——风之治愈和风之化形。”
　　“谢谢你！”
　　“什么你呀你的，我叫上官小小，看在你这么有礼貌的份上，我允许你直接叫我小小！”
　　“谢谢你，小小！”
　　“开始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改头换面的折腾。

　　然后，慕之鼓脑海里响起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的童声：“不行了，这次大出血了，我要在你意识里休息一阵，别忘了你答应要帮我完成任务的事啊！”
　　“嗯，我会记得！”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就停止了。

　　一切又重归于寂静，闪烁的灯光，满地的血渍，躺在地上没有生机的唯一的亲人，明明与刚才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改变……
　　慕之鼓看着躺在泥石地面上的妈妈，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好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不知不觉间，无声的泪水悄悄滚落，直到无论怎么想哭都哭不出的时候，她卷着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和妈妈的笔记本毫不犹豫地出走，临门的一步，她回头看妈妈最后一眼，而后，抬起的脚步迈得无悔无望，却决绝而可悲！
　　当晚，村里居委会收到一份关于某男士殴打妻子致死的匿名举报信，１１０热线也收到了同样的举报，只是之后举报的人就销声匿迹了，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慕之鼓，已经走到了夏氏集团的大厦前。原来，小小要她帮的忙，就是收集他们那个国度丢失在中国的能源晶石，共三颗，分别成血红、金黄、宝蓝三种颜色，而前几天她才知道，所谓的能源晶石就是这个世界的宝石。本来她还想着，这么多宝石要怎么找？最最关键的是，她是个大穷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结果，小小用趾高气扬的口吻说：“能源晶石可是我们国家的圣物，我对它们是有感应力的！”

　　最后，靠着某人的感应力，她确定了其中一颗血红色的能源晶石的大概位置，就在夏氏集团董事长夏尘钟的豪华祖宅里！妈呀，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于是，她不抱一丝希望地在网上投简历，还参加了夏氏集团举办的“第二十一届服装设计大赛”。
　　没想到，在小小非同常人的恶补下，她出乎意料地获得了特等奖，而且从今天开始，她也正式成为夏氏集团总公司产品开发部的一名设计师助理。
　　看着面前富有现代美感，气势非凡的大厦，慕之鼓缓缓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