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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月娘 莫道不相逢 ...

  •   莫道不相逢
      “莫道不相逢……人生不过日匆匆……”哼着悠闲的小调,安鳎(ta)抱着刚刚采买回来的生活用品悠闲地走小路上。一个月前她独自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在这里停留这么久,淳朴的山民,纯粹的自然……这里的一切都令她迷恋,才使得她不顾一切的要留下来。
      “哟~是小安啊!这么晚了还要上山啊,今晚就去老婆子家住吧!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上山不好!”走山的周婆婆看着安鳎抱着这么重的东西想要在天黑前回到她位于半山腰的住所那是很困难的,晚上山里不太平……
      “婆婆,没事的,天色还早,我应该来得及。”
      “不成,不成,太晚了,要不让丫头送你。”周婆婆拉过一边沉默寡言的孙女,坚持要让她护送安鳎回家。
      “这……那就麻烦你了。婆婆,今天就让丫头住在我那里,明早再回来好么?”老人的好意实在不好推却,但是要丫头这么晚了下山,她也不放心。
      “没事,丫头厉害着呢!今晚是满月,不要出门了……小心悲月娘……”
      “悲月娘?”
      丫头伸手拿走安鳎身上大部分的负重,静静的看着安鳎,无声的催促着安鳎该出发了!安鳎只得按下心中的疑问加快脚步。悲月娘?那是一个什么?为什么一提到它,山民们都是一脸惊恐?安鳎抬头正好看到丫头若有所思的目光。原来丫头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啊……就像石榴石一样深邃的颜色,仿佛连灵魂都会被吸附进去。

      安鳎的“家”是一栋修在山腰上的小木屋,原来是山里的猎户们进山时休息的地方。安鳎来到这里之后,谢绝了山民的好意,执意住进这个小木屋。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那就是这里离村子很远,即使“他”来了,村民们也会很安全。原本破旧的小木屋在山民们的热心帮助下已经修缮一新,安鳎没有购买多于的家具,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寥寥无几的生活用品。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在这样简单的摆设之下竟然也显得寂寞。丫头进屋就将地上的炉膛点燃,驱走屋子里的湿气。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丫头的脸庞可以看到她脸颊上的部族图腾刺青,这种兽形图腾大多是黑色,可是丫头的脸上却是一个鲜红的刺青随着火光的晃动呈现出不同的色泽。炉灶是安放在屋子中央的,其实就是在地板上挖一个洞用耐火灰将四周抹平,从房梁上吊下一个铁钩,铁钩上可以用来悬挂做饭的锅。安鳎坐在炉边的草席上,帮着丫头照顾锅中正在熬煮的菜肴。
      “丫头,悲月娘是什么啊?”安鳎拨弄着锅中的菜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鬼,世上最凶残的恶鬼。”
      “鬼?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么?”安鳎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鬼……有很多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在丫头说出这话的时候,安鳎从丫头的影子里看到一对长长的犄角。安鳎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确定一下。再睁眼,哪里还有什么犄角啊……安鳎只当是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

      满月夜,豺狼的嚎叫将拉开夜的序幕。幽暗的生灵拖着长长的尾巴穿行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幽蓝的眼瞳四下搜索这可能的猎物。树叶间忽远忽近的沙沙声宛如死神的脚步,为可怜的灵魂敲响神的丧钟。
      “找到了……找到了……”
      暗哑的声音透着地府的诡异回荡在山林之中,也敲入了安鳎的梦乡。安鳎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是千年不变的逃亡,无数双渴求救赎的眼环绕在她身边,牢牢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无数双乞求拯救的手撕扯着她的衣摆,势要抓住这救命的稻草。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灵魂在互相撕扯,争先恐后的扑向安鳎。流着血泪的眼珠是对神的控诉也是对生的渴求。我不想死……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安鳎胡乱的挥舞着双手,挥开所有企图靠近自己的东西。不要……不关我的事……不要靠近我……不要!!!
      “不要!!!”安鳎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差点撞上丫头。“丫头?”
      “嗯,你做噩梦了。”丫头递过来一碗水,让安鳎润润喉咙。
      “谢谢……”安鳎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水。好甜……我今天有去附近的山泉打水么?窗外传风吹树叶的声音,空气很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好像是暴风雨要到来一般。“今天夜里很不平静啊……”
      “嗯,今天是满月,山里的百鬼都出来了。”
      “丫头,那只是风声。”
      “你确定?”
      丫头神秘的笑了笑,便躺下了。窗外的风声越来越急促,天际闪烁着猩红的雷电,一团团黑云向着这间茅草屋逼近。浓郁的血腥味随着狂风灌进窗户。原本熟睡的丫头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隐约可见皮肤下一团团球状物体在蠕动,丫头的身躯就像是束缚它们的牢笼。异样的心跳声加速了肉团的运动,其中一团红色的灵光终于突破了□□的束缚飘出窗外。
      屋外的草地上一个红色的阵法正在努力的发挥自己的作用,阻挡一切想进入的妖魅。然而即使是高级阵法,在妖魅们人海战术前也显得单薄了许多,渐渐的阵法开始出现了裂缝。
      “交出来……交出来……”暗哑的嘶吼叫嚣着,千年难得的猎物他们没有放弃的理由。
      “哼!”
      伴着一声冷哼,一道红色闪电划破了天地的界限。烟雾散去,妖魅们这才看清从天而降的高大身影。火红的长发以金冠高高束起,淡绿色的眼影下是一双金色的眼,冷冷扫过在场的众多妖魅。似笑非笑的唇角,含着对神魔的嘲弄。银白铠甲下是朱红的战袍,随风飞舞的衣角犹如翻腾的血浪。
      “交出来……交出来……” 妖媚们依旧不知死活的叫嚣着。尖利的爪牙在空气中挥舞,带起阵阵风声。
      “哼,够本事自己来抢。”那人负手而立,不可一世的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群妖被激怒了,争先恐后的扑向这个狂妄至极的男子。他们要撕裂他的喉咙,饮尽他的鲜血,将他的皮囊挂在悬崖之上风干,让世人见识妖魅的恐怖。然而得意的妖魅们并没有发现一个可悲的现实,实力的差距不是人数可以填补的。俐落的砍切,一刀削断对手首级,神荒过后,片甲不留。
      “神荒挥舞,红莲赦心;狩鬼过境,杀生留级。”这句话自爱神魔两界流传了千年。只有傻子才愿意扛上狩鬼,那是一个连同族都可以毫不留情斩杀的魔,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不会残留下任何生灵。
      “神荒……是狩鬼!狩鬼啊!”
      妖魅的尖叫,被直刺入口的神荒生生堵回喉咙。惊恐的张大眼瞳,濒死之际看到的是血红的世界。狩鬼在笑,笑得狂傲,笑得邪魅。神荒俐落的划开皮肉,看着鲜血从整齐的断面喷溅而出。当神荒切断骨骼,可以清楚的听到骨骼断裂发出的细微响声。裂开的头颅将森白的眼球,张大的瞳孔中记录的是那血红的白色死神。神荒恣意挥舞,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妖魅的惨叫此起彼落,映照着天际的红云闪烁的雷光,在这血腥的世界里,那抹银白是唯一的色彩,傲然屹立在天地之间,藐视一切生命。
      “为……为什么……”
      “我们是同族啊……”
      “不要,我不要死!啊!”
      充耳不闻满野哀嚎,扬手洒下朵朵红莲,在狩鬼的狂笑声中一切都归于虚无。
      “动吾的人,神鬼不留。”
      语毕他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天际。这一夜,狩鬼消灭所有企图靠近茅屋的妖魅。竹林依旧清幽,除了风中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没有任何人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安鳎被惊雷惊醒,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冒烟。她起身走到水坛边,掬了一手山泉慢慢饮下滋润她干涩的喉咙。窗外雷鸣电闪,好几声惊雷就打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大地的颤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丫头睡在火堆旁,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当白色的闪电划过天空,黑夜亮如白昼。那一瞬间,安鳎看到躺在那里的丫头,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就像死去了一样。恐惧拢上了心头,安鳎慌乱的呼叫着丫头的名字手脚并用的冲向丫头。
      “丫头!丫头!”抱在怀中的身体找不到一丝温暖的痕迹,安鳎慌了手脚,不断地拍打丫头的脸颊。“丫头,你醒醒啊!不要吓我!你快醒醒啊!”
      “呜……安鳎……你干嘛?”丫头张开惺松的睡眼,一脸困惑的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安鳎,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好痛……”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安鳎紧紧抱住丫头,刚才真的是吓死她了。
      “我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刚才你一点呼吸都没有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我死了,对么?”丫头笑得很无奈。“这种呼吸方法叫做龟息,可以让呼吸变得极轻,人就像死了一样。我们村子的人睡觉的时候都是这样。”
      “啊?!”
      “装死,就可以睡得很安稳。山里的鬼魅很多,但不会攻击死人。”
      “你们也想太多了,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神啊。”
      “你真的这么认为么?”
      丫头红色的眼瞳在暗夜里放射出淡淡的红光,仿佛能将人的领会吸走。安鳎伸手遮上丫头的双眼,盖住这充满探究的眼神让她想起那个人。天空还是很暗,今夜似乎特别的漫长。空气越来越湿润,好似有水气黏腻在皮肤上挥之不去。窗外的雷鸣渐远,真是奇怪,打了这么久的雷居然一点雨滴都没有落下来。风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勾起安鳎心中一些莫名的情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中骚动着,疑惑就像天空中的乌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悲月娘,望月神伤……问一句,郎君今何往……香罗一枕缠绵梦,云露一滴今难忘……狠心郎,一去经年,今如何……”
      一曲幽怨,柔柔地拂开天幕,露出皎洁的月牙儿。清亮的嗓音婉转轻吟,如述如泣,编磬一般的脆亮空幽。安鳎觉得蹊跷,谁会在这样的夜晚到山里来呢?难道是走山的山客?不对啊,不会有山客选择在这样的夜晚走山,这是很危险的。推开窗户,安鳎看见远处悬崖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悬崖在山顶,而茅屋在山腰,不知道是今夜的空气太过干净,还是月光太过皎洁,如此遥远的距离安鳎竟然可以清楚的看到悬崖上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月牙白的寒假一炮在晚风中飞舞,翻起一波又一波的白浪。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风中像是在无边的星海之中扬起一张黑色的帆。月光下,她的脸是如此的苍白,使得她的唇那般嫣红,涂抹着蔻丹的纤长手指环抱着她瘦弱的身躯。鲜红的唇瓣开合之间吟唱的是那凄凉曲调。
      “这歌声……好熟悉……”熟悉的歌声,引动了体内某种不知名的血性。
      “不要听!”丫头冲过来试图捂住安鳎的耳朵。
      安鳎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甩开扑过来的丫头,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丫头撞上了茅屋的土墙,土墙承受不了突然增加的力量,顿时撞开了一个大洞。安鳎连看都不看一眼,缓缓的走出了茅屋,一步一步向着山崖走去。

      “狠心郎……薄情人……思君千遍君不知,今日落魄在何方……”
      幽幽怨怨,一曲轻歌数度黄泉。崖上的女子唱得尽兴,丹凤眼中蕴满苍凉。一曲一舞,袍袖翻飞,舞尽世态苍凉。安鳎赤裸着双脚踏过荆棘密布的林间小道。荆棘刺破了她的皮肉,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在安鳎的身后铺就了一条血路。安鳎浑然不觉,只是跟着歌声痴痴傻傻的走向山崖。
      “来啊……过来啊……到我身边来……呵呵呵呵……”
      森白的手指扶上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安鳎感觉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气息。修长的指甲划得她的脸生疼生疼的。安鳎想躲开,但是没有用,身体已经被牢牢控制住了。安鳎只能静静的立在那里,任由那指甲在她的脸上划出道道血痕。女子脸此刻看来更加的清晰了。她的眼乌黑中透着一丝血红。这双眼让安鳎觉得熟悉,丫头也有这样一双眼。狭长的丹凤眼妩媚如丝,眼波流转之中掩不住动人风情。她在生的时候必定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子。
      “真像……你可真像她……吃了你,我应该可以得到他了吧……”
      当尖锐的指甲刺入肌肉产生的钝痛让安鳎有些惊慌。动弹不得的身体让她不能逃离。不断渗出的鲜血和冷汗侵湿了她的衣衫。剧痛刺激着大脑,安鳎耐不住同实现开始模糊起来。灵魂中的血性开始翻涌,安鳎努力的压抑这种感觉。不行……我现在不能失去意识……不行……
      插入心脏的利爪很快就触摸到了心脏细滑结实的外壁,只要轻轻的一下,一切就都属于她。变数往往来自不经意之间,女子太得意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安鳎的嘴角泛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心脏的鼓动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全身的血液收回一般。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当女子惊觉不对正要收手的时候,一只森白的手抓住了她。比鬼还冰冷的温度,完全找不到一丝人类的气息。
      “啊……”
      “怎么,害怕了?”
      很冷,连安鳎的声音都透着寒气。银白色从发根开始渗透,渐渐取代了原本的乌黑发色。眼瞳也退去了原本的浅咖啡色,冷蓝的眼瞳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女子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
      “不好意思,我是本体。”
      “放过我……”
      “可能吗……哈哈哈哈……”
      骄狂的笑声打碎了女子最后的希望,凝气成冰的术法瞬间冻结了女子绝望的表情。站在女子的冰雕前,安鳎一遍又一遍的欣赏着这绝妙的表情。这样一个绝色女子无论在什么时候做何种表情都是这样美得动人心魄。可惜,你挑错了下手的对象。
      狩鬼提着神荒冲到山崖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月光下飞舞着安鳎银白的头发,冰蓝的眼瞳冷冷的注视着山下的一切。狩鬼恭敬的站在小道上不敢靠近。安鳎察觉到了狩鬼的气息,转头冷冷的看了狩鬼一眼。
      “把丫头还回去。”
      “是!”
      “走吧……”
      “尊圣命”
      安鳎潇洒的转身离开山崖。月亮开始东西沉,安鳎在晨光中渐渐恢复人类的外表。狩鬼默默的跟在安鳎身后,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到安鳎的影子里。新的旅途又开始了,这里将再没有悲月娘的歌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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