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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往昔.阳关道.独木桥
孟萃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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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萃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见从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校门口张望
她急忙扭身却迟了一步
陈涛妈妈喊她:“小萃,今天有没有看见我们家陈涛?”
她紧拽住孟萃的手,大冬天额头竟然有汗
“没有”
“去哪呢了这孩子”陈涛妈妈焦急的低喃:“都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打他手机也关机”
“您去附近的网吧找了吗?”
“不在啊,去哪了”苍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孟萃
陈涛妈妈寻子心切以致于向一个孩子寻求方法:“这可怎么办,你说天这么冷会不会出事”
“不会有事的,实在不行就报警吧”孟萃不忍
“这怎么行”陈涛妈妈顿时面如死灰:“他爸会打死他的”
听这口气陈涛爸爸还不知道
陈涛妈妈拽住孟萃的手:“你再帮我找找,他平时就和你最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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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孟萃跨上自行车快速驶过
真害怕张强几个又站在门口
“萃姐,放学了,吃饭了没,好巧我们正在吃一起吧”
“萃姐,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萃姐别人送了点土特产给你带点回家”
而最让她心烦意乱的是每每赵恪谨就坐在门口叼着烟或者嗑着瓜子,看她走进似虚似实的叫她一声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笑眯眯的目送她离开
那目光她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
像那感觉像旧内衣一样勒的她喘不过气
孟萃觉察到自己的一些变化,从直观的身体和捉摸不透的心,一方面她总是想让生活按照原有的轨迹前行,另一方面她却时常想起那个无风无月的炎热夏夜,记得落在自己唇上那一抹温度。
每当走过这个路口,即使行驶的再快也总要用余光看一眼那家小店
孟萃把这解释为地心引力一般的不可抗力
可今天竟然大门紧闭
就在快要错身的一瞬间,孟萃突然停下
台阶下的臭水沟有个东西扔在那,依稀看出是明黄色的书包
“啪啪”生锈的卷闸门发出脆响
不断地敲门声急促又刺耳,好像下一刻这门就得垮掉
终于门被拉开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让孟萃皱眉
“谁他/妈的那么不长眼”冬子将门拉到一半,弯腰对着门外喊
“萃姐……”他诧异:“有什么事?”
“让我进去”
“不行”冬子拦住她“今天关门了”
“大白天的就关门了”孟萃不信
冬子梗着脖子:“咱们钱赚够了不行啊?!”
“那我找赵恪谨”
“不行”冬子仍旧拦住她:“泰哥不在里面”
孟萃眯起眼
“我刚看见他进去”
“不可能,泰哥压根就没出去……”
孟萃洞察分明,从旁边一绕就进了屋
“坏了”冬子骂骂咧咧急忙进去
昏暗的室内,到处是胡乱堆积的工具,几辆被拆解的摩托车被随意堆叠在一边,空气中弥漫这烟、酒精,和一些奇怪的气味
孟萃眯起眼四下张望,环顾一圈才看见有人被绑在阴暗的墙角,低垂着头,和污秽的墙融为一体
孟萃蹲下去,轻轻用手轻拍对方的脸,那人鼻子里发出模糊的轻哼
“赵恪谨,出来!”最后一个字咬的很重
几个人从里屋出来,这时冬子正好进来
看着众人急忙解释:“我,我没拦住……”
张强咧嘴一笑:“难得呀,萃姐怎么有空来”
“几天了”孟萃没看他
“我问你几天了?”这次是用吼的
“三天”冬子站在她身后“怎么了,这小子不懂事我们让他长点记性”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非法拘禁,是要犯法的?”孟萃看着他们
冬子轻蔑的看了角落一眼:“他敢!”
孟萃觉得已经不能和他们正常交流
她将陈涛扶起来,发现他正睁眼惊恐的望着她
她点点头“我们走”
“不行”冬子拦住她“不能把人带走”
孟萃不理他扶起人就要出门
冬子拦住:“不能让这小子就这么走!”
孟萃顿住,转头望向一直不说话的赵恪谨:“几个意思?”
赵恪谨嘴里叼的烟头忽明忽暗,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人可以带走,但要保证再不去告我们”
“做梦!”
陈涛肯定是被打了,肺部像个老风箱发出沙哑的声响,但这两个字却吐得很清晰。
“那你就走不成了”
赵恪谨发出一声低笑
“你小子还挺有骨气”
几个人作势就要上前
孟萃护着他:“你们要干什么,大壮是你的主意?”
大壮站在一旁为难:“小萃,这小子去公安局告我们,让我们买卖差点做不成”
“你们要是做的正经买卖会害怕被人告?”
“萃姐”张强在一旁劝着“这小子太不识时务,我们都劝他不要报警,刘瞎子那边也打过招呼,可他就是不听还拍了不少照片”
“刘瞎子?”孟萃看着众人冷笑起来:“还真是一丘之貉”
“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不过这人我今天就要带走”她环顾四周:“但凡你们还念着常去我家蹭吃蹭喝的情谊就别拦着我”
双方陷入为妙的沉默。赵恪谨走进
“我再问一句,还告不告?”
隔得很近孟萃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他的眼神冰冷,里面藏着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
“告……啊……”
孟萃甚至没来的看清,程涛的左手是怎么到他手上,等她反应过来程涛的中指已经扭成一个奇怪的幅度
孟萃的嘴好像被什么粘住发不出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与孟萃对视
“别让我再看见他”
这一刻与她对视的是另一个赵恪谨,另一个她不了解的赵恪谨,又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她扶着虚弱的程涛走出去,张强给她打开门,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带去医院看看,泰哥没把他怎么样”
孟萃已经无力反驳,有些踉跄的跨出大门
把陈涛送到医院,医生点点他变形的中指
“怎么了?”
陈涛的破锣嗓子彻底发不出声音
孟萃闷闷回答:“摔了”
医生扶扶眼睛:“摔成这样?”
“起来又撞上一辆车”
“眼睛怎么肿了?”
“和司机打架打的”
“哦”
医生低头开药,孟萃自动忽视陈涛投来的目光
医生给他包扎妥当,孟萃背着书包走到病床边
“我已经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陈涛看着她
“我问了医生没有内伤”
她想了想:“想不想告他们随你……”
陈涛张着嘴没说话
“我知道”孟萃止住他的话:“他们就是一群流氓,你要离他们远远地”
陈涛不知怎么和家人解释的,留了级转到孟萃他们学校
好几次孟萃放学看见他,他想要上前又躲躲闪闪的样子
孟萃还是老样子,越加拼命的学习,班主任被她的勤奋打动主动提出给她申请国家励志奖学金
她舍近求远换了一条回家的路
那些烦心事再一次被她抛在脑后
她背负的很多,可每当学会一个题,每一次成绩的进步,她都觉得自己轻盈了一些,她在等待某一刻破茧成蝶借风起飞,等待离开靖平街的那一刻
时间过去了好半年
赵恪谨一伙就像人间蒸发了
直到某个日落黄昏孟萃推门进屋,发现电视机开着赵恪谨正坐在沙发上大口吃面
他抬头看了孟萃一眼:“辣椒呢?”
好像两人没有任何隔阂,一切又回到以前
孟萃站在原地
“没辣椒没味道啊”他自顾自感慨
“你走”声音很轻
“你吃了吗,我把面都煮完了……”
“你给我滚!”
所有的怒气这一刻倾泻
“你把我家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要不要脸”
赵恪谨低头塞了口面,有汤汁溢出嘴角他毫不在意的用手拂去
“街口有个书店倒闭,我们把门面盘下来,有不少书他们不要了,我给你带来了,你挑挑”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孟萃撇了眼墙角的一个大纸箱
“我们不是朋友吗,相互帮助嘛”他有露出那种让孟萃厌恶的笑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可我需要你啊”赵恪谨嬉皮笑脸“不然我上哪蹭饭去”
孟萃在他旁边坐下
“我就要升高三了,我会考上大学,找一个不错的工作,带着我爸爸搬出靖平街”
她以一种十分平缓的语调,就像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们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赵恪谨埋头吃面
“我离开靖平街以后会把这里所有的事通通忘记,以后再见面会假装不认识,所以……”
她站起来:“你想来吃东西就继续吧,可你要清楚一点我们不是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可能是”
转身她进了里屋
赵恪谨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畅快的打了个饱嗝,他优哉游哉的抱着碗去厨房洗,洗洁精的盖子松动按不出来,他两手一齐,碗从他手里滑出来,掉落地上砸的粉碎
他愣了一下弯腰去捡,手不知怎么的被割破。蹲在那直到把染着鲜血的碎片全部丢进垃圾桶,起身,他望了眼里屋。黄昏的阳光照在还剩一半在窗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充满了神秘
他将手在裤上胡乱擦擦转身离开