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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之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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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在做什么。”陌瑾疑惑道,
“或许是想勾起别人的同情。”景执沉默了半晌,犹豫道。
莫回很显然对这女鬼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并没有兴趣,直接转身打算回屋。
景执看着陌瑾,眼中不禁流露出钦佩之色“:你教的徒弟,真是处变不惊。”
“过奖,过奖。”陌瑾犹豫了一下,澄清的指着孤零零在外面站着的女子道“: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可不是我教的。”
琴声越发急切,如雨点声声打落残花,陌瑾心中竟也生出一种凄凉哀婉的感觉。
“这琴声能影响人的情绪。”陌瑾皱眉道“:我们还是快离开这。”
“你走不了了。”忽闻半空中传来一凄厉女声,陌瑾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身着大红嫁衣站在屋檐上,一张精致的脸上浓妆艳丽,神色哀婉,手中抱了一把同样通体火红的琴。
“相思弦。”景执低声道,
陌瑾愣了一下,回过头去,景执颇为无辜的看了她一眼。
是错觉吗?陌瑾皱眉 ,她怎么感觉方才景执的声音里,藏了一丝的狠厉。
房门突然自行打开,一道烈焰破门而出,莫回悠闲的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淡淡道“:雕虫小技。”
却见空气猛的一阵颤动,一团黑色的影子从莫回的身后猛然向他扑去,未及近身,无数紫色雷电猛然从莫回暴发。
景执看着那紫色雷电,若有所思。
陌瑾感觉事情有些大条了,那道雷电时间虽短,但上面所隐藏的仙灵之气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莫回也是仙界中人的话,如果陌瑾没记错,貌似这几回下凡历劫的,只有云中君和紫澜帝君。
而善用雷电,司掌七界刑法的,似乎只有紫澜帝君一个。
“糟糕了。”陌瑾喃喃道,虽然她是无意为之,但很显然她这一下凡,破坏了紫澜帝君要历的劫数,不然神仙的力量是不会在人界出现的,毕竟凡人的身躯承受不了仙灵之气,所以···这是天道在加速莫回的死亡。
莫回和红衣女的斗法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紫色雷电与红色音波碰撞,虽然相思弦乃上古神器,但紫色雷电竟已隐隐有压制之势。
“这个女人功力尚浅,不足以发挥相思弦的全部力量。”景执道。
话音未落,莫回突然吐出了口血,雷电之势减弱,音波摧枯拉朽的长驱直入。
陌瑾心中一紧,便要上前,却被人一把抓住。景执无奈道“:你又忘了,这里只是记忆而已,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完的,你帮不了他,不过既然玉莲没碎,那么他应该挺过了这一关才是。”
果然就在莫回吐出血的瞬间,血沾湿衣衫,衣服里猛然爆发出一阵佛光,恰恰抵消了音波的攻击。
趁此时机,莫回拉起那女孩,向庭院深处跑去。
景执似笑非笑,道“:你既然给他下了防御阵法,有这般急着去救他做什么。”
陌瑾干笑两声,道“:我这不是怕他出状况嘛。毕竟第一次出远门。”
景执神色不变,“好啦,好啦,关心则乱好了吧。”陌瑾气道,“还不快追。”
“你这老妈子当的可真称职。”景执转身,语气中不知怎样就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原本以为会激得陌瑾生气,却没料到她稍稍侧头,让阴影挡住脸,只淡淡道“:本来就是老妈子嘛,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明明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景执直觉她是在委屈。
一仙一凡,原本就不可能,她的本意其实只是看他娶妻老去,到时就可以再无眷恋的回佛界了。
但现在,莫回的寿命恐怕没有多长了,明明她应该高兴的,为什么如此难过。
该走了,陌瑾在心中道,应该去找莫回了,虽然他看不见自己。她这般想,心中不免又有些郁结,正要挪动脚步,忽听闻背后传来人声。
“念文哥哥要走了吗?”却见那阮依波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她眸中带泪,梨花带泪的看着夏念文,十分不舍,陌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庄口。
有点不对。陌瑾心中暗道,那红衣女不是走了吗?琴音也没了,怎的幻境还在。
“不是幻境还在,而是执念还在。”陌瑾错愕的转身,却见那红衣女子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这一幕。
“是啊,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夏念文笑道,又宠溺的摸了摸阮依波的头,“好”阮依波轻轻的应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夏念文捧起阮一波的脸,认真的承诺,“我信你。”阮依波道,“少爷,该走了。”马车夫是一个看上去很强壮的老人,“好。”夏念文应道,却又对阮依波道“等我。”
阮依波看着远去的马车,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画面又是一转,“不可能。”阮依波气愤道,“念文哥哥才不会这么做。”“唉,孩子,你等了你的念文哥哥三年都没等到他,你还不明白吗?他已经变心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
“念文哥哥一定会回来的。”阮依波固执道,旁边的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男人开口道“你等不了你的念文了,我们给你找了门亲事,三天后成亲。”,阮依波愣了愣,突然激动道“我不会嫁给别人的。”,“我们已经跟人家订好了,你难道想让我失信于人吗?”那男人冷冷道,竟拂袖而去。
阮依波像是失了魂魄的娃娃,喃喃道“我不要嫁给别人。”,那妇人劝了几句,见她听不进去,便也作罢了,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三天里,虽然阮依波极力反抗,但嫁衣已经做好了,如火的嫁衣,新娘却脸色苍白。东方吐白。那里已经褪去了黑暗,染上了微微的光华,阮依波拔下头上的簪子,细细地看,她的眸中映着那只翩然欲飞的蝴蝶,轻声道“:念文哥哥,这最后一路,就由你送我吧,这样我就不怕黑了。”
说完手掌一翻,向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
被鲜血染红了的嫁衣,在阳光中蒙上了一层浅色光晕,分外温暖也分外的寒冷。
“后来我才知道,念文哥哥他···为了尽快回来找我,舟车劳顿,在外面染上了瘟疫,病死了。”红衣女子走上前来,艰涩道,“我恨啊,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要他回来找我呢?”她的手渐渐附上了幻境中的自己的脖颈。
“他死了,我也死了,可我因为怨念太重,不入轮回,我找不到他了。”阳光下,红衣女子渐渐蹲下,抱膝,哭得像个孩子,“我永远也找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