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债》三寸心

5、前任村长的风流史

　　“史汉民有相好的？”侯振华问。
　　“是啊，就是村西头前街李文化的娘！相当年，那轰轰烈烈的架势都能拍成一部电视连续剧！”
　　段新玉瞅了瞅侯振华，侯振华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于是村长就讲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说起来，李文化的娘段红香，想当年也是十里八村的俊闺女，李文化的爹叫李金荣，也不知咋讨得红香爹娘的欢心的，也可能是仗着生的膀大腰圆，成天给红想家当长工，反正铁了心地把闺女许配给他。
　　其实那时候段红香跟史汉民偷偷好着呢，段红香死活不应允这门亲事，可是她爹娘说了：就是死，也得把你埋到李家坟地里去！
　　那时候，史汉民快高小毕业了，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要被逼着拜堂成亲去了。心一横，决定带段红香离家出走（也就是俗称的私奔）。
　　谁知道他们约好的这一晚，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个人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大会就被段红香的家人逮着了。
　　那场景跟电影里演的差不多，拿着火把打着灯笼。
　　段家人逮着史汉民一阵胖揍，只听得“咔嚓！”一声，史汉民的腿被敲折了。
　　本来还抵死挣扎的段红香这时也不动了，只是说了句：“你们放开他，我跟你们回去！以后再动他一手指头，我就死给你们看！”
　　段红香走了，第二天就嫁给了李金荣。
　　史汉民在家不吃不喝躺了好几天，史家门里人丁很多，尤其是他们堂兄弟七个，但他也不叫本家给他报仇！等腿接好后，就闯关东去了。
　　三年后，领来一个小媳妇，不到一年就生了一个闺女。就是史秀英。
　　本来段红香跟李金荣两口子关系还凑合，他们结婚不到一年就生了个儿子。起名叫李文化（一听就知道特殊时期那时生的）
　　谁知史汉民跟段红香见面后，两个人简直是天雷勾地火，起先还避讳着人，到后来由于史家人口众多，在特殊时期中当了造反派的小头头，趁着这个资本，又当上了村长。
　　现在一提村长，好像没啥全力似的，可在以前几乎掌管着人家的生杀大权。
　　比方说，他看你不顺眼，你要是天天坐在墙角朝南坐着，他就会说你：“娘日鼓的，你他奶奶的想造反，成天怀念□□！”
　　然后那个人就被扣上高帽，游街去了。再狠一点，拳打脚踢！轻则伤残，重则要命。
　　李金荣就被他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在一个晚上，门口有人把手，就跳墙逃跑了，从此再也没回来。
　　李金荣走后，史汉民几乎天天和段红香住一块，有一次，史汉民的老婆抱着孩子堵在她家门口骂，被史汉民一个巴掌扇的羊羔疯发作，差点没抽死！
　　他的女儿摔得满地爬，史汉民都没看一眼。反而在看到李金荣六岁的儿子李文化后，亲热地抱起来，乖来儿来的喊。
　　后来，史汉民的老婆被一场大火烧死了。
　　这下两个人没有碍眼的了，一个带着儿子，一个领着闺女，正好，凑到一块，很完美的家庭。
　　但是两个大人是完美了，这两个小孩可不干了。谁也不承认他是他的爹，她是她的娘，这还不算，一到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孩又掐在一块。最吃亏的就是史秀英，因为每次李文化欺负她，她的父亲就装作没看到，而当她奋力还手时，她的父亲就会恶狠狠地打她一顿！
　　有一次，不知因为什么，村人都听到一阵很凄惨的哭声，跑出去一看，原来是史汉民拿着一根鞭子，正死命地抽打自己的女儿，边抽边厉声喝道：“你以后敢说不说了？再说一次，我就打死你，你跟你娘一样，贱命一条，打死你，直接扔到猪圈里喂猪了事！”
　　小女孩开始还叫喊着，一会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动也不动了。
　　众人一看要出人命了，再说哪有亲爹下死劲地打自己的亲骨肉的，更何况还是那么小的孩子。
　　众人把史秀英抱回家里。一看后背血糊糊一片，本家请来了赤脚医生，医生轻轻伸手进去，想把上衣脱下来，但是只要一动，孩子就疼得直“哎呦”虽然声细如绳但听起来倍觉寒心。
　　没办法，只得找来剪刀，把周围没被血粘住的地方剪开。然后一点点往下扯带血渍的布片，如此好几次，才退下来。
　　村人齐看孩子的背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之见血肉模糊一片，没流血的地方都有三指阔的僵痕高了起来。医生说：幸亏是在背上，要是打在明处，也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从此后，史秀英再也不轻易说话了。
　　直到她父亲死后，她的大伯来领她，她都是一声不吭的。大家还一度怀疑孩子从此成了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