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21、第二十章 陈思番外（二） 他们再也没

　　陈思和韩可欣的流言又开始从四方八方传开来，他早已经习惯了。

　　以前他从不在乎这些流言，可是现在却开始在意。

　　虽然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年纪里，他没有办法去表达出自己对她的喜欢，可是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喜欢着她，保护着她。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韩可欣，也尽量不跟韩可欣一起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天躺在长凳上休息，温暖的阳光晒得自己很舒服。教室里人很少，所以当杨奕帆走进教室的时候，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脚步声。她平时虽然总爱大呼小叫，可是每天中午进教室的时候便会轻手轻脚的，他总是能辨别出来。他便感觉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估计是怕吵醒自己，她拿书本，翻书的时候都很轻，就连呼吸似乎也很小心翼翼的。他沐浴着阳光，享受地听着她翻书的微小动静，感受着她在自己身旁的气息。真希望永远可以这么下去。

　　他翻了个身，她细细的声音突然响在自己上方，“刚刚上来时听到有人说叫你下去，说韩可欣找你呢。”她的气息喷到自己脸上，他能感觉到她离他的脸很近，心里愣了一下，她原来知道韩可欣！可他却不能理解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她到底为什么要跟他说这句话？是随口说说，还是因为在意？她又是否听说了学校里关于他和韩可欣的流言？

　　他恨不得立刻起身问她，他被这些问题缠绕着很纠结。猜疑，试探，这样的喜欢很痛苦。有时候很想就这样跟她直截了当地坦白了，“我喜欢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可是想起学校的明文规定，想起老师们狰狞的面孔，他就感到一阵乏力。

　　他最终还是没有起身。就算真的是在意，她也不可能说吧，而且反而会吓着她。他想好了，如果真的有人上来找，自己也绝不会下去，似乎只能这么做了。另一面心里祈祷着韩可欣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他。不然到时候韩可欣的狮吼功有的他受的，那个女生高兴的时候就一副娇弱可人的样子，生气的时候就变成一个霸气的小辣椒。

　　不过幸好，没有人上来找他。

　　好久没有见到陈思的韩可欣逼着他这个周五晚上一定要跟自己一起回家，这段时间，他似乎一直避着不见自己。校门口，韩可欣说自己想吃雪糕，陈思便乖乖进去买了。她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很高兴，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而且，最令她自豪的是，她的陈思，受到无数女生的倾慕，可是能够得到他这样亲近照顾的女生，只有她一个。

　　虽然因为他，她也受到过很多女生的妒忌，受到过很多委屈。可是只要拥有他，一切都值得。

　　她知道他最近肯定又是因为学校的传言才避着他的，他还是跟从前一样，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
　　可是他们还小，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他喜欢她。所以她愿意等，等到他长成真正的男子汉的那一刻。

　　陈思从小卖部出来把手里的雪糕递给韩可欣，却感觉人群中有人在看着自己。他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杨奕帆，她正低头推着车，而她的身后，正有两个女生看着自己这边，捂嘴偷笑着。

　　那么，她应该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跟韩可欣一起出现在杨奕帆面前时，会让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所以这一刻他唯一的想法便是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让杨奕帆看见自己。于是匆匆对韩可欣说，“后面有人看着呢，我们赶紧走吧。”

　　韩可欣望望远处朝自己这边看的女生，笑了笑，便跟陈思一起离去。

　　等到周日晚上返回学校的时候，陈思便发现了闷闷不乐的杨奕帆。晚上收作业的时候，她还有很多空白没写完，他便拿出自己的本子想教教她，可她却丝毫不领情，把同桌许慧的本子拿过来就直接抄答案。他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作业本发下来，她跟许慧错的一模一样，恰逢班级里这种现象很严重，老师在讲台上大发雷霆，按这阵势，恐怕是要一个个请家长了。陈思在一旁提杨奕帆捏了一把汗，转头却看到杨奕帆躲在讲台底下笑着，亏她这个关头还笑得出来，万一请了家长到时候有的她好受的。他在心里默默鄙视着这个傻里傻气的丫头，沉重的心情却忽然变得明朗起来，因为她终于笑了。

　　他课间仍然在冥思苦想着该怎么救她于这场灾难呢，想跟她商量商量，无奈她对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脸，回顾上周五回家之前也没惹她呀，当时她还因为他教会了她新学的一个英语语法而感动地要做牛做马来报恩呢，怎么过了个周末就变卦了？现在他反过来想做牛做马都没机会了。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由着她去。还是先解决头等大事。

　　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想着万一老师真一个一个问起来，就说自己拿错许慧的本子然后抄了杨奕帆的作业，但是她们并不知道────好像这个办法确实有点烂，反正不管怎么样，唯一的办法就是见机行事，尽把责任把自己身上推。

　　如果成功了到时候定会赢得杨奕帆的一阵感激涕零，嘿嘿，就算自己背黑锅也值了。

　　不过等待几天，老师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似乎都忘记了。

　　真不知道是应该替杨奕帆高兴，还是应该替自己悲哀。白忙活一场，别人还不领情，真是可悲！

　　她不跟他说话，逗她笑她也不笑，平时用搞笑单词逗笑她的办法总是屡试不爽，可现在却也不起作用了。他懂她一向笑点很低，常常会突然想起什么然后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傻笑半天，他能感觉到她一直在压抑着笑。所以只能拼命翻词典找些更搞笑的单词来逗她，就不信她这么能忍。

　　最终她终于在那个“shabby”的单词下笑了，他别提有多得意了，就跟自己玩超级玛丽闯关成功一样激动。不，比那个还要激动点！

　　可是好景不长，陈思竟然发现他们平静的同桌生活中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谭兵。杨奕帆每周五晚上都要跟班上谭兵一起回家，关键是他们根本不顺路！他这个同桌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他谭兵凭什么享受？

　　心里虽然很愤怒，走到她身边还是一脸平静地问她为什么要等谭兵。她的理由让他还算能接受，谭兵要去亲戚家，他的亲戚就在她家旁边。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暂时的友好。

　　陈思偷偷乐了一会儿，却烦恼地想，为啥自己没有这样的亲戚呢？

　　于是回家把七大姑八大嫂九大姨十大叔的家庭地址都问了一遍，却失望地发现没有一个亲戚住在那边。他真恨不能把自己家给搬过去。

　　那几周，他鬼使神差地每周五就偷偷跟着他们两个后面骑车，看到她跟着谭兵后面学坐在后座上骑车，他真的很想上前去骂一句，“白痴，不知道这样的姿势很难看吗？”

　　可是自己本来就做贼心虚，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到他们朝后看的时候还得闪到一旁的草丛中，有次就狼狈地差点摔到路边的一条小河里，全身搞得脏兮兮的，回家被爸妈给臭骂了一顿。所以他只能一边骂着两个白痴，一边习惯性地躲闪，还一边跟着后面学那个癞蛤蟆的骑车姿势。他谭兵会的，其实我也会呀。

　　那大概是向来外表迷人，内心高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陈大少爷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了。

　　就在自己为这个谭兵的突然出现而烦恼不已的时候，又一个敌人出现了，一班的郑涛。奈何这个竞争对手竟是个引无数女生竞折腰的体育委员，篮球场晃一晃，便引来无数女生的尖叫声，关键还是以前在小学就跟杨奕帆同桌几年的男生。敌方太强大，聪明的陈大班长便想了个万全的政策，化敌为友。

　　化敌为友的好处是了解杨奕帆的很多过去，同时了解敌方的弱势，从而一举攻破。奈何，还没探入敌方的阵营，自己就先陷进去了。因为他竟然打心眼喜欢上了这个豪爽，敢爱敢恨的大男孩。

　　郑涛从来不吝啬于表达自己对杨奕帆的喜欢，每当陈思问他一些他们过去的事情时，他都愿意分享自己跟杨奕帆在一起做同桌时的那些快乐时光。郑涛说，以前他为了多一些和她相处的时间，便主动放学跟她一块骑车回家，让自己的优点在她面前大放异彩，给她讲有趣的故事，搏得她的开心。喜欢一个人其实也可以很幸福。

　　最后，郑涛喝了一口饮料，语气沉下来，带着一丝悲伤忧郁，“其实我知道杨奕帆她不喜欢我，”用力扔掉手上的易拉罐，又拍拍手豪情万丈地说，“喜欢这种情感有时候不是人自己所能操控的，所以我不强求她，我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虽然得知杨奕帆不喜欢郑涛的消息，可是陈思却并没有一丝的得意之情，因为他由衷地佩服这个敢于说出自己爱，并且洒脱的大男孩。

　　虽然很想像郑涛那样勇敢表达自己的喜欢，不顾一切的，只为实现自己那份埋藏已久的心愿，但他是个理智的人。他不想吓到杨奕帆，也不想因此给她带来困扰。她和郑涛的流言，徐杰上课在后面踢她的凳子，无疑已经给她带来了困扰。他不可以再给她增添烦恼。

　　可是有时候还是禁不住逗逗她跟郑涛，看她听到郑涛后的反应。因为在他内心，他还是会害怕那个可能连郑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他害怕杨奕帆会喜欢上郑涛。毕竟这么一个在女生圈里声名远扬的风流人物对她表白，她心里总会有点波澜。

　　自己的在意最终还是惹恼了她。篮球课上，他随口说出让她去跟郑涛学篮球的话后，就立刻后悔了。她似乎生气了，并且真的去了郑涛那组。望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他的心凉了半截。
　　可是他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体育课后等待他的是他和她之间更远的距离。

　　他们的课桌被拉开了，他们不是同桌了。可是现在，本来应该恋恋不舍的他却发现自己还是生着杨奕帆的气。他很鄙视自己，心越来越乱。

　　课后他把杨奕帆的数学试卷拿过来，他觉得要做点什么。他不是善于说对不起的人，但是他不能就这样任由自己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所以打算就从考卷入手。

　　于是拿了一张试卷，想着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遁，到时候不管她怎么生气怎么闹，都要想办法让他们和好。虽然可能会把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中，可是试卷才能有开始的话题。只是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多了，她知道试卷被他拿了之后，笑嘻嘻地说，“原来试卷在你这呢。”他们之间僵硬的关系就这样轻易地破冰了。

　　当然自己也没想到最后跟她一起回宿舍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这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不过在看到她一点都不在意的神情后，他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原来一句“对不起”有时候可以让自己更开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竟然是他们最后一天同桌，人生中的最后一天同桌。

　　他也没有想到，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成了他一生的怀念。因为在后来的生命里，他们再也没有这种可以肩并肩坐在一起聊天，一起抬头看黑板，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对答案，一起笑的日子了。

　　初一结束后，他们便分班了。而初一她留给他最后的一个印象便是一头乌黑的短发，黑黝黝的脸蛋，可能由于贪玩，天天在大太阳下晒的，变了很多。

　　可是喜欢一个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会喜欢，所以这个样子的她依然很可爱。

　　只是一切都太突然，她的新面貌他还没来得及去慢慢品赏，他们就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