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54、计划

　　次日，庙宇照常开放，进香的人流如故，只是他们没发现，庙祝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我拿着扫帚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扫着，回过头看了眼假扮着庙祝的秦与，忍不住笑了，他居然有模有样地在替求签的人解释着签文，还解释地头头是道。

　　求签的人走了之后，他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眼，示意了一下。

　　我一愣，扫了一眼整个大殿，才看到殿前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跪拜在蒲团上，看起来很诚心。虽然一身男装，但身姿瘦小，肤如白玉，眉眼如画，恐怕这世间上没有比“他”更美的男子了吧？

　　我端起供台上的签筒，缓缓地靠近“他”，说道：“这位公子，不如为自己，或者为他人求一支签吧？”

　　“他”缓缓抬起头来，流转的双眸只是打量了我一下，便接过了我手上的签筒。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诚心地摇动着签筒，不多时，一支竹签从签筒中掉了出来。

　　“他”似乎并没有发觉，我提醒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看着“他”的模样，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哀愁萦绕心头。“他”默默地拿起了竹签往秦与的方向走去，我不由得跟在后头，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怎样。

　　秦与伸出手来想接过“他”手中的竹签，“他”却把竹签一收，低声道：“此处人太多了，我不喜欢，不如先生找个安静的地方在为我解签吧。”

　　秦与似乎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平和地说：“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随即，二人转身进入了内堂。我心里有些不安，便也跟了过去。

　　入了内堂，秦与默默地去了伪装，而跟随着一起进来的那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连我也没反应过来。

　　秦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夫人，你这是何苦？”

　　“什么夫人？”虽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儿身，但对于秦与的话还是有些不解。

　　秦与说道：“你忘了那天在门口看到的那顶轿子吗？”

　　我回想了一下，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身穿男装的女子，眉眼果然差不多，去了面纱，真的算得上是大美人，双眸顾盼，峨眉微蹙，楚楚动人。

　　她哀求般说道：“可否让我看他一眼？”

　　秦与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看来你早就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了，那为何还要涉险？”

　　她似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只求能看他一眼，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听她的语气，似乎带有一丝决绝。

　　秦与却冷漠地拒绝道：“夫人，抱歉了，我不能让你去见他。”

　　“为什么？！”女子抬起头来紧盯着秦与，眼中已含着泪光。

　　秦与背着手说：“我多少也知道你与他之间的感情，我不担保你们见面之后，会否出什么差错。所以我只能这样了，你别怪我，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他很好。”

　　女子低下头来，依旧紧紧蹙着眉头。

　　秦与继续说道：“夫人，与其你们一直偷偷摸摸的来往，何不远走高飞，远离这是非之地？”

　　女子摇了摇头，说：“我何尝没有这个心愿，只是，你认为我们能走得了吗？”

　　秦与说：“我可以助你们。”

　　女子抬起头看着秦与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也有帮周师南做事的吗，是不是他派你来试探我的？还是说，是姐姐们，想趁机找借口来除了我？”

　　秦与说道：“这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你委身于周师南是迫于他的势力；我还知道，”说着秦与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曾是一个画师，因为你曾经的不识好歹，他差点被周师南断了双手，不过你以死相逼，并愿意委身下嫁才不至于断手，如今恐怕是连笔都拿不稳了吧。不过看来他并没有放弃，而是乔装打扮隐身于此，与你再续前缘。我说的，可有差错？”

　　他们俩的对话我丝毫也插不上话来，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当一个雕像。

　　女子听了，双唇微张，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后便瘫软下来：“你竟然……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秦与说道：“对，有些事情我比周师南更清楚。我不妨直言，确实是有件事需要夫人相助，不过若夫人不愿意，那我也无可奈何。不过看在是夫人的份上，若愿意相助了，那我也自然愿意答应你一件事，例如送你们离开这里。就算是周师南，他也无法找得到你们。”

　　女子的目光闪烁着光芒，这个条件似乎吸引到她了，但她还是十分警惕地问：“哼，那万一我帮了你，你直接过河拆桥了，那我找谁讨理去？”

　　秦与铿锵有声地说：“说到做到！”

　　女子似乎才放下心来，突然，她转头看向我，又打量了一番，问：“她是……”

　　秦与看了我一眼，竟然露出了一丝浅笑，说：“她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没问题。”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女子似乎放下了之前的顾虑，说道：“你要我帮你什么事都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想见一下他。”

　　秦与默默地看着她，片刻才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随我来。”

　　我没有跟着过去，我知道秦与让那庙祝一直沉睡在内堂后的一间小屋子里，还在外面设了任何人也靠近不了的结界。

　　不多时，女子忧心忡忡地走了回来，边走还边问：“为什么，我靠不近他？”

　　秦与只是扬了一下唇，说：“此乃我在黎国所学的秘术，若你助我之事成了之后，你们便可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受周师南的迫害了。”

　　女子说道：“若真能如此，赴汤蹈火又如何。”

　　秦与说道：“不必赴汤蹈火，毕竟活下来你们的事情才有希望，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安全。不过，此事确实有些难办。”

　　“你说。”女子说道，“就冲着你的第一句话，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秦与犹豫了几番，才说：“听闻周师南得到了一株封玉簪，可有此事？”

　　女子愣了一下，才点了一下头，说：“此事，我也是从他一次醉酒之后无意说出来的。好像是……从一个古墓里取出的，他好像得了宝贝一样，高兴得不得了。”

　　“那是什么古墓，他有说到吗？”秦与问道。

　　女子想了一下，说：“好像是什么将军夫人的墓，那簪子我见过，根本就没什么特别，上面似乎有一个凤头点缀，但都锈迹斑斑了，比起一般的簪子，逊色不少。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簪子，难道你想……”

　　“不错，我就是想让你把这支簪子给我盗取出来。”秦与看着她说。

　　女子犹豫了一阵子，才下定决心般地点了一下头：“好，我答应你们。”说着她抬起头看着秦与，“你打算要我怎么做？”

　　秦与细想了一下，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差错，你还是先把东西拿到手，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怎么做。”

　　女子似乎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秦与回过头来看着我，“你站了半天都没说一句话，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我眨了一下眼，说道：“我在想，你到底想干什么而已。”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你这般神神秘秘，可什么都没跟我说，那我只能猜了。”

　　秦与看着我问：“那你猜到了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道：“该不会，你要让那女子帮你盗取的簪子就是与龙脉的钥匙有关吧？”

　　秦与轻轻地笑了一下，说：“猜对了。”

　　我又说：“我觉得吧，以你的能耐，拿到那支簪子应该不在话下吧，可你偏偏却让一个柔弱的女子去做。这一点，我不是很认同你的做法。”

　　秦与默然了半会，才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凭一己之力便能做得到，只是……她太蠢了，以为这样就能瞒得过周师南的眼睛吗，周师南本来就是一个多疑之人。而且，我探听过周师南有意要结交黎国，想将她奉献给黎国的王。”

　　我睁大眼睛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秦与，他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在看什么？”

　　我说：“真看不出来，你挺在意那女子的事情呀，其实你是想帮她，但却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吧？”

　　秦与皱了一下眉，不自在地说：“你胡说什么。”

　　我笑了笑，说：“没，说你是老好人还为难了呀，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吗，万一出了意外呢？”

　　秦与说：“正是要她出意外，那我就可以借此让她从此在周师南眼前消失，周师南也不会怀疑。”

　　我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想到要帮她？”

　　秦与淡淡地说：“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我侧头看着他：“你的回答怎么这么含糊呀，难道你是……”

　　“你是在生气吗？”秦与忽然扭头看着我。

　　“我？我生什么气？”我奇怪地问。

　　秦与却说：“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说完，还朝我浅笑了一下。

　　我还是奇怪，他到底知道什么而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过尽管我问他，他都不愿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