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因果》厌裴君

2、第二回：离家

　　诚然，陌瑾那个西红柿丢得快准狠，但若是那么轻易被她打到，莫回也就不是莫回了。

　　于是那个西红柿最后的结果只是在窗上留下了一层红色的物质。

　　但眼见科举的时日将至，莫回还是迟迟不肯动身，陌瑾其实心中有几分焦急，虽然她一个缩地成寸，就能把人送过去，但她还是希望能让自家小孩独立一下，更何况她现在使用法术并不能像当初那般随意。

　　当初心中无所牵挂，下凡来不过是因为新奇，被抓回去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此刻心中有挂念的人，当然便不想再回到那空旷寂寞的佛界了。

　　但每当她问起莫回出发的日期，他总是含糊其辞，逼得狠了，他便垂眸，淡淡道“：你就这般想赶我走，我不过想再多陪你些时日罢了。”他说的平平淡淡，但陌瑾偏生就听出些许委屈来。原本脑中想好的用来盘问的话，也一下子忘了个干净。

　　让莫回独自赴考，陌瑾不是没犹豫过，但总归她囚了他这般久，虽然他本人不曾说过什么，但陌瑾却觉得有些愧疚，也该让他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了。陌瑾是这般想的，但想过后又觉得黯然，毕竟他身入红尘后，估计是不会愿意再回她这无趣之地了。

　　不管莫回如何不愿离开，陌瑾如何纠结，但时间终归是不等人的，最后陌瑾还是把莫回绑上了车，她的法力比莫回高深，再怎么不情愿，莫回都是斗不过她的。

　　马儿百无聊赖的在门前吃着草。

　　陌瑾把莫回送上车，将收拾好的包袱放在他怀里，嘱咐了他好半天，又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老虎，低声对他道“：这是我这几日炼的法器，与我那朵玉莲是一对，你若是遇到了危险，便滴一滴血在上面，我就能感应到了。”

　　自出来时，莫回就一直冷着脸，直到上车，陌瑾嘱咐了那么多句，他也不曾回过一句，直到陌瑾拿出那玉老虎的时候，神情才稍微柔和了些许，道“：你这般担心我，为何不愿与我同去。”

　　“科考这种大事，怎好带一个女子。”陌瑾道“：你会让人看不起的。”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莫回执拗道。

　　陌瑾难得的有些头疼，心道：她是怎么把他养成这个性子的。想像他小时候一样，干脆不理他，又觉得已到离别之时，这么干不好。

　　陌瑾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但我在乎。”她心说，这下总该行了吧，她可是把自己从娘胎里生出来时的温柔都用上了。

　　莫回定定地看着她，紫色的眸子像是易碎的琉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升腾沉降，浓郁成了一片深紫，他像是忽然明白不可能让陌瑾跟他走了，没有再强求，只是道“：你在这等我，别走。”明明是命令，语气却小心翼翼得让人心疼。

　　陌瑾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离开这里，只是看莫回的神情似乎误会了什么，才会问出这样一番话。

　　看她点头，莫回紫色的眸子中，深紫色渐渐散开，露出欢欣的情绪，干净的像水晶，偏生脸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陌瑾与他处的熟了，还真看不出他是在开心。

　　陌瑾上去摸了摸他的头（他小的时候她经常这么做）满意的看到莫回僵硬了一下，继续叮嘱道“：在外面的时候不准挑食，不能看到爱吃的就吃，不爱吃的就不吃，早上不要吃太腻的东西，晚上最好多喝碗粥，你的胃不好。饮食上需要注意。”

　　莫回的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我已经不小了，陌瑾。”

　　陌瑾略有些恍惚，方才莫回的神色与小时候的他太像了，以至于她不自觉就·····母性泛滥了。

　　但很显然，莫回方才装出那一副幼齿的样子不过是因为恋家不肯离开，而一旦看到不可为就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陌瑾有些气愤，她什么时候教会他骗人了。

　　“你方才说了这么多，我比较担心的倒是我出去的这些日子，你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又随便捡个男人回家。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智商似乎并没有怎么涨。”说这话的时候，莫回闲闲的坐在马车里，用的是传音入密的法子，传的是目送着马车扬尘而去陌瑾。

　　刚才方被勾起一抹离愁的陌瑾“：·····”

　　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教给这混小子法术啊！！！！

　　自莫回走了以后，屋子里似是一下子便少了许多生气，有时陌瑾闲闲的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夕阳渐渐落下，金色的光辉洒满天和地，将云彩染得好似着了火一般。

　　莫回是个凡人，需要五谷维持生命，虽然每次陌瑾都会陪他一起吃，但实际上她本身却并不需要吃饭。

　　所以每次陌瑾望着灶头，总觉得全身发懒提不起力气，然后心安理得的倒在藤椅上继续看星星看月亮。大约唯一需要打理的就是门口的那颗桃花树，但那棵树被莫回养得已足够大，陌瑾估计它会自己找水喝，所以干脆也没管。

　　日子是一天天过去，陌瑾有时想要不干脆回佛界呆一天，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说不定她呆一天再下来时莫回就回来了呢？

　　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陌瑾要是回佛界估计莫回能回来，自己就回不来了。

　　眼瞅着桃树都到了结果的季节，她采了一堆桃子，她一个人吃不完，四乡五邻都分了不少。

　　她有时寻思着要不要弄封信带去给莫回，又觉得他自己都不来信，估计是太忙，给他去信平白打扰他。

　　到了来年桃花也开了的时候，陌瑾酿了许多桃花酒，又做了桃花糕，坐在树下自饮自酌，心想或许他是真的不愿意回来了。

　　莫回在的时候，陌瑾是从来不愿意和外人打交道的，莫回走了后，陌瑾却反而和四乡五邻都相熟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总是给别人送桃子，桃花糕，桃花酒的原因。

　　邻家阿婆来的时候，陌瑾正在屋里拿着莫回留下的笔画画，画的是门外的那颗桃树，只不过画里还有个男子还没被陌瑾画出来。

　　那阿婆姓李，因为就住在隔壁，平素和陌瑾比较熟。陌瑾正思量，莫回那里该如何落笔。就见门外那位阿婆一脸喜气的走了进来。

　　陌瑾急忙让座，斟了杯茶给对方，自己又倒了一杯，浅抿了一口，待要问来意，却见阿婆开口了。

　　“瑾姑娘，这桃树画的倒是不错。”

　　陌瑾不明所以，待要谦逊一下，就听得那位阿婆接着又道“：你啊，年纪也不小了对吧。”

　　陌瑾心说：确实不小了，我都一万多岁了，论岁数你得叫我一声祖奶奶都嫌不够。但还是说了一个与外表相差不多的年龄。

　　因为她平素并不出门，邻居见的也都是莫回，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十多年来一点都没老的事，事实上，邻居都不知道还有自己这个人。

　　所以李家阿婆又开口了“：寻常姑娘按你这岁数应当结一门亲事了，如今你哥哥虽不在，但姑娘家的年华经不起虚耗，老身·······”

　　陌瑾险些没把茶喷出来，心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媒婆。她有些新奇，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那李家阿婆见她沉默，还以为她也有意，于是说的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陌瑾喝了口茶，轻声道“：您有这番心意，我十分感激，但事实上莫回他并非吾兄，而是······”陌瑾故意拖了个长音，果见门外几人呼吸有些不稳才接道“：他其实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已经定了娃娃亲。”心中却想，此次拿莫回挡了一下箭，有些对不起他，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他的名誉，以后若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但要自己现想，她实在没法捏造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