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因果》厌裴君

11、梦因

　　“陌瑾，陌瑾？”

　　是谁的声音？谁在喊我？陌瑾张开双眼，强烈的佛光逼得她微眯起了眸子，直到眼睛缓缓适应了这光芒，她才看到相思弦坐在她不远的地方，显然刚才喊自己的就是她，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她醒来倒要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倒是蛮可爱的。

　　这么想着，陌瑾轻声喊道“：相思弦。”

　　“唤妾身何事？”红衣女子显然不大耐烦，但良好的修养使得她不得不回应陌瑾的话。。

　　“我为你取个新名字吧。”陌瑾道，“相思弦，不太像是一个人类的名字。”

　　“妾身本非人类。”红衣女子道，随即微撇过头，只是脸颊有些泛红，她道“不过，汝硬要要求的话·····”她面上十分矜持，却难掩眼中的期待。

　　陌瑾瞧得好笑，在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之前抢先道“：赤水今何处，遗珠已渺然。”陌瑾笑道“你通体红色，取赤字并不为过吧。”

　　“你琴声缥缈，善织幻境，常使人难辨真假。取一渺字也并不为过吧。”

　　“今后 ，我唤你赤渺如何？”陌瑾浅笑盈盈，在佛光下显得极为柔和，像是眉眼间含着阳光。

　　“并且，今后莫再以妾身自称，你又未嫁人。”

　　赤渺看了她半晌，突然道，“妾····我已嫁过人了。”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又转而道“：汝···额···你，今日这般好心，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对啊。”陌瑾笑得很坦荡，“我的确是有阴谋。”

　　赤渺被她噎得一愣，垂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诚心实意帮我起名字的。”

　　“帮你起名字确实是真心的，只不过我也确实有事情求你帮忙。”陌瑾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觉神识一震。

　　“佛说有因果，缘生即是灭。”

　　耳边，有人在低语，是谁？

　　陌瑾只觉得头痛欲裂，似乎有记忆将要破土而出，却偏偏被某样东西封住。

　　陌瑾睁开眼睛，看到赤渺微微皱着眉，似是陷入了梦魇。

　　周围是一片青山绿水，就像是人间。

　　脑中似是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但不知为何，陌瑾无法将他们拼凑起来。

　　只有一句话在耳边来回重复

　　“我们定下个约定吧。”

　　似乎是以前的自己和谁有过约定。

　　约定？

　　陌瑾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经过层层花影，眼前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湖泊，似一块巨大的水晶凭空镶嵌。

　　陌瑾将赤渺放在岸边，直直的走了过去，湖面很清澈倒映着天空 ，直直走上去，就像是走在两面镜子之间。

　　湖的中间有一块冰，陌瑾走上前去，一个女子躺在其间，与自己相同的面貌，只是眉间一朵莲花图案，栩栩如生，奇怪的是，那女子额上的莲花是黑色的，妖异之极，而那冰上已经布满了裂痕。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有一样东西瞬间破碎，力量猛然暴涨，就连陌瑾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何时，额上现出了纯白的莲花图案，双眸中光芒流转，干净的纯粹的光芒。

　　“久等了。”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女子微微睁开眸子，碧色的眸子中微微含着笑意，嘲讽的笑意。

　　“你难道不是来，毁灭我的吗，毁灭将来的自己，嗯？”

　　“在你死的时候，不会是一个人了。”陌瑾缓缓凑近她，轻声道，“但恐怕要让你再等一会，我的红尘，还没有了断干净。”

　　“哈，我为什么要等你。”女子眼角微挑，同一张脸，偏偏却是不同的风情。

　　“你快要，压制不住了吧。”陌瑾轻笑道“真是要强呢，这样都不肯表现出来。”

　　手中光芒微绽，“真是难以想象啊，你竟然是另一个我，怎么样，愿不愿意回来。”

　　“回来吗？”女子突然伸出手抓住陌瑾道“：好啊，便让你也尝尝这邪魔入侵之苦。”

　　她的身体猛然向陌瑾撞来，陌瑾不躲不闪，任由她直直冲进自己的身体里。

　　“真冲动啊，这种性格真是一点都没变。”陌瑾轻声道“：我会和你一起死的，但在那之前，恐怕要委屈你一下了。”

　　陌瑾醒来的时候，恰好对上玉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睡得倒是很香？恩？”

　　“额。”陌瑾扶额道，“玉儿，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再不来，你莫不是想让善财跑断腿不成。”玉女轻哼一声，

　　陌瑾嘴角抽了抽，道“善财也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帮我的，你的飞醋吃得可真奇怪。”

　　玉女轻轻摆了摆手道“：算了，不提那糟心的冤家，我此次找你，是佛祖让我来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抱怨道，“其实我早就想来，可是菩萨说什么也不肯。”

　　陌瑾心说：姑奶奶呦，菩萨肯让你来就怪了，你还记得一百年前，善财面壁思过的时候，你把这里砸成什么样了吗？

　　玉女看了看四周，拿出了一个小玉瓶，道“：这是忘情水，佛祖说，如果你肯悔过，把它喝下，就放你出来。”

　　陌瑾淡定道“：给我吧。”

　　想了一肚子劝说她的话的玉女“·····”

　　“你真的不需要再挣扎一下？”玉女不死心的问。

　　“有什么可挣扎的？”陌瑾一脸理所当然“我下凡，根本就是个错误，现在只不过是要把错误纠正过来，更何况，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还是忘了最好。”说到最后声音渐低。

　　“陌瑾。”玉女有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难过就说出来，我知道你想让善财守住那村庄，你是想守住那段回忆吧。”

　　“桃花都败了，人也都死了，莫回也真的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那里了，我还记着他做什么呢？”陌瑾轻声笑道，将忘情水一口饮下。

　　昏睡之前，她隐约听见自己哭着对玉女道，“我真的不想忘了·····”

　　忘了谁？是那尘世繁华，还是那桃花灼灼。亦或是，那缤纷桃花下，神色柔和的少年。

　　陌瑾不知道，也不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